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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152章 以退為進(8) 文 / 築夢者

    此消息送達李凰熙所在的小縣城時剛好是天色漸亮之際。

    阿三急匆匆地闖進梁晏與李凰熙下塌的院子裡,婆子們忙攔住,略有聲響傳出,在外間值夜的夏荷忙推開門出來,一看到是阿三,不客氣地道:「有什麼事等主子們起了再說,別在這兒瞎嚷嚷。」

    這一路上最看不慣的就是此人,新仇加舊恨湧上心頭,夏荷哪有半分好臉色。

    這小侍女不好惹,阿三豈能不知道?只是現在有要緊事不得不報,遂一把拉住夏荷的手臂,一副好商量的語氣道:「姑奶奶,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可我真有急事。」

    「呸,誰是你口中的姑奶奶?」夏荷嘴角一撇地道。「狗嘴裡面吐不出象牙。」

    「誰應聲那不就是誰嗎?」阿三能屈能伸地討好道,「行個方便給我如何?改天我必定好好答謝姑奶奶。」說完,將夏荷一移推門硬闖。

    這人怎麼不講道理,這個時辰怎麼能往裡闖?

    夏荷朝那些伸頭往裡瞧的婆子們狠瞪一眼,這小地方的婆子就是不懂規矩,「還要規矩嗎?」看她們安份退開守門,這才急忙提起裙擺追上去,好在這廝僅到了暖閣,遂一把拉住他往外面拖,小聲道:「你瘋了?待會兒再……」

    「嗯……啊……」

    內室傳出男女交歡的聲音讓外頭的兩人都愣住了,阿三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夏荷滿身的不自在,忍不住狠瞪一眼阿三,無聲道:「都叫你遲些再進來的,現在看你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阿三無聲地反駁,他也委屈得緊,好不好?

    都怪他忘了昨兒是長樂公主十六歲的生辰,公子特意帶她到這風景優美如畫的小縣城裡慶祝,熱鬧了一整天,夜裡自然少不了恩愛纏綿,此時頓生尷尬。

    「凰熙……舒服嗎……」

    梁晏那明顯帶著**低沉的嗓音此間響起,外頭的兩人覺得頭頂都快要冒火了,遂不敢再留下來偷聽牆角,兩人一致迅速地退回到外廳,然後各自對視一眼,均一臉紅透地撇開頭去。

    半晌之後,阿三才將手中的紙張交給夏荷,「待主子們起來後,你趕緊呈上去……」

    「嗯。」夏荷顧不上臉紅忙接過來。

    阿三這會兒完全恢復了正常,神情嚴肅道,「我就在屋外候著,等主子們傳召。」

    夏荷是忠王府的家生奴婢,自幼就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多嘴,什麼時候不可以,看著阿三出去,自己守在外室,等裡面一辦完事她就趕緊去請示,怕耽擱會誤了事。

    激情過後,空氣裡仍瀰漫著歡愛的氣息,因擱著火盆的緣故倒也不覺得寒冷。

    李凰熙方才稍微平緩了呼息,全身的肌膚泛著粉紅的色澤,仍被梁晏壓在身下細密地吻著,享受著歡愛過後的餘韻在身體裡迴盪,她的手指插到梁晏散開的黑髮裡輕輕撫摸著,眼裡只看得到彼此。

    聽到外頭侍女稟報的聲音,兩人的動作一頓,皺眉對視一眼,此時天色才稍亮,怕是有急事?

