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章珂的好奇心,席聞鴉並沒有將她與薄少恆之間的約定告訴章珂,只是簡單的跟她做了下闡述,章珂震驚了好幾天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薄少恆出手如此之快,竟然直接扯了證將人拿下了,而鴉鴉也願意嫁給哥哥,真成了她大嫂了!
對於這個稱呼她還有些難以接受,兩人的發展,她覺得有點快,哥哥這也太心急了點!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研晟過來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章珂吸著杯子裡的果汁看他笑了下道:「你來了,沒想什麼,只是無聊發呆!」
「那點菜吧!」
研晟翻開菜單給她看,伸手招來了服務員。
點完菜,研晟喝著白水,眼眸看著章珂,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最近怎麼沒看到你約席小姐,她很忙嗎?」
章珂隨口道:「她最近是有點忙!」忙著跟他哥相處。
「哦!」研晟淡淡應了一聲,神情有些異樣。
章珂撲捉到他的神色,眼色頓時狐疑看他道:「你好像挺關心鴉鴉的。」
這麼一說,她倒想起他跟自己在一起都會時不時的擦邊問一些鴉鴉的事情來,難不成……
他看上鴉鴉了?電視,小說裡男友看上好友的戲碼看多了,她腦海裡竟然不自覺跑出這個念頭。
研晟眼神微閃,淡定自若的拿起水杯添了一杯水,「說什麼呢你,她是你最好的朋友,看你最近都不太高興,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也不過是隨口問問!」
他的表情很淡定,淡定的讓章珂看出一絲異樣來,章珂白他一眼,說道:「我跟鴉鴉才不會吵架,我們兩的關係你不懂。」
「還能是什麼關係,無非就是閨蜜死黨!」
研晟嗤笑,不以為然道。
「她現在還是我大嫂。」
章珂玩味一笑,有些期待他驚訝的表情。
果然,研晟滿臉訝然看著她道:「你說什麼,她成了你大嫂。」
「是啊,剛跟我哥領的證。」
章珂雙眼眨也不眨的說著,她現在已經有些消化這個消息了。
「你是說她……。結婚了?」
研晟瞠目,臉上表情讓章珂感覺奇怪。
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是啊,怎麼?你這是什麼表情?」不像是驚奇,倒像是驚嚇。
「咳咳,有點吃驚,她不是還是學生嗎?這麼快結婚了。」
研晟淡淡咳了一聲,收斂表情。
「我哥估計受什麼刺激了,所以才這麼急娶她。」
章珂隨口一猜,卻沒想到她真猜對了,薄少恆就是受到了席父的刺激所以才著急的娶席聞鴉,他覺得只有給予了她名分,他才能夠名正言順的護著她。
「你哥……是誰?」
研晟跟章珂雖然在一起有些時日了,但是她從來沒提起過她的家庭,他也從來沒問過她的家庭,更多的時候是在她這裡套取席聞鴉的信息。
他對於章珂的喜歡並不多,頂多有些感覺而已,當初選擇跟她在一起就是因為席聞鴉。
「我哥……」
章珂看著他,有些遲疑道:「他是薄少恆。」
「他是你哥,那你是薄家的人!」
研晟瞇眼,眼神一瞬犀利。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她,她不就是跟薄少恆,席聞鴉在一起。
不過薄少恆既然是她哥,那麼那次在醫院,她見到劉善容竟然什麼話也說,劉善容也沒跟她打招呼,神情還看上去有些厭惡,母女哪裡會是如此?
「我跟他同父異母!」
他犀利的眼神刺痛了章珂的眼,她一直知道他對薄家人有成見,且有很大的排斥,所以一直沒敢告訴他,不過有些事情終歸瞞不住,她也沒想過隱瞞什麼,她是私生女是事實,是薄家人也是鐵定的事實,他若是因為這個而看不起自己,那麼……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雖然是如此想著,但是她內心難掩苦澀和難過。
兩人有些沉寂,服務員上了菜,兩人都沒舉筷。
研晟此刻的腦海裡,已然沒了想席聞鴉結婚之事的心思,而是被章珂的身世有些觸動到了神經。
他明顯看到她說同父異母四個字之時神情難掩的黯然和不自覺收緊五指的動作。
他知道是自己的反映讓她打擊到了,不過他也是不由自主,一提起薄家,他就忍不住想起薄練臣,想起姐姐來,他的心又開始疼痛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章珂,有些複雜難明。
男人的沉默讓章珂心沉了沉,有些受不了如此壓抑的氣氛,拿起包來就走,「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研晟沒攔著她,也沒去追,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透過玻璃窗看著女孩走遠的身影。
章珂一出去,眼淚便控制不住了,他還是在意,在意她薄家人的身份。
他姐姐的死又不是薄家人的錯,為什麼連整個薄家他都要排斥呢?
