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一聲振聾發聵的龍吟瞬間響徹整個山洞,冷逸難以置信地看著巨龍的身體竟然像是鍍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光反射回來,直直地襲上了他手裡的聖玄石。
聖玄石的光抵著那紅光。
兩道光形成光圈,相互抵抗著。
冷逸的心抖著,呼吸都幾乎停了下來,霄祈他……他這次是真的快要……
他的額頭冒著虛汗,他能清楚的感覺到紅光的力量越來越強,那種詭異的,難以置信的魔力像是要把他吞噬掉。
「吼!」
巨龍像是忍受不住那種痛,仰著頭嘶吼著,龍吟響徹著,聽得人驚心。
卿九整個人都木木的,她呆呆地看著前方,看著嘶吼著的巨龍,掙扎的巨龍,變得越來越陌生的……她的眼底忍不住落下一滴淚,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麼也做不了。她死死摟緊了懷裡的蛋,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從他身上吸取力量,才能防止自己摔倒在地上。
「彭!」冷逸終於支撐不住,被紅光重重擊倒在了地上,歪過頭吐出了一口血,而他手裡的聖玄石也摔落在地,同時,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巨龍週身的力量在加劇,那種瘋狂的模樣讓他第一次產生了恐懼。
他抹去嘴角的血漬,爬起來,奔到黑水池畔,臉白得嚇人:「霄祈!霄祈!」
「吼——」一聲接著一聲的龍吟,隨著鎖鏈徹底崩裂,原本冰藍色的龍鱗竟然變成了詭異的血紅。
他睜著詭異的血色龍眸死死盯著冷逸。
殘忍而又邪佞。
張開龍爪,就朝著冷逸飛了過來。
只是在他的龍爪就要抓住冷逸的脖頸時,一道纖細的身影顫抖著擋在了冷逸的面前,那張小臉白得嚇人,一雙水眸盈盈含著淚,她的聲音因為不安而嘶啞,低低地喚了聲:「霄祈……」
這明明很輕的一道聲音,卻像是魔咒控住了巨龍。
他血紅色的龍眸瞬間染上痛苦,他嘶吼一聲,龍爪硬生生偏了方向狠狠劃向了石壁,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跡。
冷逸的臉慘白一片,他怔怔地看著那石壁上的劃痕。
很難想像如果那一下落在他脖頸上,他根本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可隨即看向前方擋在他面前的卿九,他的心情絲毫沒有放鬆下來,臉色發白,他看到她的身體晃了晃,他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卿九無力地抱著蛇蛋,看著掙扎自製卻又被魔性控制的巨龍,淚瞬間面頰流了下來:「霄祈……」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白天的時候他還好好跟她一起商量蛇小小以後會不會變成人,可為什麼只是幾個時辰,他就連自己都不能控制住!
她的聲音讓巨龍更加痛苦,龍眸裡紅與藍交織變化。
黑池水翻滾滔天。
他突然嘶吼一聲:「冷逸,殺了我——!」
這一聲太過尖銳,不禁嚇到了冷逸,也讓卿九徹底蹲坐在了地上,反應過來,她朝著盤旋在上空的巨龍吼出聲:「不!霄祈,你不能這麼做!」
「冷逸,快點!我快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性了……」
巨龍的聲音沙啞而又狂亂,他痛苦掙扎著。
一念成魔,僅僅只是瞬間。
他怕極了,他怕他真正成魔的第一件事就會傷害她和孩子,「蛇蛇……快來不及了!」
他無力地用頭撞著石壁,整個山洞「轟隆隆」的巨響。
冷逸的臉慘白一片,他何嘗不懂,可他……他的手顫抖著,他如何能殺了他?
他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巨龍的龍鱗已經快整個被血紅掩埋,他深吸一口氣,知道真的來不及了,他爬起來,走到聖玄石的面前,彎腰撿了起來!
「冷逸!」
卿九的臉色慘無人色,搖著頭,驚恐不定:「你不能這麼做!他不一定就會傷害我們的,你看,他剛剛不就控制住了自己,你不能這樣……」她說的太快,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聲音早已帶著哭腔,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他到底能不能控制……可她怎麼能看著他死在她的面前,他是寶寶的爹,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上他一眼。
她無力地地倒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一滴滴落在身下的蛋上。
「蛇蛇……」
她瘖啞痛苦的聲音讓巨龍掙扎的更加厲害,他血紅的龍眸裡溢滿了痛苦。
他看到冷逸看著他,也是滿臉哀傷,他僵硬著步子,一步步走到黑水池畔上,只是這一次跟剛剛不同的時,聖玄石被他放在了一張玄弓上,幽冷的光恍若暗夜流光,卿九抱著蛇蛋衝了過去,擋在了他的面前,她搖著頭,早已哽咽不成語,「不能……冷逸……你不能殺他……」
「小孩……」冷逸痛苦地看著她,「我也不想,可我……沒有辦法。」
徹底入魔的霄祈,根本不是他能夠預知的。
他可能會被控制,毀掉所有。
也包括她和寶寶……
「……小孩,對不起。」他閉上眼喃喃一聲,突然身後點住了她身上的穴道,把她放平在了黑水池畔,根本不忍心看她驚恐不安的雙眸,他小心翼翼地把蛋放在她身邊:「對不起,可我……必須這麼做。」
……
不……要……
卿九張著嘴,卻發現她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絕望地看著冷逸把聖玄石放在了玄弓之上,對準了巨龍。
巨龍睜著血紅的龍眸,哀傷不捨地看著她和蛇蛋,臉上的聲音絕望而又無力。
他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掙扎著轉過頭,祈求:不要……霄祈,你不能丟下我和寶寶……
「蛇蛇,忘了我……冷逸會照顧好你和孩子……」
巨龍癡癡地忘了她最後一眼,突然仰頭嘶吼一聲,竟是伸著龍爪刺入了胸腔內,掏出了一截龍骨,冰藍色的龍血染紅了他的身體,看起來淒然而又絕望,他用力地向前一擲,看著那龍骨落在了蛇蛋之上,很快融入了蛋裡,他喃喃一聲:「小小,保護好娘親……」
最後一聲說完,他蹙然看向冷逸。
冷逸無力哀傷地閉上眼,把聖玄石對準了巨龍,鬆開了手!
不……
卿九嘶啞無力地喊出聲,絕望地看著聖玄石刺入了巨龍的心口,從他身體裡蹙然發出了無數道耀眼的白光,聖玄之石,滌蕩一切暗夜之力……
巨龍的身體在這白光裡慢慢潰散開,一點點地消散在黑水之上。
冰冷的龍血一滴滴墜落下來,有一滴落入卿九的掌心裡,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冰藍色淚滴。
霄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