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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頁     於晴

  他的本意就是不留活口,倘若留下任何一人,都有可能將金鎖易主之事傳出,到時只怕他還來不及享受財富,就先讓人給殺了!

  那展無極一見銀兔兒跌落山崖,一時心神俱裂,顧不得田宗飛掌打來,擊向他的背部──「噗」的一聲,吐了一口血水,他卻視若無睹地奔向崖邊,忙伸出手臂,想及時拉住銀兔兒。不料,剛觸及她的左拳,來不及抓住她。展無極想也不想的,跟著跳下懸崖,見到那沿著峭壁生長盜充枝,忙不迭地一手攀住它,一手抓住銀兔兒的左拳。

  好險,好險,倘若沒有這救命樹枝,他和銀兔兒豈不沒命?

  「銀兔兒,你還好嗎?」斷裂聲忽地傳來,他抬頭一驚,那樹枝承受不了二人的重量,已有斷裂的危險,而他雖抓住她的左拳,但她不能反握他的手,只有眼睜睜地瞧著她的左拳逐漸滑離他的手。

  該死,他已經失去她一次,何忍再叫他嚐那第二次的痛苦?倘若銀兔兒的左拳能打開,他們便有教,難不成這就是天意?

  天意要他二度失去她?

  他一咬牙,是拚死也不願放開她。她若死,他還能獨活嗎?

  「無……極……大……叔。」銀兔兒好不容易發出聲音。她也瞧見那樹枝坑諳了,他若不放開她,豈不要二人一塊死?

  她雖不想死,想與他一生一世的生活,可天不從人願,她與他之間,若只能有一人存活於世,那她當然要他活著。

  她眼眶泛紅,低啞地說道:「定是我沒有金鎖,才不能同你廝守一生一世。可──可我──愛你啊,為什麼我愛你,卻不能與你一生一世的生活……」左手緊縮的五根手指忽地刺痛一下,可她沒心思管它,一逕說道:「倘若有來世,無極大叔,你也不要再有那金鑰匙,就不會碰上那擁有金鎖的女子,那時你娶我,好不好?咱們就可以永遠廝守在一塊……」她忍不住哽咽,討厭自個兒怎麼這麼愛哭,眼裡儘是水氣,想將無極大叔的容貌印在腦海中都不成,如此一來,來世她要如何才知道是他呢?

  「胡扯!誰追讌胡亂說話!我尚未厭鏡鐓,你就想逃離我了嗎。你若再說這種話,小心可有苦頭吃了。」

  銀兔兒扁了扁龜裂的小嘴,費力地皺起柳眉,問他:「無極大叔,臨死之前,你可願老實回覆我一個問題?」

  展無極本想斥責她說什麼死字,可終究強忍住,柔聲道:「你愛問什麼儘管間吧!」

  「你喜不喜歡……不是,我是說……你娶我,除了看光我的身子外,就沒有別的原因了嗎?例如──例如就像我嫁你的原因一樣!」雖是臨死之際,但還是要知道他的心意,起碼她可以開心地死去,如果說無極大叔愛她的話。

  雖想要他立誓,將來若遇那擁有金鎖的女子,千萬不要愛她,也不准娶她,這是她自私的想法。可她難道真要他獨身一世。她忍心嗎?至少他目前是愛她的,她也就能心滿意足的離開這世間。

  展無極歎息,這才發現他始終沒說出他的心意。

  「傻ㄚ頭,若不愛你,我又何須娶你?」

  那銀兔兒開心地想要再說些什麼,可左拳緊縮的手指又刺痛了,像是手臂被壓許久,會有那麻酥又刺痛的感覺。

  「好痛!」

  「銀兔兒!」他大驚,銀兔兒的身子下墜了些,左拳迅速滑落;他想要再抓緊她,冒著一同掉落的危險,他讓自個兒的身子下沈些,這才及時握住她的左拳,正巧五指抓住銀兔兒左拳緊縮的五指。

  就算捉住了又如何,銀兔兒仍是在下墜當中。他一怔,發覺銀兔兒的左拳雖又在滑落,但他竟能緩慢地扳開她的五指,在她掌心似乎有什麼圓物……

  「我──我的左手打開了……」銀兔兒又喜又驚,沒想到死前還真能瞧見自己的左拳打開。

  「捉住我!」展無極吼道。見她趕緊反握住他,心中暫時一寬,可他也知銀兔兒數日未進食,力量不大,長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少爺?」那展無極帶來的二名漢子一身血跡,在那崖邊一見展無極尚活,趕緊找來樹籐,合力將他倆拉上來。

  「那僮酉氳閎薊鷚G椒m切值茉跍緇鶚保挹◢fu咱們。這一耽擱,才讓少爺夫人擔心受怕。」那其中一名漢子解釋道。當初,他還不抱希望地朝崖下瞧一眼,沒想到少爺夫人竟奇跡似的活著。

  展無極一上崖邊,忙將半昏迷的銀兔兒抱進懷裡,命令道:「快拿水來!」

  那其中一名傷勢較輕的,趕緊跑去找水。

  「無極大叔……那壞蛋呢?逃走了嗎?」銀兔兒縮在他懷裡,沒見到那被亂箭射死的田宗。

  田宗以為就他一個人會設下陷阱嗎?展無極也料到他定不會放過他們,差人連夜悄悄設下陷阱;只不過田宗用的是火藥,而他用的是那獵人專捕獵物的方法,要不然憑他帶來的二名武師能解決田宗嗎?

