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好端端的,為什麼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徒惹是非。」對於那些主動貼上來的平民,他極其反感。
裴妼淡淡一笑,「若是我告訴你,他們身上,藏著大秘密,你會如何?」
賀蘭臻半開玩笑的說,「大秘密,比這裡還大。」他的大手覆在其上,滑如凝脂的感覺,讓他愛不釋手。
裴妼嬌嗔的瞪他一眼,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賀蘭臻連忙鬆手,再看自己的胳膊,瞬間變得青紫,賀蘭臻佯裝生氣的一瞪眼,壓在裴妼身上,「好啊,若是你說出的秘密不能令我滿意,看我怎麼收拾你!」
裴妼慧黠的一笑,「你不覺得,那孩子很漂亮嗎?長大以後,定然是個傾國傾城的。」
賀蘭臻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不過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稚童,莫要玷污了這四個字。」若論容貌,莫說長安城,大周也不會有第二個裴妼。
裴妼的心裡卻是一陣冷笑,現在或許還不是,但是再過幾年,長安城便只知田麗珠,忘記了裴妼,田麗珠的一顰一笑,衣著首飾,都有無數人在模仿。
賀蘭臻,也深深的被迷住了,他貪戀田麗珠的青春美貌,欣喜於她帶來的敵國財富,三十二歲,便榮登大將軍之位,封為定遠侯,這一切的榮耀,都是田麗珠帶給他的。
裴妼漫不經心的說道:「其實,真的是有秘密的,那田家大郎,拿到了蜀王大肆購置軍備的證據……」
她話還沒有說完,賀蘭臻震驚地打斷她,失聲道:「什麼證據!」他想不到妻子還有事情瞞著他,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有時候,總會產生一種錯覺,妻子雖然躺在他身邊,可那顆心,卻已經不知所蹤。
「聖上和祖父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我們此行,不也是為了坐實證據嗎?你喊什麼,怕別人聽不見。」裴妼低聲嗔道:「那田家人,從前就在王府裡面幫差,我們此去,人生地不熟,也沒有可靠的幫手,讓她們做馬前卒,不是很好嗎?」
賀蘭臻用異樣的眼神深深的看著裴妼,良久,才說道:「五娘,幸好你不是男兒身。」
裴妼嫣然一笑,促狹的說,「若我是男兒身,那你豈不是要做龍陽君。」
賀蘭臻這次沒笑,而是長歎一聲,「若你是男兒身,我們這些男子,只能閉門家中坐了,怪不得祖父如此看重你,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空氣中,泛著潮濕的味道,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雨絲。
賀蘭臻點亮燈燭,與裴妼相對而坐,吃了一點東西,準備下棋,香芹在門外求見,裴妼讓她進來,看到香芹滿臉不喜,笑道:「誰招惹你了?」
香芹屈膝行禮後說道:「娘子,那田麗珠,小小年紀,便心機深沉,實在是留不得。」
裴妼下了一子,眼皮頭沒抬,淡淡道:「怎麼,你們又吵架了,她是一個孩子,你就讓著她一些又怎麼了。」
賀蘭臻瞥了一眼香芹,對於這六個丫鬟,他還是很看重的,裴商送給裴妼的人,絕非等閒之輩,也正因為有他們保護,此行才免遭毒手。
不過,這田家人,現在有了用處,暫時還動不得,等到事情完了,攆走就是了,所以,賀蘭臻溫和的笑道:「香芹,這田氏一家人暫時還動不得,不過,等到日後,我定然把這一家人交給你打發。」
香芹被賀蘭臻春日般的笑容所魅惑,不由自主的點點頭,紅著臉走了。
裴妼的眼角往上挑了挑,若是沒有那些記憶,她也會沉迷在賀蘭臻芝蘭玉樹般的風采裡,這個男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如一輪明月,皎皎其華,眾人只能望其項背。
翌日,眾人上馬,出了梁州,繼續前行。
田大郎不會騎馬,只好讓香荷帶著田麗珠,田大郎與富森同乘一匹馬。
雖然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但是,有了驛館準備的駿馬,他們很快就能把時間找回來。
剛剛下過雨,黃土路有些泥濘。
裴妼一襲男裝,風姿颯爽,與賀蘭臻並馬而行。
前一世,田麗珠雖然騎過馬,但那些馬,怎麼可能和這裡相比,
驛館提供的是建昌馬,建昌馬體型小,頭較大,頸高昂,鬃、尾、鬣毛豐長。身體結構良好,肌腱發達,蹄質堅實。善於爬山越嶺。
香芹嘲笑,這建昌馬,跟驢子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匹馬聽懂了,猛地一尥蹶子,差點把香芹從馬上摔下去。
香芹氣得抽了它一鞭子。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
裴妼也在笑,忽然,一陣涼風吹過,她打了一個寒噤,只覺得胸口一陣噁心。
她摀住嘴,臉色蒼白起來,她已經生過三個孩子,這種感覺,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剛剛成親一個多月,怎麼就懷孕了呢?
