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認出了(本章免費)
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去買衛生巾(這話好像有點多餘),跟做賊似的畏畏縮縮的在超市的衛生巾貨架前轉了一圈。我這才發現衛生巾居然有這麼多種類型:夜安型,日用型,加長型,還分什麼乾爽網面和棉織網面,有的衛生巾前面加了護翼兩個字,有的又只有護翼,沒有衛生巾三個字,也不知有什麼區別。我正在那猶豫要不要給馮小婉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卻突然感到旁邊有眼睛在看我,我轉過臉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悍馬美女。
女孩也認出了我,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我,一副當我是變態的表情,我被看得臉紅心跳,趕緊轉到貨架的另一邊,隨手抓了一個就直奔收銀台而去。收銀的大媽看我紅著臉,還安慰我說:"小伙子大方點嘛,對自己老婆體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大媽的嗓門也太大了點,引得周圍的人都好奇的往我這邊看,搞得我更加臉紅。
好不容易把衛生巾買回來,我才發現怎麼把衛生巾送進去也是個大問題,現在是禮拜一的上午,俱樂部裡空無一人,清潔大媽一早就打掃完清潔走了,要到下午才會回來。這可怎麼辦呢,總不能跑到大街上隨便攔住一個大媽說:"大媽,呵呵,這個,能不能幫我把這些衛生巾送給我朋友?"這樣做一定會被人當做變態滿街追殺的。
我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有女人走進俱樂部來,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我倒沒有激動,怎麼都能猜到是馮小婉打來的。
"你在幹什麼呢,怎麼這麼久?"馮小婉的口氣很不耐煩,馬桶坐著是不太舒服。
"這會兒俱樂部沒人,我找不到人給你把衛生巾送進來。"
"那你自己進來不就行了嗎?反正都沒人,你快點行不行?"馮小婉說完就給掛了。
也只好這樣了,我已經有很多年沒進過女廁所。我硬著頭皮走進去,喊了一聲馮小婉的名字。馮小婉應了一聲,原來她在最裡面一格。
我不禁想起以前看的一個心理測試,說是走進空無一人的廁所裡,你會選擇哪一個格子方便,如果選最外面,說明你是一個很積極主動的人物,喜歡瞭解所有將要發生的事;如果是中間,說明你是平常的大多數人,不喜歡在最外面出風頭,卻也不喜歡在角落裡默默無聞;而選最裡面的人通常都是性格內斂,不喜歡出風頭的人,如果是女人的話通常都會是賢妻良母。看來馮小婉就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如果是那個悍馬女孩,以她那樣的性格,應該會選最外面吧。
我發現我真是無聊,拿著衛生巾在女廁所裡居然還能亂七八糟的想這麼多,都是給沒工作害的。我停止胡思亂想,把衛生巾從格子的上面扔給了馮小婉,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就在我快走到門口時,女廁所的門一下被人推開,一個女孩飛快地走了進來,差點和我撞個滿懷。
竟然又是悍馬女孩!按說女孩子突然在女廁所裡碰到一個男人應該尖聲大叫才對,可女孩只是愣了一下,緊跟著臉上立即佈滿殺氣。
我知道她一定是把我當成偷窺女廁所的色狼了,我趕緊擠出一個笑容,解釋說:"不好意思,我是……。"我話還沒說完,女孩的鐵拳已經砸到我的臉上,我的眼前一黑,恍惚中看見了北斗七星。
女孩跟著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亂打,我只能可憐的抱著頭四處亂跑。直到馮小婉出來阻止了她,我才灰頭土臉地從洗手台下爬出來。
馮小婉把我扶到外面坐好,女孩跑去拿了一袋冰遞給我,一邊一迭聲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動手打人,有沒有教養。把人打出事來怎麼辦?"馮小婉一點也不給那個女孩好臉色看。還是馮小婉這個人夠朋友,要是陳明那小子,看見美女還不骨頭都軟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馮小婉一樣替我出頭。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這會兒變得特別的溫順,一臉的誠惶誠恐:"咱們馬上上醫院去看看吧,醫藥費我出……。"
馮小婉豪不客氣地打斷女孩的話:"廢話,醫藥費當然該你出了,難道該我出?"