    李凰熙忙道:「進來。」

    梁晏緩緩地自她的身上翻身下來,長手一伸將她擁進懷裡又吻了吻。

    夏荷推門而進,拔步床上厚厚的帳幔阻擋住他人偷窺的目光,聽從李凰熙的指示將那封密報放在床旁邊的小案几上,熟練地點亮了燭台,方才彎著腰目不斜視地退了下去。

    待門聲響後又關上,李凰熙方才急不可待地一把掀開帳幔,素手一伸將密報拿進來,翻身坐了起來立即打開來看,隨即臉色敗壞地道:「可惡。」

    梁晏詫異道:「怎麼了?」

    「你自己看看。」

    李凰熙擱下這句話後,立即披衣下床,全身都黏黏的相當不舒服,遂揚聲讓夏荷打水進來給她淨身,將一旁的衣物拋給梁晏,忍不住譏諷一句,「我皇叔不是有寒精症嗎?現在居然讓靜嬪懷上了?這老蚌生珠啊,我呀是越想越覺得可笑。」

    在前世的時候,她的皇叔直到死就只生有一女,現在居然還可能再添一孩子,這到底是喜還是憂,李凰熙自己也分辯不清,只是想到那密報上說皇帝高興得當即就將靜嬪的位份上升回妃,還大肆籌備前往天壇祭天為未出生的皇子祈福,她的心情就壞到貼地。

    梁晏倒是一臉平靜地穿衣下床,看到她煩躁的樣子,上前抱著她在懷裡吻了吻,「不就是一個沒出生的孩子,看你怎麼就急成這個樣子?」

    李凰熙伸手攬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膛上,「我也不是那見不得皇叔高興的人,只是你想想啊,先莫論這孕事突然,單說就算她生的是皇子好了,從他出生登基到親政,還有漫長的路要走,大齊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孩童帝王,這中間的變數太多了。」

    她越想越覺得頭痛,這消息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倒是真的,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亂了,再說這麼多年後宮無一人有喜,現在卻突然說有了?怎麼想都覺得蹊蹺得很。

    梁晏扶她坐到八仙桌前,伸手給她揉額頭,「你呀就是愛瞎操心,若是你懷疑其中有蹊蹺,那我們就派人去查,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凰熙想想也是道理,回身踮起腳尖在他唇上一吻,這才起身去淨房沖洗一番,梁晏也跟在她後面前去,正好兩人可以一起泡泡澡。

    這不利的消息倒是一連串而來,翌日就收到了皇帝給她的密信,之前的一些部署可能要暫後,皇帝如是說。

    李凰熙的表情陰沉地將那封信甩到一旁,她的皇叔準備收手,看來不敢再有大動作,而是夾緊尾巴準備為親生兒謀劃了,只是他那身體允許嗎?

    在這場奪嫡之爭裡面,忠王府佔上風,靜王府仍不捨不棄,而梁博森就等著坐收漁利,各方都卯足了勁。

    梁晏安撫李凰熙說正打算派人去弄一份帝王的起居注,看看可有什麼線索,暫無頭緒的李凰熙惟有點點頭,帝王即將再添皇嗣,上至隆禧太后下至百官似乎熱情都不高漲,看來大家都抱有一份懷疑的心態。

    只是這話音剛落,阿三就匆匆走進來,將新收到的信件遞給李凰熙,「公主,建京有信到。」

    李凰熙接過急忙打開,裡面居然是一份帝王今年的起居注副本,還附有惠嬪的親筆信,信中道歐陽靜妃懷孕兩個來月,可肚子看來頗大,皇上冷落靜妃多時,這次的孕事傳出連後宮也炸開了鍋,她會再密切關注,再給公主匯報云云。

    「這個女子倒是讓我有幾分刮目相看,說回我上回打算說動她成為我在宮中的耳目,她倒是一直不接受我拋去的柳枝,現在卻給我來了這樣一封信,可見看到丈夫別的女人懷孕,是個女人的都坐不住。」李凰熙感歎地道,將信放在火中燒掉,凡事不能給人留下證據。

    梁晏聞言,不禁搖頭笑了笑,反而將起居注拿起來仔細觀察,「看來大家同樣都很關注靜妃肚子裡的那塊肉。」這真是帝王的不幸,身為男人的尊嚴都被掃到地上了。

    這起居注表面看來沒有什麼破綻,也是,當孕事傳出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查侍寢的日期,但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今年八月至十月期間,皇帝只在偶然的情況下寵幸過靜妃一次,如若受孕確是兩個來月。

