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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於晴

  「那人你我皆不識得。」

  「不識得那又如何?我問你,你若是那人,搶了人家的金鑰匙,會有何目的?」「自然是要解開金鎖之謎,但金鎖下落至今未明……」

  銀兔兒的小臉得意極了。

  「那就是了。倘若一日有人發出風聲,說那金鎖已找到,而你已有了金鑰匙,你會怎麼做?」

  展無極聞言,不覺恍悟,大笑出聲,又因扯動背部的傷,眉頭一皺,苦笑道:「好個銀兔兒!可你想過沒,為引來那搶去金鑰匙的人而設下這陷阱,難道不怕引來其他覬覦金鎖之人?」

  「那正好!乾脆來個一網打盡,免得夜長夢長,無極大叔,你說是不是?」銀兔兒的眼珠子俏皮一轉,掩嘴偷笑起來。

  「你笑些什麼?」展無極愛瞧她的笑容,天真無邪卻又女兒嬌態畢露,好似正含苞待放的花兒,讓人瞧不生厭,就想獨自珍藏起來。

  「我笑──你慘了。」她指著桌上那碗苦藥,笑嘻嘻道:「這是先前大夫吩咐,病人清醒後定要喝下去的;若是嫌苦不喝,那就由大夫的助手捏他鼻子,灌下去嘍!你說,你要前者呢?還是後者?」嬌俏的小臉閃著期待。

  展無極目不轉睛的瞧著她的笑顏,柔聲笑道:「我可沒瞧見大夫的助手。」

  「有啊!有啊!就是我銀兔兒。」銀兔兒瞧他沒答覆,笑得可開心了,連忙要爬下床拿藥湯灌他,忽地聽見外頭有聲音──「憑什麼我不能進去?」

  完了,那不是大嫂的聲音嗎?銀兔兒這才想起在爆炸現場,也有大嫂迎姬在,那時她沒空理她,只顧著救展無極;當時,大嫂沒阻止她救人,如今──如今是清算大統帳的時候了。

  「完了,完了,這回輪我慘了。」銀兔兒慌慌張張的又爬回他的身邊,道:「這回我不被罵死也會被打死。」她哭喪著一張小臉,爬進他的棉被裡,將自個兒裡得像肉棕似的,再露個小臉,警告他:「待會兒她進來,你可別告訴她,我在這裡唷!」說完,便連頭也縮進棉被裡。

  展無極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從頭到尾看著她可笑的舉動,若有所思的對「那團肉棕」道:「在門外吆喝的是你的家人?」

  「不然還會有誰?」悶悶的聲音傳來,充滿不滿。「說來說去還是你的不對。你若沒衝進那鋪子裡,我又豈會救你?不救你,又為何被她發現?現在可好,我定會被捉回去,先用家法壓我,再餓我個兩三頓,你說,錯是不是在你?」銀兔兒實在受不了躲在棉被裡,沒-會兒的功夫就呼吸困難,可還是得忍受住,萬一大嫂真闖進來怎麼辦?

  展無極不會告密吧。好歹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她又將他看作夠義氣的同夥,他自然不該洩密才是吧?

  「無極大叔,你可不能告訴她,我在這兒哦!」銀兔兒想想不妥,又露出個小臉警告他,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展無極微微一笑,拭了拭她發汗通紅的臉蛋,道:「我不,『說』,行了吧?」銀兔兒滿意地點點頭。虧她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沒發覺他語句中的漏洞,連忙又縮回棉被裡,將自個兒裡得密不通風的。

  在那門外,展有容勸道:「無極未醒,你進去又何用?」

  「他醒不醒關我何事?先前見那姓展的要死不活,我才讓小銀子照顧他,如今大夫既說他無大礙,孤男寡女就不該再共處-室,若是讓人知道了,銀兔兒還能嫁人嗎?」「碰」地一聲,門便被踹開了。

  出現在門口的,自是那氣沖沖的白家大嫂李迎姬。她本是來興師問罪的,一瞧屋內只有展無極狀似悠閒的躺在床上,不覺一怔。半天前,她可是親眼見到那銀兔兒像跟屁蟲似的繞著大夫團團轉,又吩咐下人抓藥,又固執己見的非要握著他的手不放,像是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了似的。迫於無奈,她才讓這一男一女共處一室,而如今──屋內卻只有展無極。李迎姬冷笑一番,道:「銀兔兒不在也好,免得又生阻撓。展家公子,咱們閒話莫說,你強擄銀兔兒究竟是何用心?」

  「閃下是誰?有權管銀兔兒的事嗎?」

  展無極那沈穩不變檔˙度讓李迎姬激賞。她哪知銀兔兒正躲在棉被裡,悄悄地捏著他的大腿,好似在說──你還在那裡閒話家常,先把大嫂趕出去,不然我快憋死了。「在下李迎弟,是銀兔兒的……大哥。」

  「你姓李,她姓白,怎會是大哥?」大腿又被捏了一下,展無極不禁失笑,好奇這丫頭究竟能忍到何時?