馮小婉萬歲,我打心裡發出歡呼,我真想馬上去把陳明那小子拎到這來,讓他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朋友。
"是,是。"女孩乖巧的點著頭:"咱們這就走吧,我來扶你。"女孩邊說邊伸出手來扶我的胳膊。
看著美女一臉的小心翼翼,我到是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說:"不用去醫院了,我沒事,用冰袋敷一敷就好了。"
"你確定嗎?真沒事。"馮小婉有些擔心的問。
"沒事。你放心好了。"我站起來跳了兩下,笑笑說:"我哪有那麼脆弱?真沒事。"
"那就好。"馮小婉看了一下表,很乾脆地說:"我只請了上午的假,我得去公司了,以後再來看你啊。"說完,馮小婉就自顧走了。唉,看來馮小婉也比陳明好不到哪去,我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啊。
"你女朋友可真厲害。"女孩看著馮小婉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我糾正說。
"難怪,我剛才也奇怪她怎麼會和你一對,她那麼漂亮,可你卻這麼……。"女孩上下打量我一眼,癟了癟嘴。
我有點後悔剛才沒同意去醫院了,馮小婉才剛走,女孩的態度就立馬判若兩人,我就那麼好欺負嗎?
"你剛才為什麼不還手?我出手那麼重地打你呢。"
在這女孩看來,好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動手很正常似的,這叫我怎麼回答。我覺得作為男人最可恥的就是動手打女人了,何況還是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當然後來我才知道,如果我還手,下場只會更慘。可是這話我可不敢明說,不然又被這女孩扣一頂看不起女人的大帽子,於是我只能很心虛的嗯啊了幾聲。不過還是被女孩看出來了。
女孩哼了一聲:"又是覺得你是男人,所以要讓著女人對吧。"女孩話鋒一轉。"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我是剛好看見你在衛生巾的架子前轉來轉去,緊接著就在女廁所裡碰見你,你又笑那麼淫蕩,害的我還以為你是色狼,所以我當然要先下手為強了。"
我哪裡有笑的淫蕩,從小到大見過我的人都說我笑起來的時候最像好人,真是秀才遇見美女,有理也變沒理。我只好繼續裝聾作啞,恩啊幾聲了事。
"你是幹什麼的呀?怎麼禮拜一都不去上班。"看我一直都不說話,女孩好像突然對我產生了興趣,在我對面盤腿坐下來,很認真的問我。
我把雙手放在我身前的茶几上,做了個敲擊鍵盤的動作:"程序員,工作的時候跟打字員有點像。不過現在正處於失業中,所以也就不用上班了。"通常來說,美女都不知道程序員是幹什麼的,所以我一般用打字員來說明,這樣可以給她們一個很直觀的印象。
"哦。"美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當然,"似懂非懂"是我的主觀看法,也許我骨子裡真的對美女們的智商有點偏見,看來以後這方面我得改改。
"那你上個工作為什麼沒了?"不等我回答,美女就又搶著說:"一定是你做的不好,被炒魷魚了吧。"
"我是被炒魷魚了,可我是被人陷害的,才不是因為我做的不好呢。"我可不想讓美女覺得我是個很無能的男人,這是自然界所有雄性動物的共同特點。
"還會有人來陷害你!"美女的口氣讓我感到很受輕視。"每個被炒魷魚的人都會這麼說的,就會推卸責任。"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也許你說的對,這應該就是我自己的責任,要不別人幹嘛就陷害我啊。"
手機這會響起來,打斷了我和美女的談話。肯定又是馮小婉,不知道她又有什麼事,我懶洋洋地拿起手機。
機會總是在我沒意識到的時候來到,這次竟然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是我投過簡歷的一家公司打電話來讓我下午去面試。
通話完後,我很興奮的站起身,跟那女孩說了聲再見。
沒走多遠,那女孩從背後叫住我,對我說:"把你手機給我。"
我拿出手機,但很快又下意識地抓緊:"你要我手機幹嘛?"
