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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 卍明光會的分裂 第31章 171 淨化儀式 文 / 木星字頭

    神殿的正中央,掛起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在巫光的淡藍色光暈下呈現出淡淡的銀色光澤。如同天鐵一般堅硬的蛛絲,幾乎比夏啟的手臂還要粗。任何東西觸碰到這張蜘蛛網,都只會無助的黏在上面。直到這張網的主人——蜘蛛之母授意蛛網將其釋放為止。

    蜘蛛之母揚起一隻足螯,朝蛛網的正中央揮動了一下,纏繞在痛苦女王身體的蛛絲緩緩收起。

    「雄性,」蜘蛛女王的聲音夾雜著一些不自在的謙卑,儘管她還是像之前那樣稱呼夏啟為「雄性」,但語調已經大為不同了,「雄性,在整個淨化過程中,我必須高度集中我的注意力,你必須保證我在這個過程中不被干擾。」

    蜘蛛之母朝神殿的拱門之外瞟了一眼,那裡還在上演瘋狂的殺戮。這種自相殘殺是蜘蛛文明的一部分,當「篡位」的活動進行完畢之後,就是蜘蛛們相互飽餐的時候了,它們前一刻還是背靠背的戰鬥,但這一刻,都將是彼此嘴邊的美食。

    蜘蛛之母倒不擔心會有別的蜘蛛來攻擊她,畢竟她身上殘存的那一半幾丁質信息素足以震懾所有的蜘蛛,但淨化儀式需要她的四位僕從一起進行,而那些老邁的蜘蛛長老,現在正是蜘蛛們的最容易獲取的食物。

    「放心吧。」夏啟點點頭,「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情就行。」

    蜘蛛網上的夜叉轉醒過來,她不知道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當她看到蜘蛛之母站在她的面前,而其他四隻蜘蛛圍攏過來的時候,她立刻就明白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了。她衝著夏啟高聲喊道:「如果淨化分離之後,你想殺掉我的話,我就趁現在,跟你的痛苦女王同歸於盡!」

    夏啟沉默了一小會兒,淡淡的說道:「我不會殺你。」

    「這可是你說的!」夜叉像是抓住了生還的希望,「你對著蜘蛛之母發誓,你要是膽敢食言的話,就讓她吃了你!」

    蜘蛛之母用低沉的聲音,在夜叉的腦海裡回應道:「對我發誓沒有用的,我沒有辦法吃掉他。」不被夏啟吃掉就已經萬幸了,而今她只需要幫助夏啟淨化一具人類身體,就可以換來成百上千年的王權,她是不會跟夏啟作對的。或許做僕人也不錯,巨人族不也成為了界王的僕人了嗎?更何況,這只衰老但聰明的蜘蛛想道,我只是權利的僕人。

    「可——」夜叉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究竟錯過了什麼場面。她仍然不甘心,繼續衝著夏啟嚷道:「那你就衝著蜘蛛之神發誓——」

    「從此以後,這裡將不再有蜘蛛之神了。」夏啟冷冷的說道。

    周圍的四隻蜘蛛不知所措的晃動著自己的身體,蜘蛛之母卻一動不動。選擇一個拋棄過自己的神,還是選擇獲得上百年的權利,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夜叉茫然的說道:「難道,蜘蛛之母您不是打算將這具身體敬獻給蜘蛛之神嗎?」剛剛她還以為蜘蛛之母只是在用緩兵之計欺騙夏啟,但現在看來,蜘蛛之母已經擺明了她的立場。

    「沒錯,」蜘蛛之母用渾厚的聲音堅定的說道:「以後不會再有什麼蜘蛛之神了,也不會再有一百年一次的奪位之戰了,所有的蜘蛛都效忠於我這一個主人,直到我指定出一個子嗣繼承我的位置。從此之後,蜘蛛之神的法則將徹底廢除。」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當夜叉知道現在是蜘蛛們百年一次的自相殘殺時刻的時候,她毫不懷疑事態的嚴重性,也明白事情肯定會向很壞很壞的方向發展,但她沒有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轉機,很顯然夏啟成功的幫助了蜘蛛之母,但她更沒想到的是,事情還在繼續往很壞很壞的方向發展。當然,這種壞結果,只是對於她自己而言。

