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歷史軍事 > 美人謀:毒後傾城

龍騰世紀 第三百二十九章天地變二 文 / 冰藍紗X

    蘇泉踉蹌一步,喉間的那只冰涼的手越發緊了。他嘶啞地辯解:「我……我……這一切都是慕容拔,他想出的辦法……」

    他還想狡辯,殷凌瀾已縮緊了手指的力。蘇泉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間只剩下嘶嘶進出的氣息聲。

    衛國公上前,漆黑的夜中他的眉眼看起來那麼冷厲,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他從腰間拔出寶劍,抵著蘇泉的心口,看著天上喃喃道:「阿薇,我要替你報仇了!」

    他說著手中長劍劃過一道弧線,蘇泉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心口流出汩汩鮮血。殷凌瀾漠然放開手。蘇泉便如漏了米的袋子緩緩地滑落在地上。

    在瀕死的最後一絲清明中,往日纏繞在他腦中的疑問終於靈光一閃湧入腦海,他顫抖地指著上方的衛國公,吃力地吐出最後一句:「原來你一直……一直沒有叛了前朝……你的告密不過是一場戲,……衛雲兮……她是清雲公……」

    一切歸於寂靜。長街上寂靜無聲,兩旁的店舖樓房都彷彿空無一人般死寂。殷凌瀾看著衛國公,從他手中拿過那柄沾滿了蘇泉鮮血的劍丟在地上,淡淡道:「衛公心事已了。走。」

    衛國公這才恍然回神。他目光複雜地看著殷凌瀾,禁不住問道:「雲兮她……」

    「她很好。」殷凌瀾眼眸底微微掠過黯然,轉頭向著長街盡頭走去,寒風中傳來他清冷的聲音:「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誰也找不到她。這一場所謂的復國變亂,與她也不會有任何干係。」

    他的聲音冷靜木然,帶著一種不容否定。衛國公看著他披一身寂寥沒入黑暗中,終是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是啊,阿薇,你也希望你的小公主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這一場復仇復國,就讓我替你完成……」

    南楚蘇相國被刺,夜半拋屍與街頭,在他身上蓋著一本本他歷年來貪|污受|賄,結黨營私的賬冊。那一本本賬冊沾染了他身上早就凝固的鮮血,令人看起來毛骨悚然。整個楚京震驚了,當朝一書大員被刺殺得毫無聲息,人人都猜測這是誰做的事。

    南楚的局勢本就十分混亂了,如今皇上下落還生死不知,蘇相國又被刺身亡。重華宮中一片哀哭。

    蘇儀呆呆看著天邊慘淡的日頭,只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就如這日頭一樣了。

    父親……她沒了父親,在宮中又怎麼立足?蘇家沒了蘇泉,百年望族就該倒了,更何況這一次她父親身死,還揭出了多年來他犯下的罪行。如今整個南楚都在罵著蘇家,罵著蘇泉br/>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蘇儀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她掃落手邊所有可以掃落的方小說西尖聲叫罵。空蕩蕩的奢華殿中,只能聽見她尖利的叫聲在來迴盪著。

    「是不是衛雲兮這個賤人!是不是!」她雙目瞪得滾圓,一個個伺候在一旁的宮人們紛紛躲開她。

    蘇儀眼紅如血,她撲上去抓住一個怯懦的宮女,臉色猙獰:「一定是衛雲兮!一定是衛雲兮這個賤人!她躲在暗處,她就想看著本宮倒!」

    「是她殺了我的父親!是她!——」

    她癲狂的聲音令整個重華宮中的宮人戰戰兢兢,可是誰也不願再多安慰她一句。明眼人都知道,蘇泉死了,蘇家倒了,而這面前在宮中跋扈一時的淑妃娘娘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br/>

    蘇儀丟開被她嚇得哭泣的宮女,看著殿外沉沉天色,不甘而厲聲叫道:「衛雲兮,你到底在哪裡!你出來——」

    「啪嗒」棋盤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滿滿地縱橫交錯。一隻纖柔的手指落下了一子,這才淡淡抬起素淨絕美的臉,對著對面有些恍神的玄衣錦袍的男子道:「該殿下落子了。」

    蕭世行把目光從衛雲兮臉上移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子已逼入絕境,不由輕聲嘶地笑了一聲:「衛小姐果然棋高一著。」

    他說著撿起一子黑子,漫不經心地落下。頓時被逼入死角的黑子彷彿又有了無盡的生機。

    與這樣沉穩而有智謀的對手下棋的確是很費氣力。衛雲兮輕顰秀眉,想了半天這才落下一子。她抬起頭來,看著蕭世行晶亮的深眸依然盯著她的臉,不由心中一沉,推了棋盤,冷冷道:「不下了。」