"給我就是了,怎麼這麼多廢話。"女孩一把抓起我的手,毫不客氣地掰開我的手指,把手機搶了過去。
美女們似乎都有點不講理,不過對於她們來說,最不需要的也就是講道理。就好像我現在手機被眼前這個美女搶過去了,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被冒犯,相反,我心裡卻在感歎美女玉手的柔軟,能被美女搶手機我由衷地感到幸福。
女孩在我手機上按了一通鍵,遞回給我說:"我叫何雅,我把號碼存你手機上了,如果接下來的幾天你身體有什麼不適的話,打我手機,我會負責你的醫藥費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經常去俱樂部,不過再也沒碰見過何雅。如果我是活在電視劇裡,我就會主動打電話給何雅,謊稱我身體有毛病騙她出來陪我,然後我就會把她給泡上。可惜我是活在現實裡,我很清楚我和何雅這樣一個開悍馬的美女之間的距離。我肯定是很喜歡和美女在一起,不過這種喜歡更像是追星族對偶像的喜歡,你會很高興有機會和偶像共進晚餐,或者在一起玩一玩,但是絕對不會想到要和偶像戀愛結婚,當然,這只是針對男人而已,女人應該正好相反:因為沒辦法和偶像結婚,所以只好和別的男人將就了。
工作的事倒是很順利,我面試的那家公司叫Mythory,星期五的時候他們的人事就來了電話,通知我被正式錄用,我的薪水比我以前的加了一些,而且公司還會報銷上下班的交通費。
和人事通完電話後我心裡特高興,心裡盤算著這下我可以租個好點的房子了。我現在和一男的合租一間兩室一廳的毛坯房,沒傢俱,沒家電那種,往窗戶上裝兩根鐵條就會有監獄的感覺。而且毛坯房一點也聚不了熱氣,上海的冬天又特別陰冷,呆房子裡你就覺得五臟六腑都是冷的,所以冬天我加班都比別的季節多,因為公司暖和。還有洗澡也是個問題,房子沒有通天然氣,只能用電熱水器來洗澡,電熱水氣的容量又只有三十升,夏天還好說,一到冬天洗澡就跟打仗似的,一旦慢了一點,那就只能洗冷水浴。
我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合計著一旦拿到我第一筆工資,我一定要找一個有裝修過,房子裡有空調,有煤氣熱水器的房子住,回到住的地方不再感覺自己像犯人,洗澡愛洗多長時間就洗多長時間,冬天也不用再逗留在公司,想多早回來就多早回來,我越想越開心。猛然間才發現自己的追求真是越來越不上檔次,居然這樣都能讓我高興,真是沒出息,我打心眼兒裡鄙視自己。
Mythory是個好公司。第一天上班,我對一切都很滿意:很寬大的格子間,造型別緻的辦公桌,異常寬大的可調節的人體工學椅,樣子很怪的人體工學鍵盤,19寸的液晶顯示器,IBMT43系列的2668PBC筆記本,甚至還配了一個森海塞爾的PC145耳機。這耳機要一千多塊,放在這幹嘛,我好奇地問了一下旁邊正戴著耳機埋頭工作的同事。
"當然用來聽歌了,不然拿來幹嘛。"同事取下耳機,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怎麼會問這麼白癡的問題。
上班沒多久,我的部門經理李涵走過來說要帶我熟悉一下本部門的同事,然後就領著我一個個同事的介紹過去。我這個部門連我算上一共十六個人,其中有四個女的,長的都特別漂亮,身材也不錯,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火辣的女程序員。Mythory的工作環境可真是不錯,我打心眼裡讚歎。
介紹完本部門的同事,李涵又領著我去認識了一下經常會打交道的兩位秘書,一位是負責我們部門的行政秘書,名叫candy,長的很像個洋娃娃,不過身材卻是超級的好,我大概估計了一下,怎麼也得有E吧,第一天上班就幹這種齷齪事,真是慚愧。
另一位叫Rachel,是公司副總裁的秘書,一頭披肩直髮,人看上去很幹練,很獨立那種,非常有職業女性的魅力。
最後自然就是要見一下公司的負責人,負責上海這邊業務的是公司的CTO兼副總裁。副總裁坐的是跟普通員工一樣大小的隔間,不過是在屋子的最裡面而已。
李涵把我領到副總裁面前那一刻我就傻掉了,沒想到副總裁竟然會是一個這麼年輕而又漂亮的女孩子,更沒想到的是,副總裁竟然就是何雅。我整個人就像個傻子一樣直愣愣地瞪著我的大老闆,如果我是個卡通人物的話,我的眼珠子早就掉在地上了。
