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甚至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下來了……
冷心厭惡地推開神情混沌的葉繁雪,冷冷道:「我說你,葉繁雪,要是被人強姦了就勇敢去報案,為了那搖搖欲墜的面子做什麼?你早已經沒什麼面子可言了,你自己可有自知之明?」
但是葉繁雪卻像什麼沒有聽到一樣,渾渾噩噩像只喪屍一樣拖著沉重的步子沿著牆壁緩緩走出了冷心的視野。
對於葉繁雪,冷心並不想給與過多的同情和原諒。
一個人會有怎麼樣的人生,這完全是自己選擇的結果,如果連選擇都不會,那是活該。如果是她,她會毅然選擇放棄依靠顧錦深,堂堂正正為自己活一次。二十幾的年齡,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為自己活,為自己心愛的人活!
冷心隔著玻璃看著病房裡的暖暖,冰冷的唇角這才扯出了弧度。現在對她而言,暖暖就是她的全部,她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暖暖而活的。
入了夜,陪她等暖暖做手術出來的夏藝已經離開了。冷心不怪他,因為最近每天到了夜裡,夏藝就會離開,就像是為了不讓夏涵誤會一樣。冷心早已經習慣了。
但是暖暖還沒有醒過來,冷心照顧夏老太太休息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一直等待。走廊裡通風,夜裡溫度又低,冷心凍得瑟瑟發抖,再加上這幾天為了準備暖暖的手術,她夜夜失眠,現在更是困得不得了。
她一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打盹,但是每隔幾分鐘就醒過來一次看向隔離病房。
不知道第多少次醒過來,自己眼睛裡看到的病房竟然是橫著的,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橫躺下來了!自己的身上暖哄哄的,頭下還枕著柔軟的墊子,鼻翼間好像還有清新的薄荷味道蔓延。
冷心仰起頭果然看到顧錦深坐在自己邊上,而自己的頭枕的竟然是他的大腿!
冷心頓時清醒了過來,她霍地坐起來,身上的大衣掉了下來。
顧錦深彎下腰把大衣撿起來,他抿著唇又給冷心披上。
大衣上不知道被他的溫度還是自己的溫度烘得暖暖的,冷心縮了縮身子竟然不想把大衣脫下來還給他。
「你在這裡做什麼?」冷心坐直了身子,慢慢地挪離他的身邊。
顧錦深卻像沒有感覺到她的小動作一般,只是保持方纔的動作看著暖暖的床的位置,答道:「下了班來看看……」那一個「你」硬是被他吞進了肚裡。
「哦,謝謝你來看暖暖!」冷心說著又像想起了什麼,立即翻了翻自己外衣的口袋,從內袋裡面拿出那張卡遞給顧錦深:「還你的,你這次還是收下吧。」
顧錦深低眸看了那張銀行卡一眼,眼眸的光澤都黯淡了。但是他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諷道:「你把這麼多錢時時刻刻放在身上就不怕衝出來個劫匪把你的血汗錢搶走嗎?」
「我這幅窮酸相怎麼像是有錢人?劫匪沒你想的多。」冷心苦笑。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遇上顧錦深,所以這張卡她都隨身攜帶,為了能還給他。上一次她心情糟透了,所以才會見了他也沒想起這件事來。
冷心見他沒接的意思又揚了揚銀行卡,正色道:「顧錦深,你媽沒教你別人給你東西要禮貌地接受嗎?」
「我媽只教了我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能隨便接受。」顧錦深聳了聳肩。
「這不是來路不明的東西!」冷心慍怒。竟然說她辛辛苦苦賺的錢是「來路不明的東西」,他這是看不起她嗎?
