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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十六章 於家聲名掃地之始 文 / 一個女人

    十六章於家聲名掃地之始

    一屍兩命,一屍兩命——!

    老大夫們的最後一句話使屋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靜得連個呼吸聲都聽不到,屋裡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老大夫們:新娘子,一屍兩命?這兩個詞,怎麼也不應該出現在一起吧?這種事情可不是能隨便說著玩兒的。

    眾人有些受驚過度:大家什麼都想過了,就是沒有想到過兩命——兩命啊!如果是新婚三個月後,這個就是喜訊了;可是成親的第一日,連洞房花燭夜還沒有過,新娘子居然就有了身孕!

    眾人的目光一霎間都集中在了老大夫們身上:這個事情是真還是假?一個新娘子怎麼可能會有身孕?可是老大夫還是那個樣子,一臉的凝重和擔心:對於大夫們來說,醫者父母心——其它的事情不是他們應該管的,他們只管治病救人。

    眾賓客看到三位老大夫鄭重而嚴肅的神色,便知道三個老大夫很確定新娘子有身孕的事情,隨即眾人也就明白了:如果老大夫們不是確定了此事,而且再加上新娘子眼下真有性命之憂,大夫們也許不會照直說出來的,畢竟事關一個女子的名節啊。

    不過最後一點兒眾賓客們都料錯了,就算新娘子沒有性命之憂,於鈞請來的老大夫們也一定會說出來的:三位大夫有一位可是於鈞他們的自己人,而且早已經就知道蔣姑娘和於鵬有染並且有了身孕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對於鈞很重要的,於鈞怎麼可能不安排自己人呢:他是一個凡事都有把握、能掌控的人。

    原本於鈞的安排是:由他安排好一個於家僕從出面叫破蔣姑娘和於鵬的姦情,雖然有憑有據,但於鈞還是要表現的不會相信,而於家的人也不會承認於鵬同蔣姑娘早已經成其好事兒;如此一來,便應該有大夫們出場了證明一切了;於家的人當然會反對,於鈞要得就是他們反對給新娘子診脈,不然這戲還真唱得不精彩。

    不過,讓於鈞沒有料到的是蔣姑娘居然在新房裡自盡了!蔣姑娘此舉讓事情有了變化,但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對於鈞不利,而且更有利了才對;所以,於鈞安排好的大夫們一樣粉墨登場,並且還救了蔣姑娘一命。

    如果不是於鈞早就安排好了大夫:真得等人請來大夫,蔣姑娘怕是不會得救了。

    屋裡的眾人還是沒有說話:這個時候沒有誰願意亂開口的。

    雀兒在聽到老大夫的話後立時便軟癱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連動一根手指都不能做到了:她們家姑娘就算是被救醒了,還能有臉活的下去嘛?而且做為蔣姑娘貼身的丫頭,雀兒也是罪無可恕的。

    不管蔣姑娘最終會如何,如果有人要追究,那麼雀兒便死定了——主家直接杖斃了就可以,到時知會官府一聲兒就算完事了,合理又合法。

    主子們犯錯,從來都是奴婢們倒霉。

    就在大夫們說出一屍兩命的話後,於金英終於在屏風後再也站立不住,腿一軟撲倒在屏風上,然後隨屏風一起倒在了地上,發出了轟然大響。

    眾賓客又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看到一位大姑娘趴在地上!

    有的賓客看清楚以後,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低低的自語一聲兒:「今天不是來吃喜酒的,今天是到於家來練膽了!」旁邊的幾人聽到深以為然,不過倒沒有人有什麼不快的表示:天天日子過得無聊,好容易能遇上如此精彩的一日,興奮還來不及呢。

    現在就是讓這些賀客們再加送一倍禮金,他們也是一定要來於府賀喜的。

    於金英以一個極端不雅的姿勢出現在眾人面前,尤其屋裡大多數人是男子,嚇了一跳後,立刻便羞得全身上下都紅了;可是她身上到處都疼痛難忍,眼淚都掉了下來,可是卻又不好當著許多男人大哭起來,只得強自忍著。

    於金英想起自己爬起身來,動一動就疼得要命,只好等她的丫頭們來扶她;可是於金英的丫頭在屏風倒掉後,驚叫了一聲兒四散開躲藏了起來——她們沒有想到會讓這麼多的男人看到自己,現在人人都還驚慌著,沒有人想到來扶她們姑娘起身。

    賓客們都沒有死盯著於金英看:於禮不和嘛。

    不過於家的這位三姑娘的閨譽卻是沒有了:趴到這麼多男人的眼皮下,還有能什麼閨譽?