李涵簡單介紹了一下我,何雅一臉平靜的聽著,彷彿她和我從來沒有見過面一樣。李涵介紹完後,她伸出手來說:"你好,歡迎你加入我們。"她的聲音非常好聽,語調也很柔和,但這句話卻很自然地帶有一種老闆的威嚴。別的同事也說這句話,但單從口氣你就能聽出來不一樣,同事說這句話也就是一句禮節性的語言,而老闆說這句話時則是實實在在的主人的口氣,因為這公司是真正屬於她的。
我突然有點懷疑副總裁和何雅並不是同一個人,儘管她們的聲音,相貌幾乎都是一模一樣,可是她倆的氣質差了十萬八千里,何雅就像是一個很刁蠻的公主,渾身上下都透著霸道和古靈精怪。而副總裁則更像是一位儀態端莊的王后,一覺一動都透著絕對的威嚴。
當然我不好意思,也不敢去問副總裁是不是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見完副總裁後,李涵彷彿很有同感的對我說:"是不是很吃驚,我第一次見到咱們的副總裁時也很吃驚,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不過工作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老闆就是老闆,做事的確不一般,是真的利害。"李涵的口氣滿是佩服。
我點了點頭,問了李涵我很想問的一個問題:"咱們老大的中文名叫什麼啊?"之前公司裡所有的人提到副總裁的時候都是說的她的英文名:Emma。
"叫何藝,不過你平時最好還是叫她的英文名。她比較習慣被叫英文名。而且……"李涵聳了聳肩:"雖說我們公司都提倡叫名字而不是職位,可是你要是直呼老闆的中文名總還是有點奇怪的。"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看來何雅和老闆百分百是雙胞胎了,不過兩人氣質也相差太遠了點。這讓我想起關於克隆技術的一個爭論就是有人擔心會克隆出希特勒來,其實這種擔心完全不必要,搞不好克隆出來的希特勒生性慈悲,一輩子吃齋念佛,獲諾貝爾和平獎也說不定。
工作的第一周總是會比較辛苦,因為會有很多新的東西要去學習。Mythory是做圖形圖像算法的,因此牽涉到很多數學知識,什麼二次插值,符立葉變化,都是當年大學高數里面的東西,我不得不去買了大一的《高等數學》來重新補習。重新學了一周的微分,積分,搞的我頭都大了兩圈,週五一下班就直奔二姨的健身俱樂部打算好好放鬆一下。
一進俱樂部,我就看見羽毛球場地的邊上圍了一大堆人,擠進去一看,竟然是何雅正在和一個男的單挑羽毛球。那男的我以前見過,是俱樂部的常客,羽毛球打的相當不錯,喜歡穿一身白色運動服,人長的也很陽光帥氣,尤其是打羽毛球時看上去姿勢異常的瀟灑,路過的女的都愛回頭多看他幾眼。
不過這會這男的羽毛球打的可一點也談不上瀟灑,何雅一會放長球,一會擺短,忽而又左右吊球,搞的那男的來回救球,跑得氣喘吁吁,簡直可以說是狼狽至極。何雅看來是存心在耍對方,遇到可以一拍打死的情況也不痛下殺手,而是有意的吊球,逗的對方不得不拚命跑去救球。
周圍的人都看得忍不住在那裡笑,那男的一張臉憋的通紅,估計何雅要是個男人,那男的早一把摔了球拍,上去拚命了。
比賽結束。何雅在人群中看見了我,衝我招了招手,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十元的鈔票:"去給我買瓶水,我渴死了。"
何雅說話的口氣就好像我是她家傭人一樣,這也太過分了。我想說憑什麼要我去,可話一到嘴邊就變了:"一瓶水而已,我請你好了。"
"不用。"何雅拒絕的相當乾脆:"我可不想佔你便宜。"
叫我去買水難道就不叫佔我便宜嗎?什麼邏輯。不過我還是乖乖地去買水去了,誰叫何雅長那麼漂亮呢,有詩為證:美麗是美麗者的通行證,醜陋是醜陋者的墓誌銘。
我把水和零錢交回給何雅時,剛才那個男的走了過來。
"你好,能和你認識一下嗎?我叫張耀。"
我的心裡對這男的行為有點不爽,沒看見我正站在旁邊嗎?怎麼也該選擇美女一個人的時候來才說的過去吧,他就一點不擔心我是何雅的男朋友什麼的。
何雅替我表達了我的不滿:"你不覺得在我旁邊已經有一位男士的情況下說這種話不太合適嗎?"
