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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五十 西澤園結怨 文 / 十四娘

    西澤園的景色因下了這冬日裡的第一場雪,變得分外迷人。松柏蒼蒼,綠竹搖曳,紅木纏枝雕花的小軒窗前正做著一個美人細心的瞄著額前的花鈿。銅鏡無暇,照出女子白皙的臉龐,襯在這絨絨雪花下,更是分外的迷人。

    孟婉君的面色焦急,時不時往門口看。寶釵見了,忍不住將她的頭又扳回去,調笑道:「小姐,再這麼看下去,脖子都快看歪了。到時候成了歪脖子美人,看表少爺如何娶您進門。」

    孟婉君霎時羞紅了臉,惱著作勢打寶釵道:「你個不知臊的,誰叫你瞎說的。」

    寶釵即可躲到了劉媽媽身後,一邊笑一邊做鬼臉道:「小姐的心思院子裡誰人不知?我若是說謊,就自己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大冷天起得這樣早打扮,又苦苦的守在窗子前面,還不是為了表少爺一句明日得空來。」

    想起昨夜和表哥的偶遇,孟婉君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又是羞又是喜,燕子般撲到李媽媽的懷裡,撒嬌道:「媽媽倒是管管寶釵呀。這孩子平日裡就儘是調笑我。」

    李媽媽忙護著懷裡的人,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寶釵道:「這丫頭嘴沒遮攔的,罰你今晚不許吃晚飯。」

    寶釵一張俏臉變做苦瓜狀,不情願道:「娘~~」

    孟婉君得意的衝著寶釵笑了笑,又俯下身子對著李媽媽道:「媽媽,父親可有消息了?」

    李媽媽搖搖頭,原本掛在嘴邊上的笑沒了,只心事重重道:「小姐,我聽老太太房裡容媽媽的口氣,老太太有了意思打算將你許出去。」

    孟婉君一聽,心頓時漏了一拍,只面上依舊神色不動,只將頭埋得更深道:「媽媽,您可知道我要被許到哪一家?」

    李媽媽抱著婉君的手,緊了緊,心中萬分不捨道:「我也不曾知曉。只聽得提起大約是北邊,說了邊疆寒冷,恐你身子不適。」

    孟婉君渾身一震,緩緩從李媽媽懷裡退出來,又坐回了凳子上,楞了半響,拿起桌上的釵子,看了看,又放下,也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癡癡的坐著。

    李媽媽見了她這般,心裡也難受得很,忍不住哭道:「小姐,您若是心裡苦,便哭出來吧。哭出來至少得好過些。」

    孟婉君慘白著臉,強忍了心中的升起的一陣苦楚,自嘲地笑道:「媽媽,我哭不得。這是天大的喜事,在老太太面前,我得笑,笑得越高興越好。我算是什麼,不過是個不爭氣的本家女兒,還不如偏室裡的姑娘,雖然過得不好,至少能嫁個喜歡的人。我不過是藉著這張臉的光,得了十來年的錦衣玉食的日子。說到底只是顆棋子罷了。」

    李媽媽見著這個眼前眉目柔弱蒼白,卻依舊倔強的孩子,忍不得拉著她的手,規勸道:「小姐生得這樣好,何苦想不開。老夫人既然要將小姐嫁出去,定是不會辜負小姐的顏面的。您何必非要嫁給……」

    「媽媽不要再說了!」孟婉君尖叫著打斷了李媽媽的話。屋內無人再敢出聲。寶釵瞧了孟婉君好一會兒,小心開口喚道:「小姐?」

    孟婉君轉過臉來,笑顏一如往昔,似是方才什麼都未發生一般,拿著桌上的芙蓉金花鈿,笑道:「你看我戴這個會不會太俗氣?」

    寶釵尚未反應過來,僵著臉應道:「啊,是,是。」

    李媽媽憂心忡忡的看了孟婉君一眼,自知多說無益,便退下去了。

    快雪時晴,日光終於在雪後撒遍了整個京都。西澤園裡的雪旋即便化了。直至夕陽西下,園子裡的雪早已化得差不多了。孟婉君卻依舊坐在窗台前,臉上早已沒了原先的喜慶勁兒。

    寶釵忍不得自家主子這樣受苦,心裡不免埋怨【二爺當真是吊著人,吩咐了話下來,都快晚上了,莫說是人影,連句話都沒有。害得小姐苦等。】她雖心裡這樣想,可嘴上是絕不敢說半點孟時騫的不是的,生怕著孟婉君責罰。

    可左右不能幹等著,寶釵心想倒不如先遣了人去打探打探。便道:「小姐,二爺許是有事情在沁園裡耽擱了。不如我們送些點心去看看二爺?」

    孟婉君本就心中等得急,寶釵這樣一說,她更是生氣。自己起了個大早,裡裡外外梳妝了一邊,可乾等了一日不說,還讓這些個奴才都看了笑話去。一口氣上來,孟婉君怒得立刻將梳妝台上的東西一股腦全掃到地上,心裡又氣又羞,忍不住趴在案上哭起來。

    一時間,金釵珠玉落了個滿地。外面的兩個丫頭聽見動靜,趕緊的就跑進來,見了一地的狼藉,心裡也有些惴惴。寶釵忙叫她們收拾了,自個兒上前去安慰孟婉君。

    正哭的時候,卻聽見,外邊婆子來說,東來正往西澤園來。

    孟婉君慌忙擦了淚,吩咐寶釵趕緊收拾東西。寶釵同丫鬟拾綴了房子,將貴重東西都給放到裡面去,心想:這會子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消息,怕是又得惹姑娘一場生氣了。

    東來一走進來,便跪下砰砰砰的給孟婉君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賠罪道:「表小姐,還請見諒。爺帶話過來說是今日不能和表小姐一同賞雪了。還請表小姐見諒?」

    孟婉君慌忙問道:「可是有什麼事情纏住了?」

    東來搖頭只道:「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奴才就是來報個信的,求表小姐給個饒,千萬別因這事情怪我們爺,傷了兄妹感情。」

    孟婉君看東來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也明白定是問不出個什麼來的,只笑著讓東來給帶了點心去。

    李媽媽送了東來出去之後,又回了屋子。孟婉君便問道:「媽媽可知這東來是從哪裡來的?」

    李媽媽老實道:「方纔問了看門小廝,說是沁春居那一處來的,滿身是梅花香味。這會子又往沁春居方向去了。」

    聽見沁春居三個字,孟婉君就暗自咬牙。自上一回,她去沁園出了這樣大的笑話之後,便在心裡就恨下了榮瑾。原來,那一日她和榮瑾穿了一樣的衣服,又受了榮瑾的一對翡翠耳墜子,心裡美得,當下便去了沁園打算給孟時騫看看。卻不料,被孟時騫給錯認成了榮瑾。這可真把她個氣著了。那一日榮瑾贈她的翡翠耳墜子,分明就是她新婚回門第一日帶的物件。孟時騫看著竟說她配不得這東西,還勸她日後都不要戴了。

    想她雖不是傾國傾城,卻也是如花美眷。被人當著面說配不上那物件還是第一回,她羞得恨不得直接拿根繩子吊頸算了。這一回,又是這樣,她真恨不得將榮瑾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給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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