「反正就是去夜店跳舞賺來的不是嗎?這種錢我不要。」顧錦深面無表情看都不看冷心。
冷心狠狠地咬著唇,已經憔悴的破皮的嘴唇好像都要咬破了。她最後還是把銀行卡收回了兜裡,再開口時聲音冰冷:「錢我會還你的,你要是不要這錢我會用正經途徑賺來還你。」她自嘲地笑笑:「反正你也不缺錢是不是,不介意等我十年八載之後還你吧。」
顧錦深這時卻是笑的,笑得有些深邃,好像還有些開心。「對,我不缺錢,你可以拖個幾十年再還我。」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害怕自己接下了這張卡,從此之後他和她就兩清了,他害怕自己從此以後再也找不到借口接近她的身邊了。
可是他現在安心了,因為他還有十幾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大大方方地接近她。以後想見她的時候,他就能夠看著她對她說:「我是來催債的」。他覺得心頭大石落下了一塊,心情格外的好。
透過玻璃的反光看到顧錦深嘴角的笑容,冷心恨得咬牙切齒。顧錦深就是以欺負她為樂,看到她為難,他竟然能笑得那麼開心。
看到冷心從玻璃反光裡惡狠狠地瞪著他,顧錦深頓時有種自己偷吃被逮住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裹住笑容。可是冷心瞪著玻璃的目光更加凌厲,他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只能幹咳一聲扯開了話題。
「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家小丫頭還不醒來只是因為她還太小,身體還沒完全稀釋麻醉劑的份量,不礙事。」
冷心沒有想到顧錦深竟然也會關心暖暖,葉繁雪不是說顧錦深有小孩恐懼症嗎,怎麼對她女兒好像很上心?
「都叫你別擔心了,你眉頭皺得那麼緊做什麼?」顧錦深沒有看冷心,她的任何一個小小的神色變化他都是從玻璃上看見的。
「我沒擔心暖暖醒不過來。」冷心不再糾結在顧錦深身上,而是認真地說:「我守在這裡只是想要暖暖醒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大半夜的,她要是醒來只對著冰冷的病房,她一定會害怕。」
冷心站了起來朝病房走過去,她還裹著紗帶的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立即映出了她溫熱手掌的輪廓。冷心就像完全沒有感受到玻璃的刺骨一樣安安靜靜的望著裡面的床鋪。
顧錦深看著冷心那麼虔誠那麼專注的模樣,心裡緩緩漫過了暖流,也漫過了酸澀。好久之前她這般炙熱的眼神也曾落到過他的身上,可是那時候的他不曾珍惜過,可是現在他想要它了,它卻再也不會落到他的身上了。
呵呵,他怎麼那麼犯賤,擁有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失去之後卻在回憶裡一遍一遍地追尋。
顧錦深就這麼安靜地望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龐,竟然望得有些癡了,直到冷心的眼睛因為看到暖暖動了動身子快速地眨了幾下,顧錦深才回過神來。
但是隔離室的暖暖只是動了動身子,並沒有甦醒,冷心失落地抓了抓玻璃。
顧錦深這才把視線落在她的手上,看到纏著的繃帶,他不僅皺了皺眉。「你的手怎麼回事?」
冷心低眸看著手掌竟然有些走神了。
冷心的沉默讓顧錦深的心裡不是滋味,她看著手掌上的紗帶看得那麼出神,那紗帶對她而言有特殊的意義嗎?是夏藝替她纏上的吧?也對呢,她兩隻手都受了傷,自己怎麼給自己纏?如果不是她愛慕的夏藝替她纏上的,她怎麼會那般入迷?
冷心,當真如此深愛夏藝?可是夏藝心裡那一個卻不是她,連她最愛的女兒做手術夏藝那個混蛋都不陪著她……
顧錦深插在兜裡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
冷心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待再次醒過來,自己正躺在暖融融的被窩裡,身邊的床上是睜著大眼睛高興地看著她的暖暖。
「少夫人,您醒了。」旁邊的護工小聲地喊了她一聲。
「媽咪,照顧暖暖辛苦了,媽咪再睡一下下。」剛剛做完手術,暖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臉上都是欣喜的紅暈。她往冷心的懷裡縮了縮,撒嬌道:「暖暖要跟媽咪睡。」
冷心卻是猛然清醒了,她拍了拍暖暖,問護工道:「暖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她怎麼那麼大意,竟然睡著了!明明決定要讓暖暖第一個見到她的!
