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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章 爭鋒 文 / 一雅

    皇后走後海公公很快讓映然帶著其他宮女下去了,我已至榻邊,探了探額頭,依舊不是很燙,天祺只是安靜的睡著,看來似乎並不太難受,藥擱在了一邊的案几上,還冒著熱氣。

    「皇上一直昏睡著還未用藥。」海公公見狀提醒道。

    我將藥碗端起,舀一淺勺吹涼,用手輕打開嘴發現果然喂不進去,將藥又擱回原處用絹子拭去天祺嘴角的藥汁,見海公公似有迴避之意,笑道:「既然皇上睡得太沉喝不下去,那等皇上醒來再喝也不遲。」天祺並無其他症狀,想來是太累了才會睡得如此沉,只是風寒的話,呆會喝藥也無妨。

    海公公會錯意,臉上難得的略顯尷尬之色,道:「太醫說不用一個時辰皇上便會醒來了。」

    我點點頭,「皇上風寒是小,主要還是因為太過疲勞體力不支才至暈厥,能安靜休息一個時辰身體也會漸漸復原。」

    海公公面露讚許,淡笑道:「小主醫術果然高明。」

    我兀自端了凳子坐在榻邊,只一心盯著天祺,「海公公謬讚了,風寒只是小疾,大抵都是如此,想必公公也能說出一二,不過因為生病的是皇上才都格外慎重些罷。」

    海公公聲音又是穩重,道:「請小主日後切勿再如此說話,奴才擔當不起。」

    我只淡笑,「我與你自是不用客套,都心中有數彼此如何,你雖是奴才,可天祺既未真正將你看做奴才,我便也尊你為長者。不過,這麼些時日來,不知公公對我是否還滿意?」

    身後忽地沒了聲音,片刻後他才道:「小主如何,需皇上心中定奪才作數,不過小主抬舉,若想聽一聽,奴才私心認為,小主對皇上或許真是有情意在的。」

    我又擰了帕子為天祺拭臉,「連海公公都覺得如此,皇上以為如何?」

    天祺眼睛緩緩睜開,正對上我墨黑的眸,四目相對,他的眸依舊深不見底,我臉上浮起笑意,又端正坐在凳上,道:「嘛!原來皇上早就醒了。」

    海公公鎮定自若,天祺欲坐起來,他忙上前扶了一把,墊了兩個靠墊在天祺身後,天祺坐舒服後才冷聲道:「你們兩個高談闊論的,還容朕睡麼?」

    海公公本欲跪下請罪,天祺卻一把扶住,「你也聽她說了,她如此機靈,這些虛禮就免了罷。」

    我笑出聲,勉強壓著聲音不讓外面的人聽見,將藥又端給他,「能貼身呆在皇上身邊侍奉二十餘年,想必除了照料皇上,也給了皇上其他很大的幫助。這藥剛好涼了,皇上快喝罷。」

    天祺的眸中又帶了兩分精明,接過碗一仰頭便喝了下去,海公公收過碗,恭敬立於一邊。天祺突然出手擰住我的臉,自己的一張臉亦湊近些,緊緊盯著我,似要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他出手太快我不及掙扎,但反應過來後卻奮力用手欲將他的手拿下,他本就未用多大力,手及時收了回去。

    「你幹什麼?」我惱怒地一手指著他,一手輕揉著臉。

    天祺與海公公都是一怔,似乎未想到我會掙扎,更未想過我會生氣如此大膽。不過只是一瞬,他們神色很快都恢復自若,天祺甚至有兩分盛氣凌人,「朕只是想看清楚你這張臉罷了。」

    「皇上太失禮了。」我心中一股無名之火,千年前便是如此,不能忍受任何人無禮之舉,不顧天祺亦有兩分惱意,身上又籠了逼人的氣勢道:「我不希望皇上以後再有這般舉動。」

    天祺聞言怒極反笑,君王的氣息盡顯讓人不敢直視,「笑話,你是嬪妃,朕是天子!」

    強壓下心中火氣,我怎麼會對天祺發火,瞬間冷靜下來,神色如常,「林暖一時忘了。」

    天祺見我突然轉變,一股火氣不好再發作,收斂了氣息,臉若冰霜,「朕太過慣著你了,你要時時謹記在心,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海公公亦是一臉擔憂,看著我們緩和下來才提醒天祺道:「皇上生病了才火氣太大,需要靜養才是,既然有太醫在外面守著,是否先讓林貴儀回去?」

    這話本不該如此直了當著我的面問,或許像這樣察言觀色的事本不該開口問,天祺聞言卻閉上了眸,一隻手按了按額頭,我歎了口氣坐至榻邊幫他輕揉穴位,風寒最易引起頭痛,心中有些自責,為何壓不住自己如此衝動。

    「前朝有些變故,朕也只是藉著生病先緩緩。」他聲音溫和了些。

    我淡笑,「我並沒有因為皇上去摘荷花吹了涼風導致生病而責怪王美人。」

    他聞言輕笑一聲,「昨日的事朕聽聞了,你做得很好。」

    「引皇后她們去陶然居也非全是為了幫王美人。」我毫不掩飾意圖,「不過是順水人情罷了,既然皇上願意受這人情,不知想如何報恩?」

    他復又換上笑意,掌控全局一般,「你為何容不下她?」

    我略思忖,「林暖豈會有如此大的心,不過是她不能容我了罷。」想了想又道:「至昨日我還是如此想的,不過,方纔我急著來看皇上才發現,我與皇上未免隔得太遠了些。」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示意無需再按,自己躺了下來,笑道:「可不是心有靈犀麼,朕也正有此意,有些事是緩不得了。」

    我側過身,手支在榻旁雕刻的龍紋鏤空紅木上,「原是如此,林暖心中正詫異皇上為何獨獨許了我進來。」轉念一想,又道:「既然有危險,皇上是否應該先將王美人送回宮中?」

    天祺卻搖了搖頭,「她在朕身邊,朕才能放心。」又睜開眼看著我道:「與你在一起朕才能略放心些。」

    我卻合了眼,平靜道:「只是護她周全倒也不難,可若她有什麼誤會或者以她的聰慧會否知道些什麼林暖可就不能保證了。」背後的目光讓人如坐針氈,我只得又道:「皇上讓林暖作蛇蠍心腸的女子與人爭鬥,卻獨讓她淡然清遠置身事外,這對我、對那些嬪妃都未免太過不公平了。」

    天祺只出神道:「她們且不說,你能在這兒就不能算在其中。」他聲音略了下來,「朕……」

    不待他說完,門外傳來映然低低的叩門聲,海公公便走了出去,我亦起身,笑道:「皇上需要靜養看來是不成了,林暖先告退。」

    出門時正好映然走了進來,神色微與平時不一樣,細看卻又是溫和的笑意,我不在意逕自走了出去,發現紫寒就在殿外,目光隱隱透著擔憂,心中輕笑,看來是紫寒同映然說了些什麼。除了紫寒,殿外還有皇后及眾嬪妃,見我出來,神色不一,多是羨恨。我目光從眾人身上流轉,最後回到淑妃身上,笑道:「皇上有旨,皇后娘娘需操持闔合,侍疾一事便由淑妃娘娘負責。皇上需要靜養,各位嬪妃先請回宮。」

    說完不再流連,轉身離去,嘴角抿起一絲笑意,假傳聖旨一事我做得倒是愈發的得心應手了。餘光瞥見在人群中亦是一臉憂心的王落正看著我離去的方向,她淡遠的氣質在眾妃中極出挑,我微頷首,想她定能明瞭,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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