    李凰熙瞪大眼睛看向梁晏,「只有一次,我皇叔那十年八年都沒開過花的命中率居然就能造出一個孩子來,真是神了。」

    正常的情況下是完全有可能讓嬰兒在母親的肚子裡著床的,只是皇帝的身體異於常人,要完全行房一次都極其困難啊。

    梁晏笑道:「確實是神了。」坐下提筆讓人送回京去查一查歐陽靜妃這半年多來接觸過什麼人。

    李凰熙站在他身旁看他寫信,提點一句,「能在後宮出入的人可不多,除了幾位重臣外就只有皇族,可別忘了這一塊。」

    說完之後,她打起了個呵欠,不再看梁晏的動作,這幾天她都沒睡個好覺,現在靜妃有孕一事自己心中漸漸有數後,她的心情也放鬆下來,踱回內室補眠去。

    躺下睡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子被人抱進懷裡,她轉個身在那人懷裡蹭了蹭,感覺他的手伸進自己的懷中亂摸,她伸手一拍,「別鬧我,讓我睡一會兒。」

    梁晏聞言,低頭看到她的黑眼圈,心中一疼,兩臂將她抱緊了,自從兩人捅破那層窗戶紙後,他確實不知節制要得多了點,不管如何,以靜制動是上策,接下來帶她再去遊覽一下外地風光。

    至德四年悄然到來,歐陽靜妃仗著懷孕的關係,終於說服皇帝再度讓她回歸後位,聖旨一下,又是滿朝文武側目,隆禧太后的一再反對也沒能令皇帝如往日般妥協,彷彿有了孩子,皇帝就似打了雞血般威武起來。

    明福公主被皇帝下旨賜婚給至德二年的狀元郎文遠征,不過聽聞公主不贊同此婚事,正在皇后的寢宮裡面絕食抗議。

    收到消息的時候李凰熙正由梁晏陪同在那陡峭的天梯上走著,誓要爬上山頂一覽眾山小,近兩年的出遊讓她的視野開闊,見識有所增長,整個人看起來更為鮮活俏麗。

    此時在半山腰休息時,李凰熙看過密報,嘴角一撇道:「不過是一場水陸法會,明福怎麼就看上了懷恩,還數次去白馬寺糾纏於他,她也好意思?」

    聽她提及久未見面的懷恩,梁晏眼裡的不悅一閃而過,伸手倒了一碗水遞給她,「天氣有些熱,先潤潤喉吧。」看她正在喝水,遂道:「懷恩雖說是和尚,可人長得俊,明福公主對他有意也在情理當中。」

    李凰熙沒再就這話題探討下去,怕是懷恩這段時間也不勝其擾吧,她這個堂姐最是霸道不講理,現在她的母妃重回後位,性子怕會更為嬌蠻。

    只是在攀山時身邊人的興致不高昂,爬了好一會兒山,他也只是微笑地問她是否累了,要不要坐轎的話,她搖了搖頭,他也就不再吭聲,牽著她的手微涼。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連夏荷與阿三等人都感覺得到。

    天氣微熱,李凰熙抹了下汗水,轉頭朝夏荷等人吩咐道:「你們都暫退我們三丈遠,不要跟得太近。」

    夏荷等人忙嘩啦啦地往後退。

    梁晏問,「這是怎麼了?」

    李凰熙抽出被他牽著的手轉而握緊他的手臂,笑道:「我想跟你獨處一會兒,不好嗎?還是你不想?」

    梁晏失笑起來,捏了一下她的俏鼻樑,「求之不得,來,我背你上去。」

    看他蹲下身來,李凰熙也沒有拒絕,趴伏到他的背上由他背著登山,時不時地鬧他幾句倒也有樂趣,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小心眼了,只是他不說,她也就沒問。