「小小姐是四點多醒過來的,我接到醫生的電話就過來了。」護工奇怪:「您不是一直陪著小小姐嗎?」她過來的時候除了醫生護士也就只剩下睡著的冷心了。
「媽咪,暖暖第一個見到的是你哦!」暖暖摟緊了冷心的脖子,末了又補充道:「壞叔叔告訴我的,媽咪一直在等暖暖。」
冷心愣了好一下才反應過來暖暖口中的「壞叔叔」是指顧錦深。那個混蛋看到暖暖醒來也不喊醒她!冷心恨得磨牙。可是又想想,顧錦深難道一整夜未睡?所以才會在暖暖醒來的時候幫她喊了醫生還陪暖暖說了話?
冷心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顧錦深了,他不是有小孩恐懼症嗎?竟然能跟暖暖說上話!想來這個恐懼症是假的,是葉繁雪在騙她!
可是顧錦深現在在哪裡?幫她喊了醫生又照顧暖暖,天亮了就消失了,他是田螺姑娘嗎?
「暖暖,你感覺怎麼樣?有哪裡疼嗎?一定要告訴媽咪……」顧錦深幹什麼去了她管不著了,她滿腦子都是暖暖的身體狀況。
「媽咪,暖暖很好。不要擔心暖暖。」暖暖肉肉的小手拍著冷心的臉頰,好像在安慰她。
「少夫人,醫生說小小姐的手術很成功,要是傷口癒合得好,下個星期就能出院了……」護工敬業地把醫生的交代囑咐完完整整告訴了冷心。
知道聽完了護工的轉述,冷心才真的放下心來,她小心翼翼地摟住暖暖的身體,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的心肝她的寶貝平安無事,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冷心都在為暖暖調理身體,而暖暖恢復得很快,也像醫生所說真的在一周後順利出院。
出院那天消失好幾天的夏藝終於出現了,見到就為的爹地,暖暖很高興,夏老太太也算是對夏藝的表現很是滿意。
但是夏藝剛把冷心和暖暖送回心園,連車都還沒下,夏藝的手機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夏藝放在車門上的手立即頓住了。
冷心忍不住扯了扯唇,是夏涵的電話吧?
「你有事去忙吧,都送到家了,我和暖暖自己進去就行了。」冷心自己打開了車門,抱著暖暖下了車。
現在想來都能想通了,從前與她在一起時,他從來沒有多餘的時間停留,因為夏涵知道他的任何時間安排,夏涵總能在他做完必要的事情之時把他喊走。夏涵不願意他花多一分一秒的時間與她在一起。
暖暖雖然很想爹地陪著她,但是她聽媽咪說爹地工作很忙,所以她懂事地沒有挽留夏藝。但是那雙乾巴巴望著車子的大眼睛卻無法掩飾她的渴望。
冷心快手快腳打開後備箱把自己和暖暖的東西一箱箱搬出來,夏藝一定很趕時間,因為他迫不及待要去見夏涵——就像從前一樣!
手中沉重的箱子突然被拎了起來放在地上,冷心抬眸就看到夏藝從車廂裡把行李一件件搬出來。
她頓時沉了心,看到她動作慢他都迫不及待親自動手了嗎?
