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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三十九章 為抗戰出了點力 文 / 舒本凡

    宋毓軒遵父命盡弟情,酒宴之鋪張自不必多說。張宋梁三家圍坐一起其樂融融。

    奶奶與弟弟說了這麼些年來是怎麼過的:當年全家人走後,你姐夫就四處找郎中給我治傷,郎中找了不少藥也用了不少,喝的敷的擦的不知其數,總也沒什麼效果。後來日本人就來了。我還告訴你,打傷我的那些武館的人真是好樣的,個個都是血性漢子。他們一百多個人就憑著大刀長矛與鬼子的槍炮對著幹,是他們拼了命才讓鄉親們及時跑進山裡躲過一劫。

    我們隨著難民一路向西逃。你姐夫背著我跑不快,漸漸就與難民隊伍分散。然後就與撤退的**混在一起,再然後**也漸漸走遠。留下一些傷兵,我們就和傷兵躲在一個山洞裡。帶領這批傷員的是一個老軍醫。我腰不能動只能幫著纏繃帶洗衣服,半躺著慢慢幹這些活,反正躲在山洞裡的日子時間有的是。你姐夫偷偷跑出去搞糧食採草藥。好歹我和你姐夫也算為抗戰出了點力。如果不是我有傷在身,你姐夫肯定隨這些傷員去了部隊。

    如果有傷員犧牲了,也是你姐夫背外面悄悄的找地方安葬。好了就兩三人一組出發去找隊伍。老軍醫和我們在最後兩名重傷員合眼後,才離開這山洞。老軍醫是六十多快七十歲的人,本來是一中醫,對治療跌打損傷特別在行。他是抗戰爆發時加入隊伍的,他說要為抗戰盡自己的一份力。我的腰傷就是在他的治療下慢慢恢復。

    我們出山洞時,到處都是日本兵。好在我們本來就是老百姓,身上沒有一點軍人的影子。而我確實有傷在身面黃肌瘦,爬在你姐夫身上。過鬼子關卡時真的好怕,鬼子派軍醫檢查我的傷,證明確實不假才放我們過去。

    就這樣一道一道的過鬼子關卡,老軍醫一路隨行給我治傷。就這樣到了麒林市住下來沒走了。哪兒都是鬼子佔著何必再走呢?

    為了生計吧,老軍醫擺了個算卦攤,中醫對八卦易理本來就是通的。他不能開診所,日本人對診所查的緊,怕診所給受傷的游擊隊治傷。我們認了老軍醫做乾爸。

    你姐夫到車站扛活,扛的全是軍用物資。你姐夫幹了幾天就不願幹了,他說不能為鬼子扛炮彈去殺自己的同胞。我在家做鞋子,你姐夫就拿到外面去賣,就這樣過了八年。

    抗戰勝利後,乾爸要回家鄉,他都七十多快八十了,他說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鄉。

    一直到解放我們都是做鞋修鞋,竟麒林市做出了點名氣。國家打了十幾年的戰,麒林市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沒跑也沒死的在那時期也大多時間都待家裡,兵荒馬亂誰沒事在外面晃蕩?所以很多人都以為我們就是麒林市人。五六年搞合作化我們進了鞋廠,成了工人階級一員。

    解放後我和你姐夫從沒有吃過苦,除了困難時期缺吃的。可那時大家都一樣,也不能說就我們吃苦了。沒人知道我是資本家大小姐,也沒人知道你姐夫是古玩珠寶玉器三界出名的張維匡。其實我們也不是故意隱瞞,在山洞裡看到那些為抗戰犧牲的將士,他們許多都沒留下姓名。我宋毓秀和張維匡算什麼呢?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我和你姐夫覺得做勞動階級之一員,自食其力很光榮。不能如革命將士拚死於疆場,也當為國家建設出微薄之力。

    奶奶說的很平淡,可大家聽出了平淡裡的驚心動魄,全都放下筷子聽奶奶一人說話。奶奶見大家都停了筷子忙說:「你們都吃啊,別聽我一人說話。老頭子你陪梁老喝好。然兒、秋兒,你們陪兩個哥哥吃好。」

    兩個哥哥,一個是大表舅兒子叫宋念祖,一個是小表舅兒子叫宋念鄉。與秋生姐弟那是相見恨晚。兩個哥哥都是大學生,與兩個中學生聊得竟非常投機。兩個哥哥都是在美國出生美國長大,由於家庭教育嚴格漢語都非常好,只是習慣說話中帶英語。發覺自己無意中話裡帶了英語時,總要說聲對不起然後再改漢語。