    從那高山往下看,雲海似乎被踩在腳下,蒼茫大地也變得極為遼闊,所有的一切與之相比都變得極為渺小。

    「啊——」

    李凰熙朝山下大喊,回音立即響起,似一唱一和般,她的笑聲更見暢快,轉身環住梁晏的腰,「我喜歡這裡,比建京有趣得多。」

    「那我們以後還再來,好不好?」梁晏抱著她寵溺地道。

    她欣喜地點點頭。

    夜裡,他的需求比往日更強烈,李凰熙被折騰得慘了,好不容易挨到他終於發洩出來之後,她抬手就往他的胳膊上用力一掐表達自己的不滿。當他額上的汗水滴到她潔白的肌膚上,她的身子忍不住顫粟了一下,只是雙眸帶著幾分不悅地看著他。

    他在床上一貫都是以她的感官為依歸的,雖強勢卻溫柔,像今夜這樣的情形很少見。

    心知有愧的梁晏運功按摩她的穴位,歉意道:「對不起,弄疼你了。」

    李凰熙仍是皺眉看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梁晏搖了搖頭,翻了個身子抱緊她,「睡吧,你不是累了嗎?」拿起一旁的簪子扔向燭火,屋子頓時就一片漆黑,今兒的月光躲進雲層裡沒出來。

    李凰熙的眼睛仍是睜得大大地看著他,身體是疲累得想要入睡,畢竟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晚上又這樣,但是大腦卻沒有休息的願望,換言之,她半分睡意也沒有。

    半晌之後,沒有聽到枕邊人規律的呼息,梁晏低頭看懷中的她,似乎仍感覺得到她兩眼睜得大大地在看他,遂道:「睡不著?」那就做點別的吧,他一個翻身又把她壓在身下吻了起來。

    誰知,李凰熙卻一把推開他,翻身下了床點亮了燭火,拿過一旁折好的帕子抹去身上的黏膩,隨即赤著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上坐到靠窗的羅漢床上,逕自倒了口茶水喝了起來。

    躺在床裡面的梁晏看到她這舉動,無聲地歎息一聲,立刻也起身推開帳幔,抓起她的外衣走近她,將衣物披在她的身上,「雖說才剛入夏,夜裡還是有幾分涼意,莫要著涼了全文閱讀。」伸手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摸了摸,涼得很,眉頭就是一皺,「我們剛歡好過,不該喝涼的東西,對身體不好,我讓人給你送熱茶來。」

    李凰熙看他準備去穿衣喚人,遂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他一臉沉靜地回頭看她,不禁冷聲道:「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別跟我說沒事這樣的廢話,阿晏,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一年多來我們朝夕相對,你有心事為何不對我直言?你知道我這人不喜歡猜來猜去。」

    梁晏不禁想要苦笑了,她一向敏感,什麼事也不能瞞過她去,轉身折回去將她抱到膝上坐好,聽到她又問,「是關於懷恩嗎?」

    他聞言後,身子僵了一會兒,而她那雙迷人的鳳眸微微一瞇,他極力想要掩藏這樣的心事,到底還是讓她發現了。

    「你懷疑我對懷恩有情?」她直截了當地問。

    他搖了搖頭,笑道:「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又不是傻瓜,怎會看不出她對自己的情深一片?不然也不會有此刻的親密無間。

    「那你不高興什麼?」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阿晏,我們想要在一起一輩子就要彼此坦承信任,不然我們走不了多遠。」臉色突然一紅,「我連這身子都給了你,難道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情意嗎?」

    這是她最寶貴的東西了。

    梁晏伸手包住她的玉指,放在唇邊珍重一吻,他從不懷疑她的情意,只是,只是他到底說不出口,他介懷的是從她的嘴裡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今天聽她提及懷恩,他莫名地就覺得心如窒息一般憋得慌,沒人能比他更明白懷恩那和尚所擁有的那顆凡心了。

    若她知道懷恩的心思,她還會鎮定如斯嗎?

    他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是那耳朵處卻通紅起來,李凰熙瞬間福至心靈,吃驚地捧著他的臉,兩眼緊盯著他道:「你不會是聽不得我提到他吧?」他有小氣到這種程度嗎?