    賓客們的腦筋並不在於金英的閨譽上,沒有人會願意和於家人結親,他們都在思索另外一件事情:於家的大姑娘躲在她哥哥的新房裡做什麼呢?

    本來於金英只是聽到蔣姑娘出事了,所以急急趕了過來;不想於家的男客人湧進了於家的內宅,她不得已才躲到了屏風後面的,本沒有任何用意,也不是想做什麼壞事兒。

    可是今天的於家人讓眾賓客大大的開了眼界,所以他們很想當然的認定:這一定又是於家人想做什麼?

    於金英最終只能紅著臉喝斥她的丫頭過來扶她:她已經在地上趴得夠久了,再趴下去就不只是閨譽的事情了。

    於家二老和於鵬兄弟在聽到老大夫的話後,臉色一下子灰敗到了極點;而於鵬和於老太太更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一時間根本再也站不起來了,心中只閃過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全完了。

    而於鵬更是惱到了極點:今天的事情是瞞不住了,不知道將軍父親知道後會不會不認自己呢——此事更讓他更擔心,反而對氣若游絲的蔣姑娘半分擔心也無。

    於鈞「終於」被於金英弄出的巨響驚醒了過來,帶著一臉震驚、還有著三分茫然看向老大夫們:「一、一屍兩命?」他好似只是無意識的重複了一遍。

    一位老大夫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大公子。新娘子依我們三人的判斷,應該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而且她身子底子本就不好,加上剛剛的過激舉止,現如今胎兒的情形也十分的不好!」

    這一句話又再次讓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呆掉了:近、近三個月的身孕!眾人看向身旁的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

    於鈞結巴起來:「三、三個月什麼?」看來懷疑自己耳朵的人不止是一個人啊。

    「大公子,新娘子、新娘子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老大夫都不禁輕輕歎息一聲兒:看來新娘子的身孕,大公子是一點兒也不知情啊。

    於鈞看向了裡間,他自地上站了起來,干搓了一把臉,目光有著茫然;眾人都知道於鈞現在也只是強自鎮定,大家都在看於鈞,等著他處置此事:要把新娘子浸豬籠嘛?

    於鈞深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才「艱難萬分」的開了口:「來人,快取了大夫的方子去抓藥,人命關天耽擱不得。」

    於鈞的一句話便讓眾人議論起來:大家更佩服於鈞的人品——多好的人啊,這個時候還能想著救人,而不是問罪。

    趙一鳴和趙一飛此時相攜走了過來,趙一鳴上前輕輕拍了拍於鈞:「你累了,過去坐下歇一會兒吧,這裡事情交給我來處置就成。」

    於鈞似乎在掙扎、猶豫,一時間沒有應趙一鳴:其實他早已經同趙一鳴商量好了,善後的事情於鈞不好直接出面,當然由趙一鳴出頭,引著賓客們行事最妥當不過了。

    如此做,不會讓於鈞背負上任何不好的名聲兒。

    趙一鳴?他當然不會做讓自己聲名受損的事情。

    見於鈞不答話,趙一飛便看了一眼眾賓客對於鈞道:「舅兄不必擔心,這裡有這麼多的親朋好友,大家都會幫忙的;有什麼事兒,我們會同這些叔伯兄弟們相商解決,你自管歇一會就是。」

    眾賓客自然有好事的,聽到趙一飛的連聲應和走到趙家兄弟身邊;沒有人再認為此事由於家二老處置為好。

    於鈞好似真得累了,看到眾人答應便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由兩個賓客扶著坐到了一旁。

    趙一鳴先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看向了裡間的地上:那裡坐著蔣姑娘的丫頭雀兒。

    現在眾賓客當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於家的人為什麼拚死拚活不讓大夫給新娘子診脈——因為他們早就知道新娘子有了身孕,而於鈞卻是不知道的!

    有了身孕的新娘子,於家人堅稱寫錯了名字的喜柬,於家人非要逼於鈞認下這門親事——已經有人瞇起了眼睛:這些事兒好似有些關聯啊。

    不過塞一個有身孕的女子給於鈞:這於家人是什麼目的?這讓很多人都不解;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是眾人極想知道的:倒底是什麼人讓新娘子有了身孕!

    雀兒被趙一鳴一看,便全身抖了起來:要來的總該會來的,只是她要如何說才好呢?是實話實說,還是……,她不自禁的看向了於鵬。

    於鵬卻沒有注意雀兒,只顧低頭想自己將來;而於老太爺低著頭紅著一張老臉,哪裡還好意思抬頭?於老太太卻沒有什麼羞愧之色,只是眼睛骨碌碌的亂轉:她正在想法子,如何能把蔣姑娘有孕的事情賴到於鈞的身上去——至少也要同她的兒子無關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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