張耀笑了一下,公平的說,他的笑容確實很陽光。"不要開玩笑了,我可能連這點眼力都沒有嗎,他怎麼可能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不得不承認張耀的眼光確實很準,不過這小子做人也太不厚道了,怎麼能當我面就這麼說呢,也太實誠了點。
何雅淺笑著看了我一眼,對張耀說:"等你羽毛球能贏我的時候再說吧,我對實力和我相差太遠的人沒興趣。"
說得好,我在心裡替何雅鼓掌歡呼,全然忘了打兵乓球和拳擊那會我是怎麼被何雅虐的。
張耀的臉紅了紅,轉身要走,又轉回來說:"那我要是別的贏了你怎麼樣呢?"
"那也行啊,隨便你玩什麼,我都奉陪。"何雅看來對誰都是那麼的張狂,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我卻替何雅擔心起來,她再厲害也不可能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吧。
"那好,你敢陪我打檯球嗎?"
"行啊,等我喝口水歇會。"何雅回答的很輕鬆。
"好,我在檯球室等你。"
我忍不住埋怨何雅:"你不用把話說那麼大吧,你怎麼可能樣樣都比別人厲害?他要是跟你比扔鉛球你也覺得你能贏。"
"輸了不就告訴他我的名字不就行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何雅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是啊,我這麼著急幹什麼,何雅又不是我女朋友,而且我也沒期望她能做我女朋友,可是我還是不想讓張耀那小子纏上何雅。男人的自私看來有時候挺奇怪的。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想起副總裁,趕緊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有個雙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叫何藝啊。"
"對啊,她是我姐,就比我早兩分鐘,你怎麼知道的,你認識我姐嗎?"何雅顯的有些驚奇。
"你姐正好是我的副總裁,還記得上次有個公司找我去面試嗎?"
"是Mythory,對吧,居然會有這麼巧的事。"何雅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這麼說我的姐就是你的大老闆了,那我豈不是也可以算你的半個老闆。"
"那好,待會你替我去跟那個張耀打,要是輸了,我就告訴我姐讓她扣掉你一個禮拜的薪水。"
"那我只好給他你的聯繫方式,求他讓我贏了。"
"你敢。"何雅揮了揮她那粉嫩的拳頭,真是不明白,這樣一雙可愛的小手,打出的拳卻是那麼有力。
我只能乖乖的跟著何雅去了檯球室,張耀正在那裡一個人練球玩。
"這是跟我混的小弟,你和他打吧,能贏他就行了。"說完,何雅又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努力點啊,這可關係到你一個禮拜的薪水。"何雅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說話時呵出的氣弄的我耳朵麻酥酥的,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吐氣如蘭了,能有何雅這樣的美女對我說悄悄話,真是幸福死了,我才不在乎說話的內容是什麼呢。
檯球室其餘的男的都一臉嫉妒地衝我看,估計心裡都在一個勁的罵鮮花插在牛糞上。張耀臉色都有點變了,他很重的把球桿往球檯上一擱,衝我說:"別磨蹭了,來定開球權吧。"
張耀選的是花式九球,規則是誰把九號球打進就算誰贏。開球權則是將球放在發球線後向另一邊擊打,誰反彈回來的球離底台邊近,誰就先開球。
打檯球我的水平只能叫一般,不過為了不讓張耀那小子的目的得逞以及捍衛我一個禮拜的薪水——那可是一千多塊錢,我打算全力一搏。
可惜願望不能代替實力,張耀看起來是花式九球的高手,很輕易的就贏了我第一局。何雅氣的在旁邊一個勁的說我笨蛋。我聽在心裡卻很是高興,因為這至少說明何雅並不想認識張耀。
張耀很快又贏了第二局,到第三局輪到我擊球的時候,何雅走上來,從我手裡一把搶過球桿:"閃開,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看我教教你檯球應該怎麼打。"