    張秋生說,要是你們習慣一時改不過來,就完全說英語好了。宋念祖驚奇的問:「你會英語?」張秋生立即用英語回答他,一口地道美國口音讓宋家倆兄弟大為驚奇。於是大家就直接用英語聊起來。張秋然差點,她就盡量多聽少說,就是說也想好再說,畢竟省重點高中優秀生,大差不離的跟的上,她是女孩子話少也沒人覺得什麼。幾個孩子越說越高興,指手畫腳高談闊論。

    奶奶在陪弟弟和倆侄子,爺爺陪梁老父子。梁司琪滿腹心思坐那兒思考丈夫會對她怎麼樣。梁老太沒人理睬她,百無聊奈被幾個孩子的談話吸引,聽那滿口的英語暗暗心驚。那兩個從美國來的當然沒什麼,可秋然這丫頭還有那秋生,怎麼能直接用英語會話,還一點不打絆?

    秋然這丫頭其實是不錯的,長得漂亮,學習看來也是很好。梁老太心裡也有了點悔意,剛才對這孩子生硬點了。這點悔意在梁老太心裡沒佔上半分鐘,馬上就被另一個念頭壓下去。我不對這丫頭硬點行嗎?我只要對她軟一點點,她媽就會順桿子往上爬。她媽要是真和李會元離婚了,那我這臉往哪擱?

    梁老太一向以市長的丈母娘,中央領導的親家而自豪。要是離了婚今後見人都抬不起頭。還有司劍的前途,憑他那強脾氣能行嗎。累死累活拚命幹弄個副處還差不多,再想往上走就不可能。司琪這孩子也真是,這丫頭少說也是千萬富婆,你為她cāo哪門子心。正經回去好好跟李會元求饒,還可以挽回這個家庭。李會元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你求饒了,說不定他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上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再說你們還有兒子呢,這可是血肉連著的,李會元還能怎麼著?

    飯後梁老父子要回去,人家忙成這樣再待在這兒不像話,況且自己家那是狗皮倒灶之事,夾不上筷子說出來丟人。可梁老太堅持不回去,她回也要帶司琪一道回去。梁老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老太半天沒說一句。這樣的老伴叫他真的無話可說,高級知識分子又不會罵人。最後跺跺腳上車,靠在車座上歎氣。梁司劍繃著臉,一句話不說開車。

    宋毓軒一家人當然住賓館,可幾個孩子對上了脾味,非要膩在一起。宋毓軒看著也很高興,表兄弟妹們有感情這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宋家倆兄弟見這兒的年輕人,個個練武長跑,還有後來逐漸加上去的背古文外語。一個不起眼的工人宿舍區,卻是這樣朝氣蓬勃生機盎然。宋家兄弟大為感慨,覺得這次回國收穫真不小。

    張秋生只是帶著大家練武,那些戴著耳機長跑,長跑過後邊休息邊朗讀什麼的都是張秋然的主意,他從來不參加,都已經會的東西沒必要炒現飯。

    平常爺爺是出去遛彎,今天肯定是遛到賓館去了。梁司琪和孩子們一道去鍛煉,和孩子們在一起讓她覺得自己也有了朝氣,丈夫會怎樣懲罰她都準備好了全盤接受。奶奶坐床上看書,自從癱了後一直是這樣。

    梁老太起來後見屋裡除了張奶奶,已沒有一個人。心說我起來的不算晚,怎麼這兒的人起這麼早?

    張秋生買好早點回家,見梁老太一人百無聊奈的坐那兒。也沒理她,先侍候奶奶洗臉刷牙吃早點。然後請梁老太和自己一起吃,無論怎樣她總是客人,該有的禮數還得有。與一個沒什麼感情,甚至有點厭惡的老太吃飯不太自在。張秋生就沒話找話說:「梁奶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哈,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梁老太喝了一口豆漿,用餐巾擦擦嘴角然後說:「想說就說,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小孩子說話吞吞吐吐。」應當說梁老太在外人面前說話做事都非常優雅得體。哪怕面對的是個小孩子。

