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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金萱

  「會有什麼辦法?她的學校都已經申請下來,機票也都訂好了,才告訴我她要出國進修,你  說還有什麼辦法留住她?」他同樣再次將酒仰盡。

  不用問,這個她一定是他的女朋友。

  「她要到哪兒讀書?」

  「紐約。」

  「要去多久?」

  「兩年。」

  「那麼你之所以不想讓她去,是因為你擔心她會移情別戀?」

  把弄著酒杯的手突然停頓了下來,易驗宬面無表情的瞪著手中的空酒杯。

  為什麼不想讓她去?擔心她會移情別戀?

  不,並不是這個原因。以他對她的瞭解,不管是兩年或五年,她都絕對不可能會移情別戀。

  不是因為他太有信心,而是因為他深信男人之於她,是永遠抵不過書本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那麼他的問題在哪?

  問題就在她愛唸書的興趣上。

  交往了三年,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永遠都及不上書本對她的重要,不過因為她原本就是個學  生,所以他可以忍耐。

  然而交往了三年,他也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大學畢業,他以為可以真正的擁有她之後  ,她卻連說一聲都沒有,便逕自決定要出國留學,這實在讓他非常的生氣。

  她究竟把他當成了什麼?

  其實生氣只是一時的、短暫的,在她我行我素後即將產生的問題,才是他真正煩惱的。

  他愛她,想珍愛她,更想天天看得到她、抱得到她,以前她還是大學生的時候,不時橫亙在  兩人間的考試、報告、功課已經讓他覺得自己夠委屈了,現在她卻要與他分隔兩地,連面都  見不到,他怎麼忍受的了?

  距離,永遠是愛情最大的敵人。

  兩年或許並不長,他勉為其難可以逼自己等她,然而以她唸書成癡的性子,誰也不能保證兩  年後她會不會繼續攻讀博士?

  這樣下去,她究竟要他等多久?

  「也許你們可以先訂個婚,等兩年後她學成歸國……」

  「那並不是我要的,你根本不瞭解。」他打斷她說。

  他要的是她能待在他身邊一輩子,如果她真的那麼愛讀書的話,可以選在國內,他願意屈居  第二位,然而她為什麼一定要選擇與他相距半個地球之遠的國外呢?甚至於與他商量都沒有  便私下決定。

  對她而言,他到底算什麼呢?這幾天他不斷地問自己這個問題,她愛他嗎?曾想過要與他共  組家庭嗎?

  還是,對她而言,他依然只是當初她為了想嘗試人生所謂的戀愛,才答應交往的一名異性而  已?

  想來還真可笑,以他的條件,有多少名媛淑女對他趨之若鶩,然而他卻偏偏只對她鍾情,一  個小他七歲的小女孩。

  這真是命中注定嗎?注定他這一生中永遠得為她守候?

  「我本來就不瞭解,所以才希望你能告訴我呀。你要什麼?」敖玫君問。

  在這半年多的日子裡,就她雙眼所見、雙耳所聽,男人想向女人要的東西不外乎是可以滿足  他們性慾的身體,他也是嗎?所以無法忍受女友離開他出國讀書?

  易驗�嚘C慢地轉頭望向她,三分醉意的雙眼寫著明顯的茫然。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要的是  什麼,但是令他較懷疑的是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嗎?

  望著眼前與她有著八分相似的臉孔,他突然有一股衝動。

  「這裡有帶出場的制度吧?」他問。

  敖玫君瞬間愕然的瞠大雙眼,他該不會是想要自暴自棄吧?但下一秒,她忽又皺起眉頭,在  心裡下口決了這個想法。雖然他們並不相識,同席而坐也不過是十分鐘前的事,但是不知道  為什麼她就是相信他並不是那樣的人。

  「有。」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回道,接著則純粹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而問:「你問這個問題  ,不會是想帶我出場吧?」

  「沒錯。」

  敖玫君張口結舌的瞪著他。她看錯人了嗎?

  「不過今天的時間太晚了,明天吧。」

  嗄?什麼意思?