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的心思,難道世間有愛屋及烏之說,也有恨屋及烏嗎?
「該死的研晟,臭研晟,我討厭死你了。」
他沒追來,章珂眼淚掉的有些凶了,心酸澀的難受。
…。
席聞鴉看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席父有些愣住了,她沒喊他,倒是席父先開了口喚了聲:「鴉兒,有空嗎?」
他沒能找到她的聯繫方式,去她的那所公寓也沒碰到人,只好來學校。
這一聲鴉兒更是讓席聞鴉有些駭然,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神色有些疑惑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妹妹被放出來了的事情你知道嗎?」
他雙眸看著她有些探究的意味在裡面。
席聞鴉淡淡揚眉,神情從容道:「知道,都上報紙了。」
席父的來意讓她不明。
席父對她微笑道:「今天我來就是想帶你回家,全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沒別的意思!」
「回家?」
席聞鴉越發有些不明白席父這是做的哪出戲,竟然如此和顏悅色的對著自己說話?
「怎麼,你今晚沒空嗎?」
席父看著她,格外的好說話道:「不要緊,今晚沒空的話可以明晚。」
他說完還和善的微笑了下。
他的態度明顯不對勁,席聞鴉有些不太相信他只是為了接自己回家吃個飯那麼簡單,她語音淡淡道:「我今晚有空,可以回去一趟。」
她倒真想瞧瞧他存的什麼心思。
席父面上明顯面露喜色,「有時間就好,有時間就好,那我們走吧。」
「等等,我打個電話。」
席聞鴉想起薄少恆來,他現在每天都會來接自己回家,她現在跟席父走了,等下他來接人怎麼辦?
她撥了薄少恆的號碼,有意避開了席父,「你待會不要來接我了,我爸他來接我回家吃飯了。」
「他?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家吧,反正都要見上一見的。」
「下次吧,他還不知道我結婚的事情呢,太突然了點。」
席聞鴉拒絕了他的提議,席父今天對她的態度明顯不同,她還沒弄明白他的目的之前,還沒想好跟他說自己結婚的事情。
「那好吧,你晚上會住那兒嗎?還是吃完飯後我來接你。」
薄少恆嗓音低低的傳來。
席聞鴉微微垂眸淡聲道:「應該會在家住一晚。」
「不能回家嗎?這幾天我習慣你在身邊了,沒你我睡不著!」
這話說的有些曖昧,引人遐想,薄少恆語音低低柔柔的,聽在耳裡更令人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席聞鴉咬唇沒答話。
他在那邊笑,笑聲愜意,「吃完晚飯後我去接你,好不好?」
席聞鴉態度卻是不變,絲毫不為他引誘人的魅惑嗓音給勾引了,「不了,你已經很忙了,不必來接我,我在家不過是住一晚而已。」
「那你小心點。」
薄少恆其實有些擔心她的父親,那個男人完全不是個東西,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她會不會被欺負了。
「嗯,再見!」
席聞鴉跟他簡單道別,然後掛斷了電話,轉身看到席父已經坐上車等她了,頓時微微收斂了所有情緒上了車。
一路上,席父很關心她,總會有意無意的問她生活費夠不夠,身體好不好等如常的家庭閒話。
但越是如此越令席聞鴉覺得詭異!
詭異極了,她勾唇有些嘲諷的笑,她可不認為席父是良心發現了覺得虧欠了自己的鬼話。
這個男人心思深沉,貪婪無厭,早已被官場上的權利沖昏了頭腦,怕是自己跟薄少恆的事情讓他有所耳聞了吧,席聞鴉如是猜想著。
到達席家的時候,席母對她的態度很冷淡,明顯沒席父來的熱絡,「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已忘記這個家了呢?」
席母對於她上次的事件還是有些氣憤,哪裡有這樣的女兒竟然處處跟父母作對?妹妹出事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還要做父親的去請才肯回家?