    「梁爺爺是科學家是吧?」

    「嗯,是著名科學家。」梁老太對這點還是非常自豪的,儘管對老頭子沒當官感到遺憾。

    「聽說搞科學工作的人,都非常執著,一件事不管成功失敗都要幹到底?」

    「那當然,幹什麼事都半途而廢,那還搞什麼科學?」梁老太只要不牽扯到利益,不涉及她的虛榮,思維也是清晰正常的。

    「我昨天看梁爺爺走的時候非常生氣,全身都哆嗦。」

    「他生氣哆嗦關你什麼事啊,你一個小孩管大人事幹什麼?」梁老太生氣了,老頭子生氣是針對她的,她當然知道。可你一個小孩注意這個幹什麼,這不成心看我笑話麼?

    張秋生還就是看她笑話了:「梁老肯定是生您的氣,他這個氣肯定也不會半途而廢。要不然也不會一句話不說就走。」這孩子怎麼啦,人小鬼大的成心氣我?梁老太淡淡的說:「生我氣怎麼啦,他能吃了我?」

    「那當然,梁爺爺也沒那膽呀。不過,不過,哈,不過梁爺爺,要是梁爺爺,他,」張秋生在故意裝作為難說不出口。張秋生兩世加起來也沒梁老太年紀大,前世經歷的也是血風腥雨硬過硬,論玩彎彎繞勾心鬥角兩個張秋生也不是梁老太對手。

    梁老太平靜的看著張秋生,她倒要看看這小孩能說出什麼花樣。張秋生見梁老太不急著開口問他話,也沒辦法只能自顧自的說下去:「我是想啊,梁爺爺要是,要是回去了還不見您跟回去,氣上加氣,一時想不開,一時想不開。」梁老太好笑,這孩子真是什麼話都能說,忍不住插嘴:「怎麼了,他還能尋短見?」

    「那當然不會,梁爺爺是多堅強的人啊,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怎麼會尋短見呢。我是說啊,梁爺爺一時想不開怒氣難平,他老人家要是到法院遞狀紙要求離婚呢?」張秋生說完這話後急忙接著說:「我是瞎說啊,您別當真,真的,我是瞎說的,您千萬別當真。」

    梁老太聽了張秋生這話,一時楞住了。她還真沒朝這個方向想過,可又真有這種可能。以前做一些夾不上筷子的事,都是瞞著老頭子的,倒也相安無事。這回他是知道了,而且堅決反對,連無恥傷天害理的話都說出來了。依這老頭子的性格確實不會善罷甘休,臨走那恨恨的神態都說明他不會輕饒我。

    老頭子從不和我吵架,可他要鐵下心來,不吵架比吵架更可怕。梁老太面色平靜內心波浪翻滾。張秋生又說了:「梁奶奶,其實就是到了法院也不怕,您都是為了兒女好呢。法官也是人,也有人情,不會判您敗訴的。」

    張秋生看起來是在安慰梁老太。可梁老太聽了卻不是個味:「我不姓梁,我有自己的姓。」話說完又不說自己姓什麼。心裡卻在罵,小破孩知道什麼呀,到了法院就不是什麼勝訴敗訴,而是臉面丟光。那死老頭子從來不知要臉面,我可是要的。

    張秋生似乎完全在為梁老太考慮,憂愁惱悶的說:「就怕梁爺爺會寫,他搞科學的,寫的東西一定是邏輯分明條理清楚,梁爺爺還會大義凜然。要是碰上一個水平差的法官,稀里糊塗的瞎判,可就糟糕。」

    梁老太被張秋生說的心煩意亂,這些話聽了確實讓人心煩。可依她對老頭子的瞭解,這死老頭子還真做得出來。五七年反右派風聲那麼緊,他為一個破設計圖與領導拍桌子砸板凳,並為此坐牢,到今天也沒見他後悔。

    不行,是得回去。先將老頭子穩住,司琪的事也不急在一時。先讓雙方冷靜一下也不錯,操之過急可能適得其反。

    梁老太站起來收拾東西,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來的匆忙沒帶什麼東西來,走的時候也就沒什麼東西帶。

    張秋生在廚房洗碗,聽見梁老太在和奶奶打招呼說她走了。奶奶大聲叫秋兒送一下梁奶奶,張秋生答應一聲趕緊洗好碗,出了廚房梁老太已經出門了。

    張秋生追出來,拎過梁老太東西,說:「梁奶奶,我來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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