    被她一語中的,他的臉終於通紅一片,確實是小氣了,一時面子上下不來,竟將放下來,起身走回大床上,準備裝困睡覺。

    李凰熙嘖嘖有聲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的,竟然「噗」的一聲笑了開來,隨即忍不住地開懷大笑起來,引得外間的夏荷也小聲地問候了一句,她笑道:「沒事,你去睡吧。」

    「還笑?」躺在床上的梁晏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這很損男人的尊嚴好不好?

    李凰熙非但沒止住,反而撲到床上,趴到他向著她的後背上,好奇地道:「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一個勁地鬧他。

    被她鬧得煩了,他一個翻身把她抱緊,將燭光弄熄,似從鼻子裡面噴出兩個字,「睡覺。」

    李凰熙仍格格地笑個不停,他堵住她的嘴吻弄起來,看她還笑?

    待兩唇分開的時候,她才正經道:「小氣鬼,我與懷恩光明正大的,可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關係。之所以為他抱不平說了幾句,無非是明福這樣對懷恩也不好,流言蜚語如戳脊樑骨似的,他到底是清修的和尚。」

    梁晏的頭枕到另一隻手臂上,看著那黑暗中的帳頂,「和尚也是男人。」是男人都會有衝動和七情六慾的時候,身邊的小女人太不明瞭男人這種生物了。

    李凰熙枕著他的臂彎,同樣看著黑漆漆的帳頂,「那又如何?」

    「你不明白,他對你……」他欲言又止,還是不說了。

    她挑挑眉,「你想說他對我有情?」

    「你知道?」

    這回詫異的人是他,他一直以為她不會發現,畢竟懷恩那和尚一向藏得深,還是說他不守清規戒律向她表白了?這回睡不著的人換成他,一把拉她起身面對面而坐,聲音清冷道:「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困了,睡了。」這回輪到她不買賬了,倒下床上就睡去。

    「凰熙?」他冷聲喚了她一聲。

    隨他怎麼喚她就是不答,這回終於明白她之前的心情了吧,她心裡有些惡質地想著,吊夠了他的癮,這才正色道:「其實不過是一些朦朧情愫罷了,如你所說懷恩也是男人,他,呃,也會有想女人的時候,不過他的自制力比你強,所以這根本就不用操心。」

    哪會像他,她這一世才不過十四歲時,他就忍不住朝她出手了。

    「哼,他要想女人也不該想你。」梁晏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來回京之後還是要找那和尚說個明白,他的女人沒他的份,這是老天爺決定的。

    「不跟你說了,蠻不講理,你若愛惱就一個人惱夠去。」李凰熙拉著他一條手臂枕上,抱著他的腰閉上眼睛睡去。

    她這舉動讓他怎麼惱?黑夜裡,他朝她寵溺一笑,收回手臂環緊她也閉上眼睛,她對那個花和尚沒有男女之情,這比什麼都強。

    懷恩啊懷恩,你注定了是單相思。

    遠在建京的懷恩打了個噴嚏,惹得一旁的住持師父側目了一眼,「著涼了?」

    懷恩雙掌合十地行了一禮,「未曾,怕是遠方有人念著了。」頓了頓,「這麼晚了,師父找弟子有何事?」

    住持師父看了他那在燭光中顯得異常英俊的臉龐,難怪那個小公主一看到他就犯了花癡,遂道:「懷恩,你自幼長在白馬寺,是師父領進佛門的。公主畢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你莫要招惹她,沒事盡量迴避,久了她沒了趣味,就會淡下來。」

    懷恩道:「弟子曉得,師父儘管放心,再者公主身份尊貴,等她與駙馬爺成親後,自然不會再纏著弟子。」

    住持師父例來對於這弟子是一百二十個放心,話也談完了,這才起身準備回禪房去,隨即又轉過頭來道,「你娘的七七法事還是由你去做吧,她到最後還是記掛著你,唉,阿彌陀佛。」

    懷恩雙掌合十還禮,親自送師父出去,站在迴廊上看著那沒有月色的天空,母親纏綿病榻到底沒能撐過多少日子,最後還是帶著滿滿的遺憾去了,想到妹妹哭成淚人兒的樣子以及她那滿是不順的婚姻,他的心又揪疼在一起。

    帶著孤寥倚在柱子上,他折來一片竹葉在唇間吹響,寂寞而略帶尖銳的竹葉聲空靈般地在小院的上空飄蕩。

    一別數載,凰熙,你可好?何時才是你的歸期?