夏藝一言不發地把兩隻箱子都搬了下來疊在一起,他一手拖著箱子,另一隻手朝暖暖伸了過去。
冷心詫異,而暖暖看到這裡高興地走過去牽住夏藝的手掌。
「爹地,你工作不忙嗎?爹地,你要留下來陪暖暖和媽咪嗎?」暖暖仰起小臉,小心翼翼地望著夏藝。
「今天爹地的時間是暖暖和媽咪的,暖暖好多天沒見爹地,一定有很多話跟爹地說。」
「嗯嗯!暖暖有好多好多好多的話跟爹地說!」暖暖的一隻手向後彎,在表示自己的「很好多好多好多」。
冷心驚訝得不得了,他……要留下來?可是他拒絕了夏涵的電話嗎?還是說其實剛才那通電話並不是夏涵打過來的?
「心兒,你還站著做什麼?外面冷,快進來。要是拎不動箱子先放那裡,我等一下把它弄進來。」夏藝看到冷心遲遲沒有跟上來便轉身來尋她,卻看到她站在院子裡發呆。
「媽咪快進來!」暖暖也朝她招了招手。
「哦,我這就來!」冷心收起了全部的心思,拖著箱子趕緊,跟了上去。
這種情形感覺好溫馨,好像是真的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在招她回家。
雖然平時冷心會回來燉湯煮飯帶給暖暖吃,但是畢竟好些日子沒有住過人,所以積了不少灰塵。冷心要清掃房子,夏藝就以吸入灰塵對暖暖的身體不好為由帶冷心和暖暖去商場買更新日用品,自己則打電話給夏家的管家讓他帶人清掃房子。
「等過幾天你跟我舉行了婚禮,你們也不需要住在這裡了,這裡的東西也不用帶走,現在去挑些日用品讓管家提前佈置你和暖暖的房間。」夏藝說不出口,其實自己不喜歡這間房子,因為這是顧錦深為她和暖暖準備的東西,這讓他不爽。憑什麼他的女人和孩子的東西要那個混蛋準備?他自己可以為她們準備!顧錦深為她們準備的東西,他一件也不會讓冷心和暖暖帶走。
「哦。」冷心訥訥地應了一聲,為什麼她聽夏藝的語氣好像很不爽?
「喔哦!暖暖又有新家住咯!」歡呼萬歲的反而是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幾乎整個白天,夏藝帶著母女兩個在外面度過,從日常用品到穿衣打扮甚至到暖暖的玩具,刷了無數次卡,簽了無數次單,冷心看得冷汗涔涔。幸好她提出了吃飯,不然他可能把一整個商場都給冷心和暖暖搬回夏家了!
看到店員們艷羨的目光,冷心恍恍惚惚覺得自己好像是跟夏藝和暖暖來挑選新婚用品的,這種想法讓她不自覺地臉紅了。
「媽咪臉紅紅,像個紅蘋果!」暖暖竊笑著揭穿冷心。
聽了她的話店員們也都掩嘴善意而笑,冷心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而夏藝則在店員的目光下大大方方地把冷心摟進懷裡。
冷心雖然明白夏藝這是做戲給外人看,但是心臟還是無法控制地「砰砰」亂跳,看著別人羨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她竟然有那麼一點渴望這種曖昧是真的。
吃過晚餐,暖暖已經昏昏欲睡了,夏藝便帶她們回了心園。
心園已經被打掃得乾淨如新,看起來更像是溫馨的三口之家了。
這種感覺讓夏藝很不舒服。只要是在這間房子裡,他總感覺有顧錦深的影子。早知道,他應該帶暖暖和冷心直接回夏家住的。
倒是冷心,一點都沒有感覺不自在。因為在她的心中,那個人早已經無法植根她的內心了。
可是夏藝不懂她的心思,看著她的泰然處事,他更覺心坎陰鬱。
因為暖暖傷口不能碰水,所以冷心只給她擦拭了身體。
暖暖洗完澡,冷心去了處理外人不能處理的雜事,暖暖就拉著夏藝講睡前故事。
冷心回到暖暖房間時,夏藝剛剛合上故事書。
「今天謝謝你陪了暖暖一天。」冷心鄭重地道謝。「現在也不早了,你……」
「你是準備下逐客令嗎?」夏藝卻在冷心說出那句「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之前開了口。
冷心尷尬地笑了笑。「今天你陪了我們一天,如果是做戲給奶奶看,奶奶也都睡了,你在做下去奶奶也看不到的。」