    她努力的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沖夏啟說道:「我知道你是個誠實可靠的人,你說過的話肯定不會反悔,對不對?你答應過不殺我,你必須用你最愛的親人的生命發誓——否則——」

    「你的生命如同螻蟻一般,」夏啟冷笑道:「我不會這麼輕易的用我親人的生命發誓的。但我可以看著你的眼睛告訴你,我不會殺你。」夏啟的目光炯炯有神,讓夜叉不敢直視。

    「好吧,我相信你。」夜叉歎了口氣。一隻被按到砧板上的魚,本來就沒有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她的腦子裡有很多雜亂無章的想法,但都在夏啟嚴厲的眼神中化為烏有。

    蜘蛛長老們開始低語,像是在吟誦,又像是在歌唱。它們圍繞著蜘蛛網依次站好位置,高舉起自己的前足,搖晃著身體。巫光也跟隨著蜘蛛的低語開始扭動,沒過多久,就連巨大的蜘蛛網也開始輕微的搖動,讓投射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變形。

    這不是夜叉第一次經歷淨化分離了。她熟悉整個流程,她知道接下來四位蜘蛛長老將會吐絲連住整張蜘蛛網,再接下來蜘蛛網會攥住這具身體的骨骼,再接下來蜘蛛之母將會把自己的蛛絲吐進她的嘴裡,再接下來她就會被拽離出這具身體——整個過程就這麼簡單,沒錯,簡單而又粗暴。

    但她很快就發現她所熟悉的流程跟之前有所不同。蜘蛛們似乎很小心翼翼。它們嗜殺成性,根本就不應該這麼小心翼翼的,它們的動作無比的輕柔,就像是情人的撫摸一般,讓夜叉感覺到無比的愜意。但越是這樣,就越能證明它們對夏啟是多麼的畏懼,以至於連對待這具人類雌性的身體都倍加小心。

    這樣的念頭讓夜叉更加膽寒。沒有什麼比知道自己的敵人愈加強大更讓她不安了。她眼神迷離的看著夏啟的背影,此刻夏啟正在為整個淨化儀式警戒。夜叉看到一隻滿身粘液的蜘蛛瘋狂的衝進了拱門,正朝著神殿中央一隻衰老的蜘蛛長老奔襲而去。

    夜叉笑了,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當湧進來的蜘蛛越來越多的時候,夏啟肯定就會支撐不住,這樣她就可以順利的逃走,向不殺雨——不,直接向藍衣祭祀報告,讓他們小心夏啟這個危險人物。

    這時,她看到夏啟沒有帶任何武器,只是伸出了手臂,攔在巨大的蜘蛛前面。夜叉有些欣喜,她認為自己或許沒必要向藍衣祭祀報告什麼了,因為夏啟就要被蜘蛛吞——

    什麼?夜叉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要不是手腳都被蜘蛛網牢牢的固定住,她一定會揉揉自己的眼睛。她看到那只巨大而又極具攻擊性的蜘蛛突然在夏啟面前慢了下來,當夏啟觸摸它的時候,它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像是一隻等待主人愛撫的貓一樣。

    可是蜘蛛——怎麼會像貓一樣?!

    沒等夜叉想明白這個問題,她的眼睛就合上了,嘴巴也發不出聲音來了。她知道,現在,她已經失去了對痛苦女王的這具身體的控制了。很快,她將被蜘蛛之母的蛛絲拽離出去,當寄宿體離開了宿主之後,她就是灘柔軟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粘液而已。

    又有更多的蜘蛛衝了進來,但當夏啟沖它們伸出手臂的時候,它們全都像之前那只兇猛的蜘蛛一樣,停住了腳步,乖乖的排列整齊,在蜘蛛長老的低吟下,緩緩的晃動著身體。

    整個場面像是一場優雅的音樂會,所有的來賓都陶醉的搖擺著。但這並不代表它們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為它們對夏啟充滿著畏懼。