  「你好好休息就是,其它的事我會擔著。」

  銀兔兒頭暈腦脤的,本想伸手拭去他嘴角的血絲,然後罵他一句──你以為你長得高大,就能擔起天下事嗎?

  可她終究虛脫無力,只能伸手輕觸他的臉龐,吃力的拋下簡單一句──「我愛你。」兩眼終於閤上,昏了過去。

  ※  ※  ※

  「好玩,真好玩!原來我銀兔兒並非殘疾之人,左手跟常人一般無異。」半躺在床上的某個少婦,一會兒張開左手手指,一會兒又握緊拳頭,除了初時尚不習慣外,也有一個月的時間讓她拚命的練習,如今左手差不多與右手一般靈活了,這下看誰還敢笑她的左拳不能打開。

  門「喀」地一聲打開,銀兔兒忙縮進毯裡,乖乖地躺在床上。

  「無極大叔,你整日守著我,是不是鋪子倒閉,沒事可做?」標準的烏鴉嘴。「以前你不老念著我沒空陪你嗎?現下生意大多上了軌道,也不須我日日費心費力。」展無極笑著坐在床沿,而托盤上的補湯,讓她瞧了就心驚。

  「又要喝?」

  「你身子虛,是該補一補。」

  「胡扯!你怎知我身子虛?」聞到那味道都覺得噁心了。這一個月來,哪天不喝這補湯的,再喝下去,她都成了補湯臉了。

  「那日是誰昏倒在我懷中?」展無極將她身後的枕頭放直,要她半坐在床上,他親手餵她。

  她扁了扁嘴,瞪著那一湯匙的湯,道:「這根本不能比較。倘若你餓了三天,又沒水喝,你也會倒下去啊!」就為了她昏倒,一個月來,她想下床也只能偷偷下床,而他就像那大夫似的,整日盯著她喝藥、喝補湯。

  到了晚上,她想抱著他睡覺,好有那安全感,他點頭說可以,但她須在睡前再喝一碗補湯,否則他就睡客房;她想要親親他的嘴,他也點頭說可以,但她須喝一碗十全大補湯,否則就不准親他。

  這──簡直太沒天理了!

  難道他不再喜歡親她、抱她,行那閨房之禮了嗎?他厭倦她了?那她也要努力厭倦他才成。

  「小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先喝了湯才說。」

  銀兔兒的眼珠子轉了轉,先是乖乖喝下一口才問他:「無極大叔,我在想,那日你從我左拳裡拿走的玩意究竟是什麼,讓我瞧一眼,好不好?」

  「可以!你先喝了這碗補湯。」

  「我喝了就可以親親你的嘴嗎?」

  展無極的嘴角抽動,像是忍痛割捨什麼似的,點頭允諾。

  銀兔兒的小嘴一扁,瞧他這副壯烈成仁的悽慘模樣,好似讓她親一親是多大的痛苦一樣。

  怎麼她就沒有這種感覺?

  她當然不知道每回她一親他、抱他,他就要用多大的克制力,才沒將她推倒在床;他甚至還得沖那冷水──她究竟明不明白他對她的苦心?

  待銀兔兒心不甘情不願、乖乖喝完那補湯,喝得一滴不剩,展無極才從腰際的錢袋裡掏出一物。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補湯養得肥肥胖胖,連路也走不動了。」她咕噥,還是好奇地將那玩意接過來。

  那是一顆小小的圓珠,分不清楚是什麼顏色,一會兒像是灰色,一會兒又像黑色,不像是玻璃,也不像是金屬打造。

  「幸而這玩意沒菱沒角,才能讓你握住十七年,卻又不傷你一絲一毫。」展無極撫著那柔軟無骨的左手,除了掌心與五指附近的膚色稍紅外,是瞧不出有何異樣。「可我手中為何握著它呢?」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她的左拳怎能忽地打開?她回想那時,她表白心跡,而無極大叔也說出他自個兒的心意,她的左拳便打開了──難不成是因為他們互表心意,所以左拳才能打開?

  可能嗎?

  銀兔兒努力的想了想,既然想不通就算了,小臉蛋紅咚咚地瞧著展無極,小聲道:「你還欠我一樣東西呢!」她自動的環住他的領項,將小臉貼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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