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裴妼知道田麗珠來自一個偽娘遍地的時代,就會知道,以田麗珠的審美觀點,蕭十一郎的冷峻孤傲,不是她的菜,而且,她害怕蕭十一郎那雙能夠穿透人心的眼睛。
裴妼此時正在和香荷說話,「香荷,你派個人,盯著田麗珠父女,無論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要毫無遺漏的告訴我。」
香荷頗感詫異,既然她不喜歡那個孩子,直接打發了便是,以他們的手段,就算是殺死他們,也不會有事。
裴妼神秘的一笑,「香荷,我知道你心裡存著疑問,以後,你自然會知道,你現在忠心的是我的祖父,等到你真正忠心我的時候,我或許會告訴你。」
香荷心弦一震,看向裴妼,那雙幽邃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心思,裴妼,果然聰明。
「我不介意你們把我的行蹤告訴祖父,但是,我要的是忠心於我的奴婢,香荷,我只說一句,跟著我,你們照樣可以風雲一生。」
香荷鄭重的一行禮,「娘子,奴婢保證,我們六人以後只忠於娘子一人。」
「我不要你表什麼忠心,祖父那邊,你們該怎樣怎樣,但是,不讓你告訴祖父的事情,你絕對不可以透露半句,記住,賀蘭臻也不可以。」
她這樣直白的提出賀蘭臻,讓香荷更加的震驚,娘子究竟想要怎樣?
裴妼堅定的低聲說道:「遲早有一天,我會走出賀蘭家!」她像是跟自己說,又像是說給香荷,香荷雖然滿心疑惑,卻不敢問她。
田麗珠捏著衣服,卻不肯換上,田大郎訝異,「珠兒,這麼好的衣服,怎麼不穿?」
「阿爹,這是奴婢的衣服,我不是奴婢。」田麗珠的眼底閃過一抹狠意,她感覺這個裴妼似乎很不喜歡她,收留她,就像是為了逗弄小貓小狗一樣的逗弄她。
這些自以為是的貴人,哼,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與眾不同,會讓賀蘭臻心悅於她,會讓所有的人仰望她。
「貴人們可不是這樣想的,孩子,你還小,長大以後就知道了,我們這些百姓,在貴人眼裡,還不如他們懷裡的一隻貓金貴。」田大郎已經很滿足於現在的狀況,他們再也不必過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了,這兩個女兒,就是兩隻金鳳凰,說不定,以後他也能做一個貴人。
田大郎勸著女兒把衣服穿上,然後去拜謝裴妼。
田麗珠來到裴妼的門口,香芹淡淡道:「你來做什麼?」
「阿姊,我是來給貴人謝恩的,你看,我穿這衣服好看嗎?」十一歲的田麗珠,雖然一臉稚氣,卻天真爛漫,可愛大方,那雙靈動的眸子,黑白分明,好像會說話一般。
香芹是個直性子,她不喜歡看似一臉心機的田麗珠,小小年紀就如此愛耍心機,長大一定不是好人。
「進去吧。」香芹語氣輕蔑的笑道:「田麗珠是吧,記住了,以後,不要在我們娘子面前耍心機。」
田麗珠垂下眼簾,一副乖巧的樣子,在踏進門時,卻抬起頭,一雙明眸,淚眼迷濛,無限委屈的說:「阿姊,我沒有,我只是喜歡貴人。」
香芹冷哼一聲,理都沒理她。
田麗珠卻走上前,伸手拽住香芹的衣服,「阿姊,我是真心喜歡貴人娘子,我不是壞人,我也喜歡阿姊,阿姊,我會聽你話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淚水,一顆顆滑落,那樣子,真真是我見猶憐。
田麗珠漸漸抽泣起來,香芹捏住田麗珠的臉,稍稍一用力,就將田麗珠舉了起來,田麗珠的臉都變形了,忘記了抽泣,她覺得腦袋和脖子馬上就要分家了。
那種疼痛,是從來沒有過的,想不到,這個丫鬟,竟然是有身手的。
如此看來,有些事,需要改變一下了。
她的雙手雙腿胡亂掙扎著,小臉因為疼痛不堪而變了形,她是一線女星,從八歲開始演戲,憑著她出色的演技,她榮獲過國內外的七項電影大獎。
香芹覺得,田麗珠眼睛裡的恐懼是裝出來的,但她也知道,再這樣下去,就會變成真的了。
她放下田麗珠,田麗珠用力咳嗽著,哭聲也越來越大,「阿姊,為什麼……為什麼……」她不相信,這麼大的聲音,裴妼聽不見。
光噹一聲,門打開了,出來的是賀蘭臻,他正與裴妼溫存,外邊的吵鬧聲讓裴妼推開了他,賀蘭臻不悅的走出來,一看是田麗珠和香芹,慍怒道:「香芹,怎麼回事?」
田麗珠仰起頭,淚眼迷濛的看著賀蘭臻,這個男人即便是生氣的時候,也是如此的高貴優雅,找不到半點瑕疵,為什麼,上天讓她來到這個世界,遇到這個男人,卻不能讓她得到這個男人,她為什麼不是十五歲,哪怕十三歲也好。
香芹說什麼,她一個字兒都沒聽清楚,只是癡癡地看著賀蘭臻。
「你們都下去吧!」賀蘭臻沉聲道。
香芹拉著田麗珠的手,想帶她離開,看到田麗珠呆呆看著賀蘭臻,淚眼迷濛,一副委屈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田麗珠,隨我走!」
「田麗珠在外邊嗎?讓她進來。」悅耳的珠簾聲響後,一個窈窕的女子走出來,嬌慵的模樣,若一幅海棠春睡圖,讓賀蘭臻頓覺渾身燥熱,血液的流動速度加快,心跳加劇,體內產生一種歡快的幸福感。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裴妼,這個煥發著美麗,明澈,優雅而不失嫵媚的女子,簡直是天仙與妲己的結合體,他現在只想回房間。
裴妼笑道:「田麗珠,你哭什麼,誰欺負你了?」
田麗珠抹去淚水,飛快地看了一眼香芹,搖頭否認,「貴人娘子,我只是來謝恩,沒人欺負我。」
裴妼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一絲淡紅色的怒容浮在她精緻的面容上,「香芹,你是不是欺負田麗珠了,她是一個孩子,縱然是犯了錯,也不應該欺負她!今天罰你不許吃飯!」
「不要,貴人娘子,香芹阿姊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不乖,非要闖進去,和香芹阿姊無關。」田麗珠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像是百靈鳥,十分動聽。
賀蘭臻不由的看向田麗珠,田麗珠的嘴角微微上翹,垂下眼簾,以後,她會有更多的美麗,展示給這個男人,她會以春風化雨的方式,漸漸讓這個男人記住她,讓他發現自己的美麗。
裴妼的慍怒之氣漸漸消失了,聲音倍加柔和,「既然是這樣,我就不罰她便是,香芹,你帶著田麗珠到街上走走,給她買些吃的,也算作給她賠罪。」
香芹忍著怒氣點點頭,帶著田麗珠離開,賀蘭臻的一顆心,全都在裴妼身上,他們一走,馬上關上門,「五娘,你也要給我賠罪……」
他雙臂一舒,抱起裴妼,大踏步走進臥房,他要在蕭十一郎回來之前,與裴妼溫存一番,這個蕭十一郎總是找他喝酒,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