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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頁     於晴

  銀兔兒瞇起眼盯著他半晌,忽地轉過身,趕著收拾起自己的幾件衫裙。

  「你又想幹嘛?」

  「離家出走。」

  白雲陽聞言一驚,連忙跳離椅子,將她手中包袱扯下,大叫:「上回你離家出走還不夠嗎?這回你若再不告而別,豈不丟了白家與展家的臉,要姊夫的面子往哪裡擺?再者,你若逃婚,將來有誰敢再娶你?姊夫肯娶你,是你的幸運,不然誰會願意娶那整日活蹦亂跳,不知三從四德的女子?」那語氣中好似她該感激地跪在展無極腳前,親吻他的靴子似的。銀兔兒氣得牙癢癢的。

  「等你成親那日,不耍耍你,我就不叫銀兔兒。」她氣憤的許下誓言。

  那門外要作陪嫁丫頭的小泥巴哭著道:「小姐,外頭迎親的人到了。姑爺說,你若敢遲一刻,今晚你就慘了。」小泥巴吸吸鼻頭,真是難過極了。是為銀兔兒嫁人而哭嗎?才不呢!她是陪嫁丫頭,要一塊陪嫁到展家,時時刻刻都會陪伴小姐,那她又何必為此而哭呢?她哭的是──銀兔兒成親,她連帶也有新衣,而且很不幸的,又是銀兔兒設計的。這回可不像上次在新衣上只繡「小泥巴」三字。這次,她的新衫是全紅的,前胸及背後天炮盜秤子,再用火紅的絲帶纏繞著那沖天炮。你說,遠遠的看起來像什麼?像個喜氣洋洋的蠟燭。紅衣就是燭身,沖天炮是燭蕊,而那金紅的絲帶,據銀兔兒說,是正在燃燒的火焰。小泥巴她這扮相讓白子園裡上上下下的丫頭全笑出聲,卻又紅了眼睛。銀兔兒是白子園的開心果,如今她嫁了人,以後白子園裡還會有笑聲嗎?

  那銀兔兒沒想這麼多,只扁了扁嘴,道:「我要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不過姑爺他──」

  銀兔兒沒再理她,緊緊拉住白雲陽的領口,威脅道:「你若不答應我,我就逃婚!」她是說到做到。一生一世就一次婚禮,不好好玩一下,實在是大愧對自個兒了。再說,她非常好奇展無極發現時,他的表情會如何變化?

  萬一,他沒發現──她吃吃笑了起來,笑得讓門外的小泥巴起了險皮疙瘩,笑得讓白雲陽是又歎息又無奈。白雲陽心想:有姊如此,還是趁早將她嫁出去,免得將來她成了老姑婆,開始玩起自己人,那就是白家的悲哀了。

  他無奈地瞪她一眼,道:「只此一次?」

  銀兔兒大喜,猛點頭,笑道:「下不為例!」

  ※  ※  ※

  從白子園到展家主屋的路程中,展無極共誘她說話三次。

  因為他瞭解銀兔兒好玩的天性,深怕迎親途中她搞出什麼花招來。搞花招,他還能接受,怕就怕她腳底抹油──溜了。

  他當然看得出她是喜歡他的,只是她年紀尚輕,閱歷淺薄,不知那喜歡原是愛,加上她淘氣過頭的天性,若不及早將她娶回家,誰知將來她還會惹出什麼麻煩?換句話說,他是犧牲自己,娶個麻煩精回家。他連娶妻這人生一大事都得擔心新娘中途失蹤,為什麼?還不因她好玩的天性。

  拜過堂,送入洞房前,展無極隔著頭巾,隨意問她一句:「將來,咱們養幾隻麻雀姑娘可好?」

  那紅色的頭巾後傳來興奮的聲音:「當然好。咱們不只養幾隻麻雀姑娘,還要幾隻麻雀大哥,將來才會有許多小麻雀,最好成了麻雀園。我瞧,咱們再養蛇大哥、狼大哥……」

  展無極忙喚來丫嬛拖她進新房,阻止她再繼續作夢下去。問她,只是要確定新娘沒有換人罷了,光聽這吱吱喳喳的興奮聲音,就知新娘還是銀兔兒。

  他們相處日子不多,可他也挺瞭解她的。一輩子唯有一次的婚禮,銀兔兒不會作怪嗎?除非她的好奇心先讓狗給吃了──可惜,他雖暸解她的性子,卻不知她會如何做?總之,她別逃婚就成,其它小小的惡作劇,他是可以接受的。

  他輕歎一聲,至今尚不知自己怎會愛上這淘氣的小丫頭……

  約莫初更時分,他好不容易擺脫了敬酒的賓客,來到新房,抬頭一望,不覺一驚--新房的門早打開了,就連守在門前的丫嬛都不見蹤影。他本就擔心她跑掉,賓客前來敬酒,大多是展有容擋酒,不然他早千杯醉了,還會有能力自個兒走到新房嗎?他疾步奔進新房,瞧見新娘「乖乖的」坐在新床上──乖乖的?銀兔兒可曾乖巧過?答案是壓根沒有。這小丫頭片子當真逃婚去了!他嘴一抿,上前掀起新娘頭蓋,不覺又是一驚。

  那「乖乖的」坐在床沿的新娘,的確是銀兔兒,唯一不同的是,那丫頭總是充滿生氣,這是她最討喜的地方,怎麼如今卻苦著一張臉,全沒了那活潑俏皮?同他成親,真這麼難受?