前一世,是成親四個多月才懷孕的,這個提前到來的孩子,還是不是明瑜呢?
她勒住韁繩,駿馬慢慢停下,賀蘭臻也跟著她停下,因為帶著惟帽,他看不清裴妼的面容,見她小心翼翼的下馬,趕緊跳下馬來,眾人也都勒住韁繩下馬簇擁過來。
裴妼撩起惟帽,吸了兩口新鮮空氣,胸口卻更加難受了,扶著路邊的大樹,彎腰吐個不停。
賀蘭臻嚇壞了,拿出錦帕給她擦嘴,又吩咐香荷把包袱放在路邊的石頭上,扶著裴妼坐下,蕭十一郎也冷著一張臉過來。
蕭十一郎掃了一眼裴妼,淡淡道:「可否介意我給你把脈?」
裴妼猶豫了一下,伸過手來,皓腕如雪,玉指柔嫩,一陣清雅的味道,隱隱飄散出來,蕭十一郎聞到香味,眉頭緊蹙起來,伸手搭腕,賀蘭臻緊張地問道:「蕭兄,怎樣?」
「在下先恭喜賀蘭兄了,令夫人身懷有孕了,只不過,日子還短,所以,要多加注意。」
賀蘭臻喜出望外,「五娘,我們有孩子了,我要做阿爹了。」
旋即,他又沮喪起來,蜀道迢迢,他們這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艱險,若是有個閃失,他豈不抱憾終生。
是回長安還是繼續前行,賀蘭臻猶疑不定。
蕭十一郎說道:「賀蘭兄,我看,還是先回梁州城裡找一輛車,尊夫人現在不適合騎馬,另外,你現在身懷有孕,最好不要再用胭脂水粉,香料也不可再用。」
「我沒有用香料。」裴妼的身體,有一種淡淡的體香,不過她平日裡喜歡鮮花,所以,體香被遮蓋住了,他們現在趕路,裴妼也就沒有那麼講究了。
賀蘭臻轉了兩圈,這才說道:「還是我去城裡找車馬,你就在這裡等著,左般不算遠,一會兒就能回來,要不,五娘,你還是回長安吧。」
裴妼搖搖頭,笑道:「沒關係的,這一路上都是官道,我們不會有事的,難道你們幾人還保護不了我嗎?」
賀蘭臻也捨不得裴妼離開自己,雖然前路可能頗多凶險,但他更信任六個丫鬟的武功,連蕭十一郎也說,對方沒有得逞,會消停一段時間,他們現在趕路,應該是安全的。
裴妼忽然想起自己吃的那粒毒藥,這藥,對孩子定有影響,她要找個機會問一問蕭十一郎,這個該死的惡魔,若是孩子有事,一定跟他沒完!
田麗珠和香荷相處的不錯,香荷一直牽著她的手,田麗珠靜靜的站在裴妼身邊,裴妼忽然笑道:「田麗珠,我的肚子裡有寶寶了,你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