何雅走到球檯邊站好,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showtime。"伏下身開始擊球。
何雅擊球的姿勢相當優美,出桿乾淨利落,桿與桿之間銜接非常緊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球檯就被一掃而空,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那些球就跟裝了自動導航儀一樣準準的往球袋裡滾去。這樣的擊球水平,我只在花式九球的職業聯賽裡看過。
一局完畢,何雅重新擺好球,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何雅再次一桿清台。當何雅第四次開始擺球時,張耀放下手中的球桿,很尷尬的離開了,連聲招呼都沒打。
"你太厲害了,"我對何雅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你簡直可以說是職業水平了。"
何雅很看不起我的大驚小怪:"什麼叫可以說是,我本來就是好不好,我可是03年全美花式九球大賽的季軍。"
我不由啞然失笑,何雅可真夠陰險的,聽見張耀要跟她比檯球居然還能那樣不動聲色,根本就是有意在耍人嘛,這個美女做人可真不厚道。
"我要走了,把你電話號碼給我。"
"幹嘛?"雖說我心裡很願意給,可是何雅說話的口氣就跟命令似的,我要是不擺一下姿態也實在是顯的太賤骨頭了一點。
"讓你給就給,哪那麼多廢話。不願給就算了,我找我姐要去。"何雅扭頭就走。
我趕緊掏出手機,撥了何雅的號碼。本來我就是故作一下姿態而已,而且我更不想把副總裁牽涉進來。
何雅的鈴聲竟然是張含蘊的《酸酸甜甜就是我》,沒想到何雅居然會喜歡這個小女生。很不好意思地說我也喜歡,不過我可不敢在公司的同事面前承認,免得被人笑我幼稚。
"這就是我的號碼,對了,我叫王宇。大王的王,宇宙的宇。"
何雅在手機上按了幾下,然後揚起頭衝我笑笑,轉身走了。何雅的眼睛笑的時候呈完美的半月形,我一瞬間感到有些神思恍惚,何雅的笑容實在是太迷人了,如果每天都能看到何雅的笑容,我覺得我至少能多活十年。
我是那種這一輩子都不會對日出感興趣的人,對我來說,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一直睡到自然醒。可是這個週六我卻是被手機給吵醒的。"唉,真該死,晚上又忘關機了"。我抱怨著抓起手機。是二姨的電話。讓我現在過俱樂部去,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到了那裡我才知道我老媽已經把她對我終身大事的操心傳達給了她的妹妹,我的二姨。二姨也就很積極的行動起來,以她現在的交友圈子,很快就給我物色好了一個加強連的理想人選,今天只不過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不要了吧,二姨,你又不是不瞭解,就我現在這種情況,你覺得夠條件去找女朋友嗎?"二姨平時經常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一個有錢老公,並且很愛以她自己為例來說明老公有錢的重要性,不明白她怎麼會以為我應該找女朋友。
"有什麼不夠條件的!"二姨瞪了我一眼,使勁拍了一下我的腦袋:"你現在窮有什麼關係,誰能保得准你將來不會成個大人物,到時候二姨還要沾你的光呢。當年你二姨丈不也是窮小子一個,不是靠花言巧語,你二姨我怎麼會嫁給他。記好了,相親的時候不要說你自己的真實情況,如果她問你,就敷衍幾句了事,要記得多誇誇自己,說你自己是知名企業的優秀軟件工程師,做的是高科技,以後一上市股票分紅一大堆,當然了,也不要明吹,那樣既顯得假又顯得淺薄,要裝作無意的提起,要讓對方知道你雖然不是實力股,但卻是大大的潛力股。你好歹也念了大學了,應該比二姨更知道怎麼說吧,媳婦本來就是要騙來的,你也不小了,連個小姑娘都騙不到,還叫什麼男人。……"
聽著二姨的長篇大論,我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敬意:這才叫好長輩,真正的教給晚輩生活的真諦。