「你就那麼希望我走?」夏藝挑挑眉。「可是這會兒說不定還有奶奶的『偵察兵』,要是他看到我沒有留下來保護你們,第二天跟奶奶打小報告怎麼辦?」說著夏藝還露出了無辜的表情。
「真的有?」冷心表示質疑。
夏藝頭一點,答得肯定。「你以為奶奶那麼容易應付?所以今晚我會留下來住。」
冷心咬了咬唇,原來這一天的隨身陪伴溫柔相待都是為了做戲給奶奶看。
其實夏藝只是隨口扯了一個謊,他只是不想離開她們,更不想回到夏涵的身邊去。這幾天雖然他天天都陪在夏涵的身邊,可是腦海裡出現的總是冷心的身影,夏涵不允許他去見冷心,可是冷心在他心中的影像卻一天比一天深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但是想見她的願望卻是那麼真實。
今天他本來只是抱著應付老太太的心態來見她們的,但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已經不能離開她了。
當夏涵的電話打過來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無奈的眼神裡淡淡的感傷,他便想起了她趴在他懷裡喃喃碎語的模樣,她嫵媚又蒼白的笑容,還有她望著他時深邃的眼神……他的腦袋再也思考不了別的東西,手已經無意識地掐斷了電話。
那時候他清楚地體會到了自己想要留下來的渴望,就跟此時自己想留下來陪她們過夜的心情一模一樣。
「不好麼?」看到冷心為難的表情,夏藝感覺自己的心臟微微泛疼。她是不是不願意與顧錦深之外的男人單獨共處一室?所以這時候才會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他也許不應該逼她的,可是「那就算了」這句話就像卡死在喉嚨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也沒辦法了……我帶暖暖去隔壁睡,這間房騰給你。」冷心抬眸對夏藝微微一笑。
心園是標準的四房兩廳,除了廚房主人房和這間客房之外便是隔壁房是兒童房,夏藝很奇怪為什麼她不是帶暖暖去主人房睡,而要是擁擠的兒童房。可是思索的答案讓他難過,主人房一定有她和顧錦深的纏綿的回憶,她不想破壞。
「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們三個一起睡。」待夏藝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伸了過去摟住冷心。
冷心的身體一僵,夏藝有點難堪,但是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握緊了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喃:「演戲也演得真一點啊,不要讓『偵察兵』看出破綻。你放心,暖暖也跟我們一起睡,不會出事的。」
他故意把話說得曖昧,冷心的臉紅到了脖子根。她推了推夏藝,低聲道:「我去給你拿只枕頭過來。」
在昏暗的燈光下,她酡紅的臉頰讓她看起來特別嫵媚,夏藝想起在醫院的那一吻,身體好像忍不住躁動起來。可是最終他還是壓制下去了。
那一吻他一定讓她討厭了,他不想再做讓她討厭的事情。
冷心看到夏藝伸手過來,飽滿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唇瓣,她嚇了一跳。她不是未經情事的小女生,不是不知道這種細微的動作代表什麼。想當年顧錦深在行房的時候就喜歡讓她含著他的手指,這種動作是一種……性比擬。
而此時她望向夏藝,他眸子裡跳動的火焰不是**是什麼?夏藝愛的人應該是夏涵才對啊,此時他眼中遮都遮不住的**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男人總是這樣,明明沒有愛情卻想要與女人發生關係?顧錦深是這樣,夏藝也是這樣……女人對他們而言就是發洩**的工具嗎?