  「你通常幾點開始上班?我明天來接你時需要跟誰交涉,或者只要你點頭即可?另外,我並  不能確定明晚需要花費多少時間,所以我想包下你明天一整晚的時間,不知道……」

  「等……等……等一下!」敖玫君被他這一連串的話給嚇傻了。

  「怎麼了?」

  她皺緊眉頭。「我好像並沒有答應要跟你出場,事實上,我從不陪任何客人出場,所以……

  」

  「玫瑰。」易驗宬忽然念道。

  敖玫君看著他。

  「原來你就是玫瑰。」他恍然大悟的說。

  敖玫君忍不住輕佻了下眉頭,猜想著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的計劃甚至於都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胎死腹中,這怎會是巧合  呢?哈哈。」他自嘲的低笑道,然後伸手拿起她桌前的酒,斟滿杯後一仰而盡。

  「你有什麼計劃,說來聽聽好不好?」再度將酒瓶握在手中,敖玫君說。

  「說了又如何?能改變什麼?」

  他本想包她出場幫忙演出戲,怎知她竟是這酒國裡出了名,不陪客人出場的「清官」,少了  女主角,他的戲還演個屁!

  「把酒還給我。」

  「你不說說看又怎麼知道它不能改變什麼。」她盯著他說,手依然緊握著酒瓶。

  「把酒還我。」

  看著他,敖玫君略微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說我答應陪你出場呢,你是不是願意把計劃告訴我?」她問。

  易驗�嚘C慢地將視線由她手上的酒瓶移到她臉上。

  「沒有理由。」他皺眉。

  「什麼理由?」

  「為我打破你的執著。」

  「你又怎麼知道那是我的執著?也許那只是我用來自抬身價的手段而已。」

  他搖頭,一雙略帶醉意的眼睛忽然間銳利了起來。「我們甚至從頭到尾都還沒談到價碼的問  題。」他緊盯著她。敖玫君聳了聳肩。「就當是緣份吧。」她說。

  緣份?他懷疑地看著她。

  「別再考慮了,要不然待會兒我反悔後,得不償失的人可是你喔。」她催促道。

  易驗宬又思索了三秒。

  「好,我告訴你。」他毅然決然的說。

  計劃很簡單,就是想利用她來刺激他的女朋友,讓她醒悟她對他的愛有多麼的深,進而取消  離開他去留學的念頭。

  當然,他之所以堅持戲中女主角非她不可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她和他女朋友太神似了,因此  他會變心去愛上她也絕非無道理可尋的。

  換句話說,找上她完全是為了讓這齣戲的可信度提高罷了。

  而為了提升可信度,計劃實行的時間從隔天向後延了一個星期,而這一個星期間,為了培養  兩人間的默契,他們倆幾乎天天見面。

  一個星期的時間匆匆流過,終於到了開演的那天晚上。依照計劃,他在七點時分來到水中花  ,在眾人瞠目結舌的驚愕中將她帶出場。接著,他買了套戲服讓她換上,而她順勢卸下臉上  的濃妝,恢復她許久不曾示人的自我面貌。

  或許她在化妝前與化妝後擁有兩種面貌,以至於在她卸完妝之後,他竟瞠目結舌的瞪著她,  好半晌說不出話。

  「怎麼了,是不是我卸完妝之後變得不像了?那我去把它畫回去好了。」她說完轉身要走。

  「等一下。」他倏然將她拉住。

  敖玫君轉頭看著他。

  「沒關係,這樣就好了。」他鬆開她說。

  「如果真的變得不像了,我可以去把它畫回去的。」

  「不,這樣比較適合。」他盯著她的臉道。

  「是嗎?我也是這樣覺得才把妝卸掉,總不能讓你的女朋友濃妝艷抹吧。」她笑道。

  而他卻不發一言的始終盯著她的臉。

  易驗宬實在沒想到不化妝的她會是那麼的靈氣逼人,她明明就是名賣笑的舞小姐不是嗎?怎  會……也許墮落風塵的她是另有苦衷的。

  「怎麼了?」逐漸感到不對勁,她收起臉上的笑容問道。

  他又盯了她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我們走吧。」他說。

  來到他坐落在高級住宅區的住處大門前,她盯著房外那雙女用皮鞋,心情不由得開始緊張了  起來。

  「小蓉已經來了。」他說。

  不說她也知道。

  「你還記得我們的計劃,包括我屋內的擺設?你必須做出非常熟悉,而且常來這兒的樣子。

  」他提醒道。

  她點頭。

  「準備好了嗎?」他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後點頭。「走吧。」

  鑰匙以熟練的姿態插入鎖孔中,卡的一聲,鐵門應聲而開。在推開門的前一秒,他側過頭,  伸手握住她的手才推門而入。

  夏郁蓉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全副精神都灌注在她手裡抱著的那一本書上,絲毫沒發現他們  的到來。

  敖玫君看了看沙發上的她,又瞄了瞄身旁的他,鐵青的臉、咬緊的牙關和那一雙寫滿了生氣  與濃濃失望的眼。

  不發一語,他拉著敖玫君走到夏郁蓉面前。

  「你來了。」他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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