    直到那片竹葉承載不住那濃濃的寂寥從中分開兩瓣,他無奈地一笑,轉動了手中的佛珠,呢喃的梵音將之前的寂寥孤清驅除得一乾二淨。

    翌日,夏荷趁梁晏不在給李凰熙奉茶之時,臉現擔憂地道:「公主,您的小日子已經遲了好幾日,奴婢怕……」懷孕二字縈繞在舌間就是怎麼也吐不出來,她日夜最為憂心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每每主子月事來了之後,她都會鬆了一口氣。

    畢竟主子雲英未嫁又是身在外面,這樣貿然與男子有肌膚之親,她怎麼想都不妥當,無奈人微言輕,加上主子又是個慣拿主意的人,她就是大膽反對也是徒勞無功。

    李凰熙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這裡若是懷了一個小人兒會是怎樣一個光景?不過卻知道還不是它到來的時候,「可能是這些天有些勞累了,所以遲了,夏荷,我跟你說過我現在不會有孕事的。」

    「奴婢不是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夏荷委屈地道,這兩人的婚事到現在仍未明朗,哪有不擔憂的理?

    「我的好夏荷,你就給我放心吧,嗯?」李凰熙笑道。

    其實他們一直都很小心避孕,想來應該無事,至少她還是樂觀的。無奈夏荷就是怎麼都樂觀不起來,這種事若回京讓王妃發現或者是姜嬤嬤知曉,她會是第一個被扒皮的人。

    結果,梁晏知曉夏荷的擔憂後,抱著她在懷摸了摸她的小腹,「如果真懷上了也挺好的……」這樣或許就可以拐走她。

    「你是不是嫌我日子過得太輕鬆了?」她拿眼瞪他。

    「好了,別惱,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可能性不大。」梁晏安撫她道,他曾咨詢過那白頭神醫關於避孕的事情,所以應是萬無一失。

    在夏荷提心吊膽中,在兩天後的午夜裡李凰熙癸水如期而至,起身侍候公主收拾妥當後,她才大鬆一口氣地在第二天跪在佛像前還願,還惹得阿三訕笑不已。

    「滾。」夏荷彪悍地朝阿三怒喝。

    阿三圈著手看她,「公子做事喜滴水不漏,你以為他會沒有為公主設想周全?」哪怕他渴望孩子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也不會讓李凰熙的名聲受到丁點的損害。

    夏荷回頭看了眼阿三離去的背影,其實她也心知梁晏對李凰熙的心意。

    阿二在院外遇到阿三,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看你與公主那侍女似乎頗有緣份,要不兄弟我去替你向公主提一下?」

    「扯蛋。」阿三一把將阿二的手扯開,「滾一邊去,誰會對鵪鶉一般的女人有興趣。」

    阿二嘿嘿一笑,「有人就是死鴨子嘴硬。」臨了還吹了聲口哨。

    阿三氣不過伸腳在他的屁股上一踢,「無聊透頂。」

    「你這手下敗將想我跟我打架是不是?」阿二拉開架勢,「誰怕誰啊?」

    李凰熙收到歐陽皇后產下了皇子的消息時已是盛夏時分,此時她捏著手中的密報,「沒想到有那麼多人扯後腿的情況下,皇后娘娘還是如願生下了皇子,倒讓我佩服得緊。」小臉上略帶興奮又有幾分不捨地道:「我們是時候要回京了。」

    一旁的梁晏知道她會這麼說,表情連變也沒變,「好,我這就派人去準備。」回京後,兩人又要避嫌了,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可以隨意在一起的好日子要結束了。