冷心面無表情地拍掉夏藝的手,逕直走出了房間去儲物間拿枕頭。
夏藝的手僵在半空,手背好像還有她指尖的溫度,火辣辣的。
他的渴望有那麼明顯嗎?讓她如此厭惡……
冷心收拾完了東西,洗過澡出來夏藝已經躺在了暖暖身邊。
平時冷心和暖暖兩個人睡都覺得這張床剛剛好,這麼兒要睡三個人,好像有點小。
不過她不放心暖暖,總不能讓夏藝徹夜照顧暖暖吧?而且如果現在把夏藝趕出去好像很不人道……算了,這麼冷的冬夜,擠一擠更暖和。
這麼自我暗示著,冷心也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身邊已經有了兩個人的溫度,被窩裡暖和極了,越往暖暖和夏藝身邊靠越是暖和,冷心忍不住往那邊靠了一點。
這時卻聽夏藝低聲道:「心兒,我這邊被窩已經暖了,要不要跟你換。」
冷心抬眸就看到夏藝透過安睡的暖暖直直地望著她,感覺自己與他就要臉貼臉了,冷心不禁臉一紅,急忙向後縮了一下。
他這句話意思是他已經為她暖好了被窩的意思嗎?這就是他早早上了床的原因?這麼想著,冷心感覺心窩裡都暖了。
「不,不用了,吵醒暖暖就不好了。」冷心結結巴巴地拒絕他。
「嗯,要是冷跟我說一聲。」夏藝說著又往暖暖跟她這邊挪了一點,好像要把他的溫度傳過去一樣。
他的腳不小心碰到她的腳,他猛地一頓。
冷心身體本來就虛,冬天一到就手腳發寒,怎麼都捂不熱,從前跟母親睡的時候母親就會給她捂腳,後來母親走了便再沒有人為她做過,跟閨蜜甚至是跟顧錦深睡的時候她都故意不靠近他們,因為怕他們受寒。
這會兒,冷心以為夏藝頓住了也是被她雙腳的溫度凍到了,所以趕緊移開雙腳。
但是夏藝卻捕捉聲色把雙腳靠了過去,腳背貼著她的腳背,好像不把自己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身體就不罷休一樣。冷心試圖挪開腳,夏藝卻緩緩道:「再退你就掉下床了,被暖暖知道了要取笑你的。」
「哼,那你就別靠過來了。」冷心又羞又氣,小臉漲更紅了,她立即伸手關掉了床頭的燈,不讓他看到自己尷尬羞赧的模樣。
「那你就把腳伸過來。」夏藝說的理直氣壯。「我數三下,一、二……」
冷心把心一橫,立即把腳伸了過去,還像報復一樣把冰冷的腳掌貼在他的小腿上。
不過夏藝一點都不介意,還大大方方地把她的雙腳夾在兩腳之間。
「心兒,我猜,你一身毛病,應該是生暖暖的時候月子沒坐好吧?」夏藝心疼地問道。
「嗯。生暖暖是難產,我坐月子的時候剛好是我爸欠錢的賭場找上門來的時候,我感染了風寒,落下了病根。」冷心被從雙腳尖傳來的熱度烘得很舒服,好像連心裡那道冰牆都在慢慢融化。
「我也聽我奶奶說過坐月子說過坐月子的女人要是病了會落下一輩子病痛的,她生我姑媽的時候就是這樣,好在後來生我父親的時候把身子調理好了,大小病也不犯了。你要是再生一胎把月子做好,身體也會好很多。」夏藝也是睡得迷濛,跟冷心說開了話題。
冷心臉頰一熱,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什麼再生一胎……她跟他只是假扮夫妻,怎麼能再生一胎?
