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劍幽幽,不知由何物鑄成,週身流淌著黝黑的光彩,它不似靈寶,渾身沒有一絲道紋,卻可見無數精美絕倫的花形紋路銘刻其上,絲絲瑩光在花紋間流轉,五彩靈氣從劍尖出噴薄而出,猶如火山爆發——
所有破劍都噴吐著靈氣,射入天穹。它們是如此殘缺,幾乎腐朽,厚厚的紅褐色鐵�袘\滿劍身,幾乎看不清原來的模樣。但它們卻讓人感到極強的壓迫感,彷彿一劍便能斬開山脈,劈裂蒼穹。
「十四年前,你攜萬劍降臨,口中銜一綠枝,那副古畫也夾帶在襁褓之中。」
火烈眼露追憶之色,悠悠說到:
「如此異象,事關重大。本來我們只想將你當成尋常孩童來疼惜,讓你擁有最平凡的歡樂,不用去和世上諸多靈者去生死搏殺,但天道有序,萬物有則,你生來不平凡,將來必定要捲入腥風血雨中。所以,這些事還是讓你知道為好。」
阿蠻走向前去,白皙的手輕輕拂過劍柄,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冰涼和滄桑,他閉上雙眼,面色愴然,兩滴清淚從眼角淌下,浸濕了臉頰。
四位長者沉默不語,因為他們明白,許多事情都需要阿蠻自己去承擔,雛鷹要依靠自己的翅膀去翱翔。
他慢慢走近那把黑劍,蹲下身來,細細端詳著劍身上的花紋,那給他一種非常沉重的熟悉感,彷彿前世便曾相遇,今生重逢,萬千話語堵在心頭。
嗡!
一道燦爛的綠光從阿蠻胸口爆開,那許久不見動靜的綠枝,此時騰空而起,在阿蠻頭頂懸浮,垂下無數帶狀綠芒,將阿蠻籠罩起來。
與此同時,黑劍顫抖,一個個黑色花朵從中飛出,湧進阿蠻體內。
在那一刻,阿蠻彷彿穿過了雲霞,進入了一個奇妙空間,那是一個朦朧的世界,煙波浩渺,白霧騰騰,令他看得並不真切。
突然,一陣號角聲嗚嗚響起,數不清的靈劍從四周飛出,它們形態各異,威能不凡,短短劍身上刻滿了道紋。所有劍穿梭飛舞,無數劍芒閃現,斬開了霧氣,整片空間都清晰起來。
阿蠻昂然立於一片綠草大地上,廣袤的天空湛藍如水,無數靈花齊齊綻放,幾條清澈見底的溪流涓涓流淌,不時有美麗的禽鳥劃破天空,向遠方飛去。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大自然的純美和清新,他彷彿回到了襁褓當中,被一種巨大的溫暖團團包裹。
轟!
不遠處的大地開裂隆起,耀眼的綠光從中射出,阿蠻揉揉眼,分明感到那裡孕育著熾盛的生機。
「咦?那裡似乎有什麼出世了,去看看。」
他快步向前,越來越感受到生機之強烈,還未等他走近,一顆碩大無比的通天綠樹長出,樹冠之大,幾乎遮蓋了大半個空間,那好像並不是樹,而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有鎮壓一切的大威勢。
阿蠻仰起頭,看到無數珍奇的靈鳥飛來,在綠樹上停歇;所有靈劍匯成鐵流,圍繞樹身旋轉飛舞。那大樹週身爆發著刺眼的綠光,數不盡的金色光團掛在枝頭,不知孕育著什麼東西。
而一把黑色巨劍,孤零零地插在大樹前,沒有散出半點氣勢。
「你終於來了。」
一個滄桑的聲音在天地間幽幽響起,把阿蠻嚇了一大跳。
「誰,誰在說話?!」
本來身處這樣一個陌生世界裡已頗感不安,如今又響起了這個聲音,阿蠻心中大警,手上聚起靈氣,謹慎地環視四野。
「當然是我啦,我的好朋友。」
一株碧綠的枝條從樹冠中飛出,週身沒有一片葉子生出,靜靜飄浮在阿蠻身前,蕩漾出一圈圈翠綠波紋。
「你?你不就是我懷中那綠枝嗎?你還會說話了啊?」
阿蠻非常驚訝,原來在尋寶之旅中,他便隱約聽到這綠枝說話,以為只是幻覺,沒想到是真的。
「呵呵,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綠枝吐出一句頗為玄奧的話。
「嗯?此話怎麼說?」
綠枝上下飄浮,好像是在醞釀語氣,隨後說到:
「本大爺來自神海之濱,那是造就諸多神明的地方,我穿過時間的長河,千里迢迢來到你身邊,只因看你骨骼精奇,頭頂有天賦靈霞盤旋,頓生愛才之心,指引你修煉,成為名動一方的絕代靈者。」
「真的?」
阿蠻歪著小腦袋,半信半疑地問道。
「那是當然。你以為本大爺是隨隨便便挑選上你的嗎?!我可是叱吒風雲的太古靈寶,看見不遠處那大樹沒?那就是我大道的顯化!」
「怎麼樣小子?本大爺可是有經天緯地的大才能哦,能跟著本大爺修煉,那真是你幾世也修不來的福緣呢!快快磕頭,奉獻出靈花靈藥,本大爺一高興,隨便傳授你幾種靈術,便可將這天捅個窟窿。」
阿蠻又不是傻子,這古怪綠枝如此吹牛,真當他是小孩嗎?
「我咋這麼不信呢,要不然你現在試試,如果你將天捅個窟窿,我保證奉上所有靈花。」
綠枝一聽炸毛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哎呀,我這小暴脾氣!你還不信我了,等著瞧吧,看我祭起靈術,捅給你看。」
綠枝騰空,璀璨的綠芒躍動,這空間內所有靈氣都被它牽動,化成浩大攻勢射向天穹。
轟隆隆!
彷彿感受到尊威被欺,上天降下一道銀白雷霆,直直劈在綠枝上。
「哎呀!」
綠枝渾身焦黑,慘叫一聲,極為狼狽地跌落在地,靈光暗淡,沒有半點剛才自詡天下第一的氣派。
「他奶奶個腿,原來是個吹牛貨,還在我面前本大爺本大爺的叫!佔便宜沒夠是吧!」
阿蠻一躍而起,一下子壓在綠枝身上,一陣拳打腳踢,好生解氣。
「快說實話,不然一把火煉了你!」
阿蠻惡狠狠地盯住綠枝,銀牙咬得嘎嘎響,這貨明顯是在戲耍自己的智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這傢伙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還真敢一把火煉化了它。
「莫燒莫燒,我說。」
綠枝敗下真來,只好一五一十地說實話。
「你不是都聽你爺爺說了嗎,你是你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天!這樣說來,咱倆是兄弟啊!哎,兄弟,被壓在我身上啦,顯得生份了哦!」
「去你奶奶的兄弟,快說,那古畫,這黑劍,還有我的身世,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當初你我同在腹中的時候,有一大能者在我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只有你與那黑劍相遇的時候我才能說話,其他的我真的一無所知。哦對了,當面那人還在我識海內留下一句話,說什麼當你能拔出這重劍的時候,便是有資格開始接受一切的時候。」
拔出這把劍嗎?
阿蠻雙手握拳,緊緊攥住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