儘管如此,我還是非常的不情願去,原因很簡單,我先前失業了一個多月,經濟上早就捉襟見肘,Mythory的工資還有再等一周才能拿到,現在我每天都只能吃青菜煮掛面。我兜裡的錢甚至還不夠我下個禮拜上班的交通費用,這個時候還去相親,除非對方願意陪我喝西北風。
可是看二姨的樣子,我估計我要再敢說不去,她會把我腦袋拍扁的。要我跟二姨說我沒錢也是不可能的,我平時就老在二姨這混吃混喝,這會再開口要錢我可做不出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湘菜館,服務員把我們領到包廂裡的時候,對方已經先到了,是一個中年大媽和一個女孩,估計應該是母女。一進去我就先打量了一下那位女孩,披肩長髮,圓臉大眼睛,論長相當然不能跟何雅比,不過我覺的挺合適的。我發覺那女孩好像也在偷偷的瞄我,不過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然後就一直在那裡小口小口的抿著茶。
二姨一進去就和那位大媽說說笑笑的火熱,我坐在旁邊表面上沉著冷靜,心裡卻是油澆火辣的,看今天這個樣子飯錢是肯定逃不掉了,我現在兜裡一共就五十一塊三毛,銀行卡裡還有三十六塊四毛三分,ATM還不讓取,要取還得去銀行。
等服務員拿菜單上來的時候,二姨和那位大媽就很有默契的一起閃人了,我趕緊拖住二姨:"別走啊,一起吃飯吧。"要不然誰來付帳呢,我心裡想。
可惜二姨一點也不理解我的動機,瞪我一眼說:"像個男人點,怎麼比人家女孩子還不好意思。"說完,二姨就拉著那位大媽的手一起走了,我聽見二姨在走廊裡對那大媽說:"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見了女孩子就有點害羞。"
然後是那大媽的聲音:"害羞好啊,說明這孩子老實,這年頭,這樣的人少……。"
我只能硬著頭皮坐回去。那個女孩子,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她叫張穎,正坐在那翻著菜單。我也拿起菜單,一看之下我倒吸一口涼氣,看來二姨富人的生活過的太久了,早已忘了像我這種窮人的生活水準是什麼,來的路上還跟我說考慮到我畢業沒幾年,專門選了個便宜的餐廳。
這也叫便宜,一份水煮魚就要八十八塊,光這一份就比我兜裡的錢加上卡裡的錢一起還要多兩毛七分(我的心算能力看來很強,先陶醉一下),我真想把二姨拉到麥當勞的門口讓她看看,15塊一個套餐,那才叫便宜呢。
張穎這會抬起頭,細聲細氣地問我:"你喜歡吃什麼呀,你先點吧。"
"我無所謂了,還是你點吧,女士優先。"我擠出一個笑容,心裡盤算著應該上那去借點錢。
張穎笑了笑,點了一份開屏柴把桂魚,一份臘味合蒸,又問我:"你喜歡什麼蔬菜嗎?"我看了一眼菜單,這兩份菜加起來就算AA我的現金也不夠,反正錢都是不夠了,我的心反到輕鬆下來,隨便點了個蒜茸空心菜,又要了一碗蓮子湯。
這頓飯我吃得很心不在焉。菜上來沒多久我就去了趟洗手間,我先是給楊浩打的電話,結果那傢伙在廣州出差,要後天才能回來。何雅則是和汪博文一起到周莊逍遙去了,剩下的幾個朋友除了打不通的,最快的也要今天晚上才能有空,這幫傢伙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有生活,看來我是唯一一個每個雙休日都閒得無聊的人。
錢的問題沒解決好,搞得我連飯都吃不好,二姨交待的話也早給忘光了,張穎不時旁敲側擊的問我一些我家裡的情況,我工作的情況,我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張穎的態度明顯從開始的饒有興趣變得有些冷淡起來,我到是一點不介意,因為我知道待會我要是告訴她這頓飯得她付錢的話,她的態度會更差。
我想起在網上看到一個女孩子寫的文章,說是她去相親,對方不管穿著,相貌,談吐都很不俗,但相親結束時因為對方要求AA,女孩對他的印象立即大減。很多回帖的人也都挖苦說那男的太小氣,不像個男人。看來像我這種相親居然要女方付賬的人,估計是要被永遠釘上歷史的恥辱柱了。
就在飯快吃完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何雅打過來的。
"會打CS嗎?"何雅的口氣永遠都是那麼生硬,還好我已經習慣了。
"會啊。"不僅僅是會,我的CS水平還相當可以,讀大學的時候,我跟我們年紀的幾個男生去參加北京高校CS聯賽,要不是有個學校耍賴把全國CS聯賽的亞軍給請來,我們就不是亞軍而是冠軍了。
"那你現在在哪?"