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在心園顧錦深把種子都灑在了她的體內,自己後來也忙得忘記了吃事後避孕藥。她渾身一冷,應該不會有事吧?現在都快過去一個月了,她的身體還沒有反應,應該是沒懷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明天還是去藥店買試孕紙確定一下。可是萬一真的懷上了可怎麼辦?她覺得自己沒辦法下得了狠心去墮胎,畢竟那也是條生命……
「在想什麼?」夏藝的聲音彷彿響起在耳朵,硬是把冷心拉回神來。
「就是為奶奶心疼,她辛苦了一輩子到最後還要病痛纏身。」冷心三言兩語就把話題扯得十萬八千里遠,連她自己都快佩服自己轉移話題的能力了。
夏藝輕聲地安慰著冷心,冷心有一句沒一句地應答著,最後在溫暖的被窩裡很快就沉睡過去了。
她原本以為這一也會徹底無眠,沒想到剛好相反,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沒有睡過那麼安穩的覺了。
第二天冷心起來時已經十點多了,她梳洗完出來,卻看到客廳裡不單有夏藝和暖暖,就連簡箏和夏老太太都來了。
「奶奶,表姑姑,你們怎麼來了?」一想到自己睡到這麼晚,冷心就覺得自己超不禮貌,不免埋怨地瞪了一眼:「奶奶和表姑姑來了,你怎麼都不喊醒我?」
「誒誒,你都忙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能睡那麼長的覺,是我讓夏藝別喊醒你的。」夏老太太滿面笑容,那笑容之後好像還有曖昧的暗示。
暖暖則是朝冷心吐了吐舌頭,笑道:「媽咪小懶豬。」
冷心更是羞得滿臉通紅。
「好了好了,不笑你們了,你快點吃早餐,我已經讓箏兒安排好了,等一下子親自看你和夏藝試婚紗。」夏老太太連忙招呼冷心吃早餐。
「那麼快就試婚紗?」冷心詫異。
「已經不快了,要不是暖暖動手術,你們上周就結婚了。」簡箏也趕緊來圓場,她還朝冷心眨眨眼,似乎在對她說:老太太的時間不多了,能早便早。
冷心會意地點了點頭,匆匆忙忙吃了個早餐。
婚紗店。
冷心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穿婚紗,所以對試婚紗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何況現下這身婚紗還是戲服而已。
倒是暖暖第一次穿像公主一樣飄逸的禮服裙,歡呼連連。
一起試禮服的還有伴郎和伴娘,他們都是夏藝的朋友,上流社會的千金和少爺,冷心都不認識。看著那兩個小兒女時,冷心在心裡想要是伴娘是陶思思就好了,那個小姑娘肯定很喜歡這樣的場面,如果伴娘是陶思思,那麼伴郎就要是殷以傑。
可是殷以傑找到了思思沒有?殷以傑那個大炮王說當晚就會把思思帶給她,現在都過去個把星期了,反而是他的鬼影都不見了。
雖然是假結婚,不過身邊沒有親密的友人相伴,也是一件寂寞的事情。
冷心想事情想得入神,全然沒察覺自己的身姿早已經讓邊上的男人移不開了眼睛。
都說穿上嫁紗的模樣是一個女人一輩子最美麗的樣子,可這會兒頭紗還為披上,夏藝卻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世間最美的場景。
化妝師給冷心化了個淡雅的妝,遮住了額上那抹傷痕,平常蒼白的臉龐這時候已經也顯得紅潤光彩,那身聖潔的白色禮服把她襯托得如同來自塵世之外。
冬日薄薄的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灑在冷心的身上,那身潔白好像都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把她映得美輪美奐。
夏老太太和簡箏看著夏藝的表情,相視一眼會心而笑。
而旁邊的工作人員全都掩嘴善意一笑。都說夏少和少夫人感情深厚令人艷羨,眼下看來,傳聞非假。而且就算是做戲,也無法把這種癡迷做得那麼真實吧?
