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殘破頭骨眼中的藍火,如同人類眼珠般轉動著。與以往那充滿凶焰的紅色凶焰相比,現在的「目光」之中,是純粹的迷茫。
「你應該還記得點什麼吧?」從殘破頭骨上傳來的那股不安的魔力波動,讓巴婕特很清楚寄居其中的靈魂所處的精神狀態。「或許,你是不太能夠接受這個現實而已吧,幻朧?」
「呵。」無奈的苦笑裡,滿是蒼涼的意味。「好像是……我被死神算計了,奪走了我身體的掌控權。接下來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
「是啊。」巴婕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上的符文繃帶。「好在,噩夢已經結束。」
「……」殘破的頭骨微微發光,從依托的手中懸空浮起,緩緩地轉動著,間或還會傾斜、反轉一下。看起來,就像是幻朧在熟悉他新的靈魂載體。「我的身體送給了死神,而他的牢籠、束縛了我。這樣……也好吧?」
「也許,還有機會讓你完全的復活,但是不是現在。」見慣了各種魔物的巴婕特,絲毫也沒有把懸空的顱骨,看成怪異的存在。「現在,我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我的分身?大概、也就只能對付一般的怪物而已。」藍色的魔力火瞳,閃爍了片刻。「我能感受到,現在的惡魔城裡,可是有不少於三個……遠超怪物的恐怖存在。迪奧、只能算其中之一吧?」
提到迪奧的名字時,幻朧的語氣裡,並無絲毫尊敬的感覺。他與其說是在評價自己曾經的主人,更像是客觀地評判一個對手。「憑借逆光劍,你當然可以克制他的【世界】。但是,迪奧也擁有不啟動【世界】,就足以擊殺諸位的其他王牌。」
「其他的王牌?」巴婕特饒有興趣地看著幻朧。「比如呢?」
「並無頭緒,但是,毫無疑問。只憑你僅剩兩枚的逆光劍,你是絕對無法完全克制他的。」全無軀體的幻朧,用叩擊牙關表達著自己的不安。「如果想要打倒他,需要借助……(卡嗒)……嗯、大家都已經完全分散開了麼?這樣、(卡嗒)、可不太好辦哪。」
「連你也想要打倒他?迪奧不是你效忠的對象麼?」巴婕特心中微微一動,好像捕捉到了那麼一絲靈光。
「他?他從來都不是我的主人。」幻朧的語氣裡,充滿著輕蔑。「我唯一想做到的,只是確保皇子尹大人的安全。迪奧,是不會將皇龍大人作為攻擊目標的。所以,確保他的勝利,也就是確保我主的勝利。」
「臥底麼?下場……還真是淒慘。不過,」巴婕特的嘴角微抿了一下。「你也算得上是忍辱負重吧?」用溫和的話語,她自然而然的消除了幻朧因被調侃而引發的怒氣。
「這樣說起來,皇龍就是迪奧的御主,master?」身處半空的夏諾雅,扑打著魔力羽翼緩緩落下。「似乎……確實不太好辦的樣子。」
幻朧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巴婕特和夏諾雅快速地交換著眼神。並不用言辭,身經百戰的兩位伏魔戰士之間,已有了一種心領神會的默契感。
漸漸的,二人心中的意見,正歸於統一。
………………
「做個交易吧!」幻朧已經隱約覺察到了二人的決意。「我來幫你們掃清沿路的障礙。你們……確保我主的絕對安全。」
「都到了這種程度,你還打算為他盡忠麼?」夏諾雅的唇邊,浮現出略顯刻薄的譏嘲微笑。「恐怕,你沒有選擇的權……」
「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也是堂堂正正的武士。」懸空的顱骨,通體泛出幽幽的藍光。「為主人效忠到死,是我一生的義務。」
「即使是……死後麼?」夏諾雅無奈的低語裡,有著微微的歎息。「東方人,還真是搞不懂呢。」
「在死神得到我的無敵劍技同時(夏諾雅:無敵?呵呵。算了,我放棄嘲諷的權利。),我也同樣領悟了他統御亡靈的神秘力量。」幻朧的眼窩中,射出了兩道淡淡的魔力光線,照射在地獄魔神的巨大屍體上。「憑借無窮無盡的骸骨軍團,我將盡心幫助你們、贏得最後的勝利。」
魔神的身體,在發出一陣辟啪爆響後,四分五裂。一座通體泛著青色的超巨型骷髏,如同莊嚴的城樓般,在屍骸上屹立而起。
……
巴婕特與夏諾雅的目光,快速地交匯著。
……
「沒有理由拒絕你的要求。」巴婕特鄭重地注視著懸空的頭骨,表情肅穆。「東方的騎士先生。」
「我……」欲言又止的夏諾雅,無奈地搖搖頭。「我不是隊長。要怎麼做,都隨便你們好了。」
「那麼,我私人有一個問題。」殘破顱骨的靈魂視線,轉向了身為代理隊長的巴婕特。「你究竟是怎樣接下我必殺的『朧村正』的?」