    李凰熙自然感受得到他沒有說出口的那份失落,兩人心照不宣,只有夜裡的纏綿比往日更為熱烈。

    就快回到建京之時,李凰熙收到了孫撫芳因染上風寒病情加重的消息,頓時心急如焚,歸心似箭,梁晏的安慰似乎都起不了作用,她的愁眉沒有舒展過。以及此時還夾雜著隆禧太后下了三道旨意讓她進宮的消息,恨不得此時插上飛翼馬上回到忠王府。

    離建京還有幾里路的林裡,梁晏在此下馬車準備錯開與她一道歸京的日期,臨別前吻了吻她的紅唇,「有事別逞強,嗯?」

    她點了點頭,這一年多來的時光整合了他們暗中布下的勢力,所以建京若有變,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應,尤其她的大哥李茴這禁衛軍副統領不但站穩了腳跟,私下還有了追隨者,這是利好消息。

    回到忠王府時太陽已漸漸西斜,孫撫芳收到女兒的歸期,早早就等候在廊下,她想第一眼就看到女兒。

    望眼欲穿地看著,她終於看到了姜嬤嬤等僕人簇擁女兒進來,瘦削的身子立即迎了上去,「凰熙。」

    「母妃。」

    李凰熙的步子加快,上前緊緊地抱住母親,淚水早就奪眶而出。

    兩母女哭了一陣,孫撫芳這才鬆開女兒,仔細打量她的樣子,「我的凰熙長高了,這臉蛋更漂亮了,為娘都快認不出來了。」瘦骨嶙峋的手在她的臉上來回撫摸。

    「母妃,你怎麼瘦得那麼厲害?」李凰熙驚呼出聲。

    孫撫芳咳了咳,「沒大礙,來,我們母女進屋再說說話。」

    李凰熙滿眼都是驚駭,父王是怎麼照顧母妃的,居然讓她消瘦如此,氣色差到極點。

    敘過話後,她帶著心中強烈的不滿衝到父親的院子裡,「父王,母妃的病到了什麼程度?」

    李盛基不若李凰熙出京時那般意氣風發,抬眼看了眼女兒,指了指一旁的坐椅,「坐吧。」自打皇帝有了親生子,原本以為可以到手的皇位到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母妃是不久前染上風寒的,大夫說她上回生產曾大出血傷了根底,這回怕是……怕是不能……好了……」這幾句話他說得甚是艱難,神情鬱結不散。

    李凰熙「騰」的一聲站起來,「怎麼會這麼嚴重?生十一時我就問過大夫,他說只要調理得當會好起來的,那會兒母妃的臉色雖說不如平日紅潤,可到底還是不錯的。這些年來,你是怎麼照顧母妃的?」

    「我……」李盛基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可最後還是別開頭來沒說出更傷父女情的話來,「凰熙,我到底還是你的父王,你這是什麼態度?」看了眼女兒,很快就別開臉。

    他在心虛,李凰熙焉能看不出來,咬牙道:「如果你不是我父王,我早就不放過你了,你身為人夫真是失敗透頂。」

    知道從父王的嘴裡是撬不出什麼話來,李凰熙轉身就出了書房。

    李盛基少有的沒有指責女兒,氣悶地打開酒瓶喝了起來,一醉方休。

    衝出父親院子的李凰熙正要返回梧桐院,誰知半路遇上了做婦人妝扮的孫茹,只見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裙,頭上插著鑲翠藍寶石的金鳳釵,後面跟著數名侍女,一看到她就笑著迎上來,「妹妹回來了?」

    「表姐這話是怎麼說的?」李凰熙冷笑道。

    孫茹看了眼李凰熙身邊的姜嬤嬤,「嬤嬤,你跟公主說說?」

    姜嬤嬤一臉的氣不過,但仍低聲道:「公主,這是小王爺的側妃。」

    「你我本就是表姐妹,現在我又是你嫂子,妹妹何必與我生疏?」孫茹立即上前套近乎,當年她阻她姻緣之事,她到現在都沒忘記,好在老天開眼。

    側妃?

