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我百花村看守不利,竟讓蠻人逃脫,實在抱歉。」
火烈滿臉歉意,對著其他三人抱拳拱手道。
「哎,你說的哪裡話,如今我們四村聯盟,自然不會計較這些。」
「那就說好了,三日之後,各村聚集青壯靈者,圍獵羚羊,殺向百枯山脈。」
「那就此別過,三日後重新聚首!」
石鐵三人走後,火烈微微定神,轉身走到祭堂之中。
那裡,一根邊角殘缺的暗黃老骨盤旋,沉浸在一片爛漫的光輝當中,道音彌彌,溝通了天地大道,無數符文抖落,又在虛空中化成光粉,如點點螢光,令人癡迷陶醉。這樣的先天靈寶自出世起便是茫茫天道下的一種生靈,不光天生還有大威能,更能誕生靈智,甚至修成肉身,與萬千強者爭奪道果。
他腳步沉重,穿過滿屋霞光,在一副古畫前站定,識海中掀起了斑斕。
那古畫殘破不堪,不知是和材質製成,上面的漆色斑駁黯淡,有著極為濃重的歲月長河沖刷留下的痕跡,一股隱晦之氣撲面而來,令他頓感身處太古洪荒之中。
一把黑色巨劍的模糊輪廓顯現,它的線條粗狂不羈,彷彿是水墨潑灑而成,整幅畫洋洋灑灑,散發著王霸之氣,讓人只是看一眼便心生臣服,猶如面對一座巍峨大山。
「這幅畫,代表什麼意思呢?」
「為何上面單單只有這一把黑劍,與百花園中的那把又有什麼關係呢?」
其他三位長者隨後紛紛走進來,看向古畫,低頭沉思。
他們的思緒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個晚上,那時候,黑雲如墨,狂風怒吼,一朵朵碩大無比的蘑菇雲在天穹上蓬張,如潑大雨灑下,粗大的銀色雷霆炸開,那是一場百年難遇的瓢潑大雨,整個蠻荒彷彿成了沼澤,天地間的一切都被攪亂了。
隨著一條橫亙千萬里的金色雷霆炸裂了天幕,一條由萬千靈劍鑄成的鋼鐵洪流突破了時空禁錮,在風雨和雷龍中穿梭,那些靈劍破破爛爛,道紋暗淡,沒有半點靈光溢出,彷彿經過了一場激烈大戰,或者是跨越了千年的距離。在那洪流的頂端,一把黑色巨劍閃著冷光,一個小小襁褓在劍身上穩坐。
而這幅古畫,就緊緊貼在嬰孩稚嫩的肚皮上。
「咦?爺爺他們聚在一起幹嘛呢?」
「是不是又在研究什麼好吃的呢?要是有一株靈花就好嘍!」
阿蠻大大眼睛中閃著精光,使勁抽了抽鼻子,偷偷摸摸地扒住門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四位爺爺在做什麼秘密的事情。
他也看到了那幅古畫,恍若被雷霆擊中,全身巨顫,他呆呆地愣在那裡,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一條深沉的悲傷河流瞬間淹沒了他的身軀。
「嗚嗚……」
他哭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俊臉上滾滾淌下,他不知道那幅畫到底意味著什麼,只是感覺靈魂深處最柔嫩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他挪不開腳步,自己彷彿與那幅畫血脈相連。
「阿蠻?!」
火烈察覺到身後的異狀,轉頭一看,卻看到阿蠻大哭,滿臉淚痕。
「孩子你怎麼了?怎麼哭的如此厲害!」
老人們慌了神,看到阿蠻大哭,心裡糾痛萬分,這可是他們的掌中寶,心頭肉啊,容不得別人欺負半分。
「爺……爺爺,我這裡好痛,看到那幅畫我這裡好痛!」
阿蠻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心,幾乎泣不成聲。
「那幅畫?!」
「阿蠻你認識這幅畫嗎?」
伍聲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感覺好熟悉,又好陌生,我想哭,爺爺,我好傷心!」
阿蠻撲到火烈懷裡嚎啕大哭,十四年過去了,四人從未見過阿蠻哭得如此傷心欲絕。
火烈輕拂阿蠻的頭髮,渾濁的老眼也閃爍淚光,他緊咬牙根,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開啟後花園禁地,一些東西,該讓阿蠻看到了。」
……
匡啷啷!
百花村最深處,一道寬闊的青銅大門打開,一道上書「禁地」兩字的木牌在風中搖擺。
那一瞬間,萬道璀璨的光華射出,無邊靈氣滾滾而來,宛如江海般洶湧澎湃,紫光,紅芒,青輝,黃澤,天地間所有的色彩化成道道光束,混合著極為精純的天地靈氣,狠狠衝進眾人的瞳孔當中。
阿蠻眼睛被刺生疼,只感覺眼前一片五彩斑斕,自己彷彿走進了色彩和靈氣的海洋,並不能看清一切。
待光華漸褪,他揉揉眼,終於看清了,這個禁止所有人進入的百花村禁地——百花園。
百花村是蠻荒樂土,那這百花園便是樂土中的天堂。無數叫不上名目的珍奇靈花搖曳,絲絲縷縷頗為凝煉的靈氣化成彩霞,從花蕊上升騰而出,在百花園上空氤氳。如果定眼細看,竟會發現無數肉眼可見的天地精華從黝黑的泥土中飄起,散出點點靈光,滋潤一切。
這裡是百花的世界,是絕美的天堂。
「咿呀呀,好多靈花!一定很好吃!」
僅僅走上幾步,阿蠻便忘掉了悲傷,喉頭聳動,酸水不斷上湧,吃貨本色畢現。
他慢慢踱步,一顆一顆靈花看去,笑得合不攏嘴,嘴中一直嘟囔:
「哈,這是五籽香花,唔唔,好香好香,它那五粒種子最好吃了,可以和靈泉酒搭配起來,再加上靈獸肉,唔,味道好極啦!」
「哇塞,那是滿天星嗎?真好看,可以那調料稍微調一下味,去掉其中的苦澀,吃起來別有一番韻味哦!」
他儼然一個做遍百菜的大廚,一個嘗遍百花的黃金舌頭,不停地指指點點,大有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氣派。
「爺爺,爺爺,這些靈花,我能吃嗎?」
阿蠻皺著小鼻子,拉著火烈的衣角,故作可愛的說到。
「還吃?!」
四位老者被雷的實在不輕,這孩子有四個胃嗎?怎麼走到哪都想著吃!
「孩子,隨爺爺來,你一會兒所看到的東西,遠比那些靈花要重要。」
「啊?什麼東西比吃飯還重要?」
帶著滿腹疑惑,阿蠻跟隨爺爺們,逐漸走進了百花園腹地。
天啊!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片空曠之地,沒有百花盛開,黃土裸露,幾乎寸草不生,唯有萬千把�袑騑陷釭瘍K劍直直插進地面,它們錯綜凌亂地排列著,卻帶有一種莫名的規律,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靈妙非凡,讓人心生肅穆。
在那萬劍的中心,一把黑色重劍落寞地屹立,黑黝黝的劍身直刺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