「我可以暫時不回答麼?」巴婕特微笑著,正視著空中的燃燒頭骨。「我還不想太早翻開這張牌。」
「……理解。」幻朧就此不再說話。
「喀喇……辟、啪」如生�袛汗�轉動般的巨大聲響裡,青色的魔神骷髏,向眾人伏低下它巨大的身體。
略一躊躇之後,巴婕特率先走向了骷髏平放在地面上的巨掌。「出發吧。」
………………
青色的「城樓」,開始了緩慢的移動。巨大的步幅,讓魔神骷髏行動起來依然有遠超人類急行軍的速度。
青光照耀之下,沿路倒斃的魔物屍身,紛紛變為新的骸骨戰士。
門扉,破裂。牆壁,倒塌。統御著不斷增加的手下,這座移動的巨大城堡,正無情碾壓著沿路的一切。
前方,將是最後的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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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在搞什麼名堂?」魏山一臉不解地看著如潮水般悄然退去的骷髏軍團。
就在剛才,自己還在與這些不知死亡為何物的骷髏劍士激戰。轉瞬的停頓之後,這些骷髏卻又莫名其妙地自顧自休戰退去。
「認錯人了吧?」來須蒼真解除了隱形狀態,背著雙手,站在了魏山的身側。
「浪費了不少時間。」魏山定了定神,還刀入鞘,結束了這場毫無頭緒的遭遇戰。
「也算不上吧。」來須蒼真聳了聳肩。「據我觀察,這些骷髏兵都是無差別攻擊的。也就是說,在我們前路上擋路的惡魔軍團,應該也被掃蕩的差不多了。」
「在這種刁鑽凌厲的劍法之下,應該確實如此。」魏山瞟了一眼左臂拳套上淡淡的刀痕,點了點頭。「那麼接下來……」
來須蒼真的左手,放在了魏山的肩頭。「不要死撐了。讓我先確認一下你的身體狀態。」
一股魔力的暗流,自然而然地突破了環繞魏山身體的魔紋防護,遊走在魏山已近非人的軀體裡。
「這是……」魏山感覺,潛伏在身體中的凶暴魔魂,如同遭遇了巡行的王者般,紛紛停止了躁動。
狼群如果遇到獅子,會選擇退避。而當傳說中的獸之王者降臨時,便會連逃走的念頭也無法產生吧?
於是,只有臣服。
魏山所感受到的,就是這樣一種玄妙的感覺。
「真是糟糕呢。」來須蒼真的手,離開了魏山的右肩。「就憑這個樣子,你也想打倒迪奧?剛才你的刀法都已經開始凌亂了。這樣下去,你只會不戰自敗。」
「被你看出來了。」魏山無心反駁,自嘲地笑了笑。
身體中潛伏的魔魂,正如沉眠般保持著平靜。遭遇了外來強力魔力的鎮壓之後,這些吞食血肉的「蛀蟲」們,顯然安分了不少。
「我的【掌控之魂】只能暫時壓制一下。遲早,這些魔魂還是會失控的。」來須蒼真思索了片刻。「假如是在和迪奧的決戰中失控……」
「我們……恐怕已經沒有時間了。」魏山坦然地注視著銀髮的英靈。「先打倒迪奧,之後的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這算是為守護者復仇麼,又有什麼意義?」來須蒼真有些不解地搖搖頭。「【無名】的本體又沒有真正消亡。只要你通過了英靈試煉,遲早還會遇到的。」
「如果只是復仇的話,在這裡打倒迪奧,也不能消滅他在英靈殿的本體。」魏山點了點頭。「但是,不在這裡打倒他,那麼……所有人都會死。」
「你確定麼?」
「確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魏山做出了斷然的回答。「必定如此。」
「……那,我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來須蒼真點了點頭。「不過,正好我知道有一樣東西可以解決你的問題,和我們的行程也沒有衝突。順路去找一下,如何?」
「要解決守護的魔獸,需要多少時間?」時間,是魏山現在唯一欠缺的東西。
「會很快。」來須蒼真的雙眼,遙視著前方的昏暗。「有了它,我們才會有更多的勝算。」
「那麼,是什麼呢?」魏山邁動了腳步。「我們邊走邊說吧。」
「沒有問題。」以徐徐的步伐,來須蒼真與魏山並肩疾行著。「說起來,這東西和我的master,司命有關……」
兩人的身後,長廊上搖曳的燭火,開始有條不紊地遞次熄滅。昏黃的風景,正陷入徹底的黑暗。
吞噬一切的黑暗,有如舞台上終劇之時徐徐降下的厚重幕布。
are-you-ready?
各位,準備好迎接最後的終局了麼?
不過,會是很漫長的終局呢。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哦,呵呵。
let『s-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