席聞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著席母,席父有些皺眉看著席母,推著她身子道:「少說兩句,去廚房看看晚飯做好了沒?」
席母不樂意,看到席聞鴉她心情就有些添堵,還想沖幾句,席父先一步摟住了她帶著往二樓走去,回頭還對席聞鴉道:「鴉兒,先坐著,晚飯等下就好!」
那語氣似乎將她當成客人一般對待了。
席聞鴉微微冷笑,在沙發上坐下,王媽笑著倒了杯茶水給她,「大小姐,你回來了!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你看著瘦了點,在外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嗯,謝謝關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席聞鴉對她笑了笑,對於王媽流露出來的關心微微溫暖不少。
「那你先坐著,晚飯馬上就好。」
王媽說完轉身去了廚房。
席聞鴉端著茶看著打開的電視一個人坐了會,突然有道身影擋在了她的視線前。
她抬眼望向席聞譽。
席聞譽的氣色不太好,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也沒多大的神采,看上去彷彿蛻變了成另外一個人似的,席聞鴉在她身上竟有些找不到以前那個嬌蠻的大小姐影子。
看樣子經歷事情之後讓她成長了不少。
席聞譽看著席聞鴉,眼裡沒什麼過分憎恨或者激動的情緒,只是很冷,冰冷問道:「錦涼哥哥葬在哪裡了?」
席聞鴉一點也不意外她問自己這個問題,淡淡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席聞譽,她平淡啟唇報出了墓址。
席聞譽在她身邊沙發位置坐下,很安靜,安靜的有些不像是一個曾今試圖殺自己,還有毒死兩個人的歹毒兇手。
她的轉變,席聞鴉只能歎息了一聲,說不上來好和壞。
「錦涼哥哥臨死之前有沒跟你提起我?」
她在報紙上看了,席聞鴉是蘇錦涼臨時之前唯一聯繫的人,她這一刻突然想知道,蘇錦涼臨死之前有沒想起過自己一分,哪怕只有一秒都足夠了。
席聞鴉放下了水杯,說起蘇錦涼,她的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那些被壓抑在心底裡的東西彷彿撕開了一條口子,無聲的流出來。
「他沒提起過你!」
她明白席聞譽的想法,但是還是毫無隱瞞的告訴了她殘忍的事實。
席聞譽眼裡有朦朧的水汽凝起,嘴角卻浮現出笑來,那笑肆意而猙獰,帶著濃濃的自嘲。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哪怕是一秒也不曾停駐過,可是她是如此的愛他,愛到可以為了他殺人!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哀,就像是一隻小丑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演繹著自己的人生!
席父拉著席母進了屋,劈頭就說道:「你怎麼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我怎麼了我,我跟女兒說話難道還要低聲下氣不成!」
席母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
「老婆,鴉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不能給她點好臉色看嗎?好歹她也是我們的女兒。」
席父有些頭疼,她這性子待會別把事情搞砸才是。
「我們將她當女兒,她有將我們當父母看嗎?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她連家也不回就算了,連個電話都沒有,現在譽兒沒事了,她倒是知道回家來看看了。」
席母是真的有些氣席聞鴉到底把這個家當成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席父摟住她,輕輕拍了拍,安撫道:「老婆,她也快畢業了,肯定忙著學業,你別瞎想!」
席母有些不快的甩開他的手,冷淡道:「你最近吃錯藥了吧你,怎麼老是幫著她跟我作對!你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席父有些苦笑道:「老婆,你想太多了,我能打什麼主意,不過是想要重建下我們的家庭關係而已,你想想,我們這些年來對鴉兒投入的心思太少以致於她對我們疏遠了,女兒終歸是女兒,何必像仇人一樣呢。」
他的話句句在理,可席母眼神閃了下,心還真有些觸動了,不過聽著席父的話卻總有種不是這味道的感覺,總覺得席父似乎有深意,她狐疑道:「我怎麼覺得你話裡有話?」
多年的夫妻,席母對於席父的為人還是很瞭解的,他哪裡是個重感情的人,能不薄情已經算不錯了。
「還能有什麼話,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還不樂意看見鴉兒,那麼要不我讓她走得了。」
席父這麼說著,轉身就似乎要下樓讓席聞鴉走人。
席母忙叫住他道:「既然來都來了,住一晚就住一晚吧,反正家裡也不缺她這個人!」
席父微笑著看著她,有些欣慰道:「老婆你想通了。」
席母白他一眼道:「下次少拿激將法唬我!」
席父呵呵的笑,裝傻充愣。
這算是席聞鴉在席家最為祥和安寧的一頓晚飯了,席父不斷的為她夾菜,席母難道沒白眼冷語,會淡淡開口問她幾句瑣事,席聞譽也出乎意料的沒找她麻煩,只是坐在一邊安靜的吃飯。
不過這樣的安寧更加讓席聞鴉有些食不知味,滿桌子的好菜一道道都很精緻,她卻吃什麼都覺得淡然無味,不知怎麼的就想念起薄少恆做的飯菜來。
「鴉兒,在學校有沒男朋友,有的話帶回家來看看?」
席父夾著一塊魚肉給她,盡顯慈父風範。
席聞鴉抬眼看著他奇異的笑了笑,她還以為他能夠忍住多久,這就按捺不住了,她語氣淡淡道:「沒男朋友!」
薄少恆現在算是她老公吧,不算男友!