    畏懼能夠讓人保持清醒,對蜘蛛來說也一樣。

    沒過多久,夏啟就聽到蜘蛛之母的聲音加入到低吟之中,他忍不住轉過頭望去。

    蜘蛛之母的蛛絲從痛苦女王的嘴中伸了進去,將一灘粘稠的透明狀的柔軟物體拉了出來。緊接著,痛苦女王憤怒的大吼一聲,蜘蛛長老們的吟唱也戛然而止。

    巨型蜘蛛網在蜘蛛之母的授意下,將痛苦女王放了下來。夏啟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

    痛苦女王瞪圓了眼睛,衝到夏啟的眼前,飛快的拔出他的哀卍心。

    幾乎所有的蜘蛛都一齊向夏啟身前聚攏,它們要用生命來保護崇高的幾丁質血統。

    但痛苦女王卻猛的一轉身,將漆黑的哀卍心捅進了夜叉那粘液般的身體裡!已經露出原本面目的夜叉,根本沒有嘴來表達自己的哀號和怨恨,她笨拙的蠕動了幾下,就化作一灘膿水,四散流淌了。

    夏啟微微一笑,「我說過我不殺你。因為有人會殺你。」

    痛苦女王冷冷的看著周圍,一副藐視萬物的表情,她皺著眉頭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裡?你身邊這些花花綠綠的都是什麼怪物?」

    果然是痛苦女王。夏啟點點頭,他所認識的那位冷漠、孤傲,不可一世的痛苦女王又回來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歎氣,他搖搖頭,「這不是怪物,是蜘蛛。」他攤了攤手,「只不過是大了點。」

    「什麼?蜘蛛?!」痛苦女王驚聲尖叫一聲,暈倒在地。

    夏啟忍不住笑了起來。沒錯,這位痛苦女王不僅冷漠、孤傲、不可一世,還怕蜘蛛。看來蜘蛛還是有好處的。

    蜘蛛之母正對著夏啟,將自己肥大的腹部緊緊的貼在地板之上,表示臣服。她的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蜘蛛都能聽的一清二楚,「蜘蛛將臣服這個雄性。我、以及我指定的繼位者,以及它們的後代,將服務於您一千年。」說完,其他蜘蛛也紛紛學著她的樣子,給夏啟行禮。

    「請您記住,」蜘蛛之母說道:「一千年。一千年之後,所有的蜘蛛將重獲自由。一千年之後,你子嗣身體裡流淌的幾丁質血統將不會被蜘蛛承認。」

    「一千年?」夏啟笑了笑,「好像我連一百年都活不過去。」

    「你的身體有幾丁質信息素,」蜘蛛之母回答道:「我們會追隨你以及你的子嗣。直到一千年——或者其中某天,擁有你血統的人以你的名義,還我們自由。」

    「很好,那就這麼定了吧。」夏啟收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哀卍心,他並不覺得蜘蛛之母的承諾對他日後會有什麼影響,他現在只想盡快的離開這裡,找到琥珀大小姐。他抱起暈倒的痛苦女王說道:「作為你們的主人,我命令你將我送到我朋友那裡。」

    「我會派我最有經驗的長老,帶你通過地下洞穴,穿行蛛絲之徑,」她指著旁邊那只綠色的蜘蛛說道:「騎上它,一覺之後你就會到達你想去的地方。」

    夏啟點點頭,把痛苦女王一起抱了上去。

    蜘蛛之母說道:「當你需要你的蜘蛛軍團的時候,只需要對著你的血說出命令,我們就會聽從你的召喚,但是有一點,」她鄭重的說道:「蜘蛛只能夠在黑暗中行動,要想召喚我們,你必須讓黑暗降臨。」

    夏啟點點頭,盡可能的保持自己的耐心,他根本不在乎蜘蛛之母的話,說實話,他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更別提什麼日後召喚的說法了。他朝胯下的綠蜘蛛輕輕踢了一下,綠蜘蛛就載著二人飛奔了起來。

    望著夏啟的背影消失在神殿拱門之後,蜘蛛之母才跳回了自己的王座,舒服的盤踞下來。

    「準備戰鬥,」她的心靈感應傳遞給每一個蜘蛛,「黑暗很快就會降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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