    她說著站起身來,轉身就往殿中走去。

    「雲兮……」長袖被他的手拽住。衛雲兮走得快,長袖被他冷不防地拉下一小截,扯出了肩頭一小片圓潤如美玉的肌膚。

    她又羞又怒,想也不想回頭一巴掌就要扇向他:「無恥!」

    蕭世行也不知自己心急之下竟把衛雲兮的衣衫扯落了一小段,頓時也呆了呆。衛雲兮的巴掌頃刻而至,但她忽地想起他日夜兼程而來只為了陪她下一盤棋,那手上的力道就小了許多。

    「啪」的一聲輕響,她的手堪堪掠過了蕭世行的臉頰。不輕也不重,只是兩人都呆呆立在了原地。衛雲兮怔怔看著自己的手,精緻幽靜的庭院中只聽得見樹枝間落下昨夜的殘雪簌簌的聲音。

    她只覺得心一下子空蕩蕩的,強打起的氣力也頓時消失不見。她澀然苦笑:「蕭王殿下不要管我了。為了我這

    樣一個女人真的不值得。」

    千里來回,他只為看她開心與否,拉著她下一盤棋,書一書一壺好茶,只願換得她開心顏。可是現在的她分明連笑都笑不出來。這樣一個心魂都不在的女人,如何能值得堂堂的北漢戰神蕭世行一顧?

    蕭世行摸了摸臉頰,臉上不痛。他知她手下留情,也知道她是情急之下之舉,遂聳肩一笑,朗朗笑意驅散了方纔的尷尬:「什麼值得不值得的,來這裡省得本王還要煩心那一堆瑣事。衛小姐不是想要下了逐客令?本王可是騎了兩天兩夜的馬……」

    衛雲兮還要在說什麼,卻看到了他臉上的倦色深深,心中蕭索,淡淡道:「我怎麼會趕蕭王殿下呢,蕭王殿下隨意。雲兮累了,不奉陪了。」

    她說著走入了殿中,寂寥纖細的身影看得蕭世行深深地皺了劍眉。

    她不快活,那人的決絕放手,令她彷彿失去了魂魄一般。蕭世行眉頭一皺,跟上前去。

    內殿中,衛雲兮只是坐在軟榻上,靠著隨意翻著書,只是容色寂寥,整個人彷彿浸沒在無邊無際的深海中,一個人默默地等著。

    「你想知道他的消息麼?」蕭世行在她對面坐下,內殿中溫暖如春,他身上的倦意湧上,忽地不願就這樣離開。

    衛雲兮看著面前倦色深深的蕭世行,眼中亮了亮,又頓時黯然:「知道了又能如何?」她的眼中隱隱有了水光:「知道了我也無法幫他,更無法陪在他身邊。」

    她的悲傷這麼明顯,蕭世行幾乎心中一軟就要答應放她離開。可是想起自己承諾過的,遂輕歎一聲:「罷了,知道得越多,也許你越放不開。」

    衛雲兮輕輕淒然一笑:「若是不知道了,蕭王殿下覺得我就能統統忘了嗎?忘了凌瀾他嗎……」

    她眼中的淚簌簌滾落,順著瘦瘦的臉頰落下。蕭世行只覺得眼前的傾城女子的淚顏如佛前的白蓮,聖潔無暇。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她眉間的悲傷,卻在半空中頓了頓縮回了手。內殿中寂靜無聲,只聽得她輕微隱忍的哭泣聲。

    蕭世行深眸底湧動著深深淺淺的情愫,他終是伸出手把她摟在懷中,淡淡道:「可是你要忘記,這也是他的心願。在北漢我會照顧你的。雲兮,你值得的。」

    衛雲兮哀哀看著那地上斑駁淺淡的光影,忘了?可是她分明不能忘,忘不了,生生世世,上天入地,她哪裡還能找得到一個叫做殷凌瀾的清冷男子br/>

    雪又一陣陣下了起來,大雪封山,彷彿把山外的世間隔絕起來。挽真哼著歌走到客房邊,不期然卻看見衛雲兮正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雪花。

    「衛姐姐,吃飯了。蕭王殿下起身了嗎?我去叫他!」挽真笑著問道。

    衛雲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事,我去叫他。反正我本來也是想來問他一點事的。」

    挽真見衛雲兮精神好了些,心中高興:「好啊,那衛姐姐叫蕭王殿下起身就一起來吃飯。」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