席母有些詫異的看了席父一眼,有些不太明白他提這話的深意。
「哦,那有沒比較特別的異性朋友?」
席父再次有些試探問道,薄少恆對席聞鴉的態度他並不明確,只好打探一二。
席聞鴉淡定的搖了搖頭,她並不急著告訴席父她結婚的事情,她倒想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是真關心女兒還是想要憑藉著女兒攀高枝?
她的態度明顯讓席父有些失望外加疑惑重重,他目光看了看靜靜吃著飯的席聞鴉,再次開口出聲道:「你今年都二十四歲了吧,年紀不小了,是時候給你定門親事了。」
「她還沒畢業,現在定親有些早了吧。」
席母微微皺眉,覺得今晚的席父太不正常了,居然這麼關心席聞鴉的終生大事起來。
「怎麼早了,可以先訂婚,再過一年結婚。」
席父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暗中觀察著席聞鴉的神色。
席聞鴉嘴角含笑,笑意冷清,「爸,不勞你費心了,我已經結婚了!」
「什麼?你已經結婚了,跟誰?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們怎麼不知道?」
席母瞠目結舌,先席父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開口質問起來。
席父也是一臉震驚。
飯桌上氣氛有些變了變,連一直不曾開過口的席聞譽都微微驚愕的望著席聞鴉,「你結婚了?」
席聞鴉放下筷子,脊背挺直坐著,淡淡揚唇笑道:「是的,我已經結婚了!」
「男方是誰?」
席父蹙眉,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爸以為他是誰?或者你比較想讓他是誰?」
席聞鴉淡淡的看著他,眼底裡有絲絲嘲諷的意味。
席父被她看的有些惱羞成怒,「你這話什麼意思?」
席母看了看兩人一眼,有些看出不同尋常的味道。
「爸,你是真心關心我的婚姻,還是關心那個男人有沒權勢?若是關心我的婚姻,那麼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現在過的很好,若是關心那個男人有沒權勢,那我只能奉勸你一句,收起你心裡的想法,我要說的話就這些!」
席聞鴉臉色平靜的看著席父越來越可怕,陰沉的眼眸,才當了多久的慈父便顯出原形了,也不過如此而已!
「席聞鴉,怎麼跟你爸說話的呢?」
席母瞪了她一眼,雖然不明白兩個人打的什麼啞謎,但是席聞鴉的話讓她聽了不舒服。
「鴉兒,爸自然是關心你的婚姻,他娶了我的女兒我難道連知道他姓名的資格都沒有嗎?」
席父一雙眸子陰沉了半天卻沒發火,反而還和顏悅色,讓席母驚訝了一下。
席聞鴉揚眉淡淡笑了,「若爸真想知道,我不介意告訴你,他姓薄!」
反正這事也瞞不住,席聞鴉索性攤開了說。
不過席父若是想憑藉著她攀上薄家這麼高枝卻怕是要失望了!
薄!席父的眼睛振動了下,說不出的驚喜和意外。
席母卻是皺眉道:「薄?我怎麼聽著這個姓那麼耳熟!」
砰的一聲,席聞譽筷子砸在碗上豁然起身直瞪著席聞鴉臉色發白道:「薄家?你竟然嫁入了薄家!」
她可沒忘記侮辱自己的人也是姓薄!她真沒想到自己姐姐嫁給了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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