    李凰熙轉頭狠狠地剜了一眼姜嬤嬤,看到後者低垂著頭到底沒有當眾責罵,而是看了眼孫茹,「嫂子?表姐真會說笑,我的嫂子一向只有杜家千金,你,還不夠格讓我叫聲嫂子,讓開。」

    孫茹最恨的就是她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到底自己的身份低她許多,惟有一手拽過衣擺站到一旁讓開主道,「不管公主認不認,我現在都是小王爺的側室。」

    李凰熙冷笑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梧桐院內,李凰熙滿臉冷氣地道:「說吧。」

    姜嬤嬤沒法,這才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當日李凰熙急急出京去尋梁晏,而李茴的婚事卻偏在十二月時舉行,那天拜了天地後,李茴喝醉了酒卻入錯了洞房,沒與新娘子杜語喬圓房,而是意外地與孫茹睡在一塊。

    第二日等眾人發現時,大錯已鑄成,孫茹與大理寺卿的兒子的婚事自然告吹,王妃甚至狠狠地責罵了孫茹一通,孫老夫人卻在這時候要忠王府給一個交代,不能讓她的孫女白白給人破了身子。

    孫撫芳無奈,到底是孫家的女兒,還是給她請旨封了個側妃,也算是對孫老夫人有個交代。

    為此事還引來了杜夫人吳氏的責難,與孫撫芳的友情也算到頭了,連死也不肯聽孫撫芳半句解釋,直言錯將女兒交託到她的手上。

    這事到頭來誰也沒幸福,小王爺整日在軍營少有回府,不管正室還是側室也都不去親近,杜語喬心如死水,孫茹藉機生事沒個消停。

    「這麼大件事為何一直瞞著我?」李凰熙一拍桌子道,這不難想像其中必有貓膩。

    「這是王妃的意思。」姜嬤嬤低頭歎道。

    李凰熙怔了怔,頓時明白了母妃的用意,她知道她與懷恩與杜語喬交情甚篤,怕她橫插一手害得孫茹連個名份也撈不著,乾脆瞞下消息不讓她知曉,等到木已成舟,再追究也沒有用。

    「母妃處理此事到底糊塗。」李凰熙最後仍是道,「罷了,我去看看大嫂,等夜深了你去把許嬤嬤給我喚來,我有話要問她。」

    姜嬤嬤不敢違背,忙應聲「是。」

    與至德二年初回京時見到的杜語喬相比,現在的她身上確沒有多少活力,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物,看到她眼裡才有了些許亮光與活力,「公主回京了?看我都沒來得及出去迎你。」

    「大嫂,難為你了。」李凰熙拉住杜語喬的手痛聲道,「回頭我都不知拿什麼臉去見懷恩?」

    如果那一年梁晏沒出事,她是絕對不會讓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就算李茴破了孫茹的身子,她也會讓她乖乖地上了大理寺卿的兒子的紅轎。

    「這哪難怪你?」杜語喬苦笑道,「只怪我命薄福也薄,當初母親去了,我也跟著她去就好了。」

    李凰熙聽著這一句熟悉無比的話,猛然想起這是上一世最後見到杜語喬時她說的話,立即道:「大嫂何必說這些妄自菲薄的喪氣話,大哥那兒我去給你牽線,再說當年不過是一場過失,你就當大哥被狗咬了就好。」

    杜語喬看著她這情真意切的話,還好這小姑一如當年並沒有改變,這算是這場婚姻中帶給她的福利。

    膳時,孫撫芳讓人來喚李凰熙,李凰熙這才告辭離去。

    面對身體不好的母親,李凰熙又能指責她什麼,惟有將這回家才第一天就產生的苦澀壓在舌底,打起精神勸說母親多進一點膳食這樣身體才會好的話。

    及至稍晚些時候,聽了許嬤嬤那義憤填膺的話,李凰熙的怒火就立即上竄起來。

    翌日入宮見到梁蘭鳶時,她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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