我告訴了何雅我的位置,又加了一句:"有什麼事嗎?"
"你在那等我,我馬上過來。"沒等我回話,何雅就直接掛了電話。我只能苦笑,面對這樣蠻不講理的美女我又能有什麼辦法,更何況她還是我副總裁的雙胞胎妹妹。
何雅到來的同時,服務員正好送上帳單,一百八十四元。
張穎很悠閒的喝著蓮子湯,對於帳單熟視無睹。我很有風度地沖服務員微笑了一下:"稍等一下。"
我把何雅拉到走廊外面,很小聲地對她解釋了一下情況,然後結結巴巴地問她能不能借我一些錢,並且向她保證我下禮拜一發工資就還她。
我當然知道這樣做也很丟臉,肯定會被何雅鄙視。不過相比起來,我倒寧可被何雅鄙視,反正我一直都在被她打擊嘲笑,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何雅很輕蔑地斜著眼看著我,挖苦說:"不是吧,你這樣的大男人居然不帶錢就出來相親,這樣無恥的行為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啊。"
求人矮三分,我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很尷尬地陪著笑。
還好何雅沒有繼續挖苦下去:"九十二塊,對吧,那我給你一百好了。"
"嗯。"我愣了一下,提醒何雅:"是一百八十四。"
"我知道,可你們不是兩個人嗎,分攤下來一個人九十二沒錯啊。"
"這不太好吧,第一次相親一般都是男的付錢的。"說實在的,我也很贊成分攤,可是世俗如此,我也不是堂吉科德,可不敢獨自一人跟風車做戰。
"又來了。"何雅一臉鄙夷:"為什麼男的付錢,覺得我們女人都付不起還是怎麼的。"
"當然不是了,可是第一次相親就跟人AA,真的很丟人的。"
"第一次相親跟人借錢就不丟人了。"
"……",我一時氣結。真是英雄氣短,現如今沒錢就連發言權都沒有了。
看我沒有接錢,何雅說:"你不好意思是吧,那行,我給你去說。"
我還沒反應過來,何雅已經風風火火地衝了進去。
"我們各付各的,請你從這張卡裡劃一半就可以了。"何雅把一張信用卡交給那個服務員。張穎有些吃驚地看著我倆。
"有什麼奇怪的,自己吃的當然該自己付了,人家又不欠你的。"何雅理直氣壯的說。
張穎的臉色沉了下去,從錢包裡摸出一張一百的,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找的錢我不要了,給你好了,真是窮酸,什麼人哪!"
我真想鑽到桌子底下去。何雅倒是一點不示弱,振振有詞:"讓你付一下自己那份就不高興了,拜託你有一點獨立的精神好不好,就幾十塊還好意思讓別人出。"
"懶的跟你說。"張穎抓起自己的包,不高興的摔門走了。
"這,這也太不好了吧。"要是張穎回頭把這事告訴我二姨,我可就沒臉做人了。
"幹嘛,是不是嫌我壞了你的好事。"何雅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不不不。"我趕緊搖頭,借我兩膽我也不敢嫌何雅。我轉眼也想開了,管他的,長這麼大,又不是第一次丟人,已經發生的事懊悔也沒有。
"服務員,別忘了把找的錢給我。"都已經這樣了,八塊錢不要白不要。
何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