而且不可否認的,眼前的準新娘美艷得真的讓人無法移開眼眸。
「好了好了,準新娘準新郎,快點過來拍張照好發給媒體順便宣佈一下你們的婚期。」簡箏拍這手招過攝影師,也順帶把夏藝被勾走的魂兒召回來。
「心兒,快過來。」當夏藝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手掌拉著她走時,冷心才回過神來。
「少夫人,笑一笑,再笑多一點……」攝影師已經擺好了鏡頭對準一家三口。「夏少,您再靠近少夫人一點,再近一點……誒,就這樣!」
在攝影師的指揮下,閃光燈閃過了好多次,冷心和夏藝還有暖暖的動作也換了多少套。結果在電腦上看效果的時候大家都說夏藝偷親冷心的那一張最好看。
冷心紅著臉橫了夏藝一眼,誰知夏藝竟然憨憨而笑,笑得跟情竇初開的少年似的,冷心甚至覺得連責備他都好像是自己犯了罪一般。
這個禍害!冷心在心裡忍不住腹誹。
在婚紗店正對面的咖啡廳二樓,一男一女正緊緊地盯著落地玻璃窗那一邊歡笑的眾人。
女子緊緊咬著唇,本來就沒有血色的唇這會兒更是慘白如紙。她的目光惡狠狠地落在純白嫁紗的美艷女人身上,好像恨不得用目光在她的身上灼出窟窿來一般。
「……涵兒,不要看了,我送你回醫院。」身邊的男子小心地勸道。
「夏藝,這就是你就聽我電話拒絕來找我的原因嗎?我會讓你後悔這樣對我!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夏涵惡毒地自言自語。恨到深處,她一拳砸在桌上,滾燙的咖啡濺了出來彈在她血管清晰可見的手背上頓時紅了一片。
岑宇默趕緊抽出紙巾給她擦污漬,卻被她一手推開。
「把電話給我,我要打電話給那個老姑婆!她不就是要我早點嫁掉免得阻礙夏藝的婚事嗎?很好!正合我意!」夏涵冷笑。
岑宇默的心一沉,頓時明白了夏涵的心思,他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好像在猶豫是不是給她電話。
「給我!」夏涵一把奪過電話,自顧自撥起了號。
岑宇默自嘲地勾起了笑容:自己的犯賤行為是時候該停止了,夏涵會做什麼決定不是早就跟他沒有關係了嗎?何必自取其辱呢?
拍完婚紗照之後,夏藝就去了公司,簡箏繼續佈置婚禮,而冷心和暖暖陪伴著夏老太太回了醫院。
到了傍晚,夏藝還沒有來接他們,冷心便明白了,今晚他是不會來了吧,畢竟他花了一天一夜外加一個早上的時間陪伴他們,再陪下去夏涵肯定要善心了,而夏藝不忍心讓夏涵傷心。
她應該滿足了,這已經是夏藝能給予她們母女的上限了。
收拾了心情,冷心就告辭了夏老太太帶暖暖回心園。離開醫院之前,她特地去藥房買了試孕紙。
明明是跟昨晚一樣的夜,摟著暖暖,冷心卻仍舊覺得冷,可是她告訴自己不要眷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要習慣,因為那終究不是自己的,只有不習慣被收回去的時候自己才不會覺得難過不公。
而如同冷心猜測的一樣,這一夜夏藝果然沒有過來。
因為測試早孕要用晨尿才更準確,所以第二天早上冷心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懷孕。
第二天早上,當冷心看到試孕紙上兩條鮮紅的槓時,電視的早間新聞漫天漫地播放的正是顧錦深要結婚的消息——
客廳裡播放著的早間新聞,主持人好聽的聲音告訴冷心繼夏家少爺的婚事之後,t市又將面臨一樁盛大婚禮,顧家少爺和夏家四小姐已經向全市發出通告函將於年底舉行婚禮。
冷心看著自己手中的試孕紙鮮紅的雙槓,突然間就笑了。
顧錦深,果然是個騙子。還好自己沒有再信他!
強迫她懷孕,現在她懷上了,他卻要娶別人為妻了。她不會告訴他的,她死也不會告訴他她懷孕的事情!這樣顧錦深就不會把魔爪伸向她的孩子了。從前那個孩子的命運,她不會再讓這個孩子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