  「我──我是白家收養的螟蛉兒,先父既死,我恢復本姓有何不可?」迎姬細細打量他的人,忽地痛下決心道:「你是商人?」

  「正是。」

  「尚未娶親?」

  展無極微微一笑,道:「我已有意中人,就差登門提親。」

  迎姬快人快語道:「白家不須多貴重的聘金,不過從今以後,若有人敢犯白家,展公子可會出頭?」「當然。」他的大腿又被狠狠的捏了一把,那銀兔兒快悶死了。

  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那些惡人硬闖白子園,是白家的事,又關展無極何事了?是她銀兔兒忽然變笨,還是他們的對話大過艱深難懂?若不是為了避開大嫂,她早冒出頭問他們個清楚了。

  迎姬仍是有所顧忌,遲疑道:「白家多年以來男丁單薄,別說難得留下一兒,就連白家女婿──」話還是要先說清楚得好。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那是他們的命,不是白家人的錯。」

  「好!不過尚有一事你須答應。」迎姬眼露不捨的道:「雖說常回娘家是個忌諱,但你須答應,一年之內須讓她回去五、六次,園裡的丫頭、嫂子都會想念她的。」展無極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點頭道:「這是應當。」

  迎姬大喜,道:「好,好,就衝著你這句話,成交──不,是將銀兔兒嫁給你!」商場的話說習慣了,差點把銀兔兒當貨品賣出去似的。

  事實上,銀兔兒真的以為她被賣了,而且還賣得很乾淨。

  她終於忍不住了,掀起棉被,露出不滿的小臉,當著展有染洈黈V的面,一字一語的大喊:「我──不──賣!」

  外頭鑼鼓喧天,白子園裡熱鬧非凡。

  迎親的隊伍都在白子園門外以很大的耐心候著了,偏偏白家千金的閨房深鎖,原來裡頭正在激戰一番──「好弟弟,你就答應我一次嘛!想你的寶貝姊姊一出嫁,以後想玩都沒人陪,如不趁此把握機會。你是存心想讓我後悔莫及,是不是?」

  那十七歲的男孩冷眼瞪著那鳳冠霞披的俏新娘,不屑道:「姊夫他可知看錯了你?不懂女紅、不知三從四德,你這種女子生來究竟有何用處?連我這胞弟都覺得羞慚萬分,姊夫他肯娶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事實上,他還擔心寶貝姊姊嫁出去沒幾天,又讓夫家給休回來了。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從一個月前展家前來提親,他就挺好奇未來姊夫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娶白子園的千金、萬惡的淘氣王!偏偏每回他總是陰錯陽差,沒見到展無極的真面貌。

  他只知無極姊夫就是那當日劫去銀兔兒之人。想到這兒,他對展無極又是佩服又是怨憤。佩服他有膽與銀兔兒共處一個月,領教過她的頑皮卻還願意娶她;怨憤的是,那日劫走銀兔兒後,他在客棧等了大半天,仍無半點消息,害他不得不回到白子園,挨三位嫂嫂的罵,這還不打緊,打緊的是,他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差點沒跪斷雙腿。他把這一切罪過全算在銀兔兒的頭上,對那展無極是深表同情;但他始終也是佩服展無極的──佩服他的勇氣、佩服他的『慧眼』、佩服將來的日子他都得忍受寶貝姊姊的折磨。銀兔兒用力拍打他的頭,佯怒道:「什麼姊夫?我還沒嫁給他呢!」

  「轎子都已經候在門外了,你還想怎樣?雖說是大嫂為你定下的親事,但二嫂、三嫂也審過姐夫的人品,直點頭叫好,姐夫配你就好比龍配烏鴉。銀子,你若真有心跟著姊夫,我勸你最好學學那三從四德──」話沒說完,又讓銀兔兒給揍了一拳。

  她都快氣死了,這書獃子弟弟還在說風涼話。

  打那日大嫂輕易把她拍賣後,她就像那旁觀者,想插句話,沒人理她;跑回白子園求救,二嫂與三嫂起初還捨不得她嫁人,但經過大嫂的分析,又親眼見過展無極的人品,終於忍痛將她咐噗,奉送給那姓展的。

  今兒個,就是她大喜之日。

  不是她不願嫁給展無極,實因她不服氣,不服他們怎能將她當貨品似的移轉,連問她一聲都不曾問過。所以,今兒個她要為自己爭一口氣,好好捉弄一下展無極,她才肯消氣。「我怎能擁鐓同流合污呢?我不答應!」白雲崖池釘截鐵的宣佈。他在銀兔兒的淫威下活了十七年,好不容易有自己的主見,他也好生佩服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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