  「銀兔兒,你抬起眼來。」他心中總覺得有幾分古怪。

  那穿著新娘衫子的銀兔兒畏畏縮縮的抬起眼來,瞧他一眼威嚴,又怕得立即垂下眼,不敢再看下去;那修長的睫毛不住的抖動,像怕極了他。

  「你真如此怕我?」他皺起眉頭,抬起她的下巴,強逼她注視他。「還是怕洞房夜?」還是問清楚得好。誰知她的嫂子們是不是加油添醋的說一些圓房事,讓她心生畏懼?倘若真是如此,以後是絕不讓她再回娘家去。

  這銀兔兒並不答話,只是坐在那兒用力吞嚥了好幾口口水,鼓起天大的勇氣,一臉不情願的伸出手,摟住他的領項。

  展無極一呆,不知該喜?該疑?這ㄚ頭何時開竅,竟主動起來。

  他揚眉笑道:「先喝了交杯酒,你愛做什麼便由得你了。」語音方歇,在那銀兔兒貼近他之時,他臉色忽地一變,立即捉住她的左腕,痛得她打開左拳。

  「你是誰?」他冷然道。

  「我……我……」從這銀兔兒嘴裡溢出的呻吟,竟是男聲!

  展無極驚詫莫名,再一細瞧她,杏眼桃腮,可一雙美目沒銀兔兒的靈巧,小嘴如菱卻又嫌厚了些,桌噗她的可愛笑聲,如今卻成了男人的聲音!

  這究竟是何時發生!她若不是銀兔兒,那──真正的銀兔兒又在哪裡?

  「銀兔兒在哪兒?」他使力在她的左手,痛得她尖叫起來。

  「該死的銀子,你還不快出來?想害死親弟,你才甘心嗎?」

  那呵呵的可愛笑聲從窗外傳來,展無極一回首,發現另一個銀兔兒露出小小的頭顱,正躲在窗外瞧著裡頭。

  「你還笑!都是你出得好主意!頭一回同姊夫見面,就是這種情形,你要我的臉往哪兒擺?」被捉住的銀兔兒怒道。

  另一個銀兔兒雙手擺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笑道:「好玩,真是好玩!我一直挺好奇無極大叔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銀兔兒不是銀兔兒?」她皺皺小鼻,走到展無極跟前,好奇地瞧他,道:「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告訴我,好不好?」依這好奇的性子,非銀免兒莫屬。展無極冷眼瞧她半晌,直瞧到她吐了吐舌,垂下眼睛,活像做錯事的小孩。「他是誰?」展無極問,心中是既無奈又鬆了口氣。

  起碼,銀兔兒沒逃婚,這就夠了,不是嗎?

  「我──我是銀子的同胞弟弟。」白雲陽乾脆自己開口來得快,從沒見過銀兔兒惡作劇,還能垂下頭來懺悔的。他簡直對展無極佩服極了。

  「我和銀子是雙胞胎,今兒個的事可不是我的主意。銀子她說,這一個月來,你老忽略她的意見,所以要給你一點顏色瞧瞧。姊夫,你若要問我的意見,我是絕對站在你這方的,不論你要做什麼,總之別再把她送回娘家就成。」那口氣好似在說──將她嫁出去,是白子園之幸,是展無極悲慘日子的開始。

  銀兔兒狠狠地瞪了白雲陽一眼,道:「你可以滾了!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你的丫菑ㄕn,別想我再找你玩。」

  「那是再好也不過的了。」白雲陽一經姊夫同意,連忙扯下新娘衫子,離開新房。離去之前,還很好心的為他們關上房門,免得展無極想打銀兔兒,外頭人會聽見。萬一讓大嫂知道姊夫欺負銀兔兒,銀兔兒不回娘家才怪!

  那銀兔兒一見弟弟離開,馬上喜孜孜的直纏著展無極,小嘴笑道:「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認出書獃子弟弟不是我的?」

  展無極歎了口氣,若有所思的撫了撫她那頭光滑的長笞i道:「第一,他近我身之時,並無平日你身上的香味;第二,他的性子完全擁鐓這丫頭不同,想吻我,眼裡卻又百般不願;第三,我一使力,他的左拳便打開。你說,這三點夠不夠證明銀兔兒唯有一個,卻不是他。」

  她氣惱地皺皺小鼻,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不過話說回來──她好奇地盯著他的嘴唇,想起當日他的吻,小臉紅了起來,坦白道:「我喜歡和你親吻,那可是件挺好玩的事呢!」語氣之中,大有期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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