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十四章
黑影忽然從橫向現身,打算迴避衝突的「德瓦基」機體微微搖晃起來。沒放過這個機會,黑色「獨角獸」──「報喪女妖」舉起光劍劈下。「德瓦基」本想抽出背後的光劍,自肩頭被劈開的上半身卻己無力地傾斜,直接朝旁邊滑落。遭斜向熔斷的機體燒烙米妮瓦的視網膜,隨後便化成膨脹的火球,讓爆轟聲響徹四周。
承受到爆炸風壓的運輸機出咯嘰聲,窗戶亦震動作響。好似要將血跡揮去一般,「報喪女妖」以單手將光劍用力一揮,並且隔著肩頭朝米妮瓦回望而來,看見其背對著火焰浮現的身影,米妮瓦不自覺地背過了臉。「報喪女妖」省去多餘動作的俐落身手,只反應出裡頭駕駛員的能耐之高。消失爆的吉翁將兵,以及受到操縱而殺害同胞的瑪莉妲,要稱之為犧牲者都顯得太過漠然——
「真了不起呢。」
眼裡一邊映照出火焰的色彩,不知道什麼時候接近到身後的瑪莎說道。「您知道嗎?以前某個國家,曾讓特殊部隊的男女成員彼此較量,結果贏的是女方喔。」跟著強調的聲一上讓米妮瓦湊窗戶上的手緊繃起來。
「或許是因為就生物而言,女人全無多餘之處的關係。雖然對人們看慣脆弱明的眼睛來說,那樣的景像是很殘酷。」
將揮下的光劍收進臂部的掛架後,「報喪女妖」衝進火尋找下個獵物。瑪莉妲——心如此呼喚,米妮瓦同時背後聽見瑪莎說道「米妮瓦殿下,請您好好欣賞」的聲音。
「男人們的自我滿足,都將被她的劍一一斬斷。」
像是要將掌的某種東西捏碎那般,瑪莎緊緊握起按窗邊的手掌。一瞬間,米妮瓦胸口竄上一股直覺,就是這股怨念推動瑪莎,瑪莉妲心的怨氣則是遭其荼毒的結果,但是這麼做,也不能讓任何事物好轉。只再確認到自己的無力,感覺閉上的眼皮正抖的米妮瓦,又突然聽見心跳加速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向了窗外。從遠距離射的光束飛去的那端,「拉。凱拉姆」裡頭有某種東西正脈動。之前也曾感受過,有如野獸氣息般的這股波動——與自己的鼓動同步,並且振奮身心的波動。撲通,撲通,漸漸變大的這股能量,正逐漸白色戰艦的內部醒覺。
要來了。欠缺「有某種東西」來作為主詞,米妮瓦望向「拉。凱拉姆」的艦尾。突出於後頭的著艦甲板開始傾斜,成為運載出入用的斜坡。那深處,有道小小的光芒通往艦內的後部艙門亮起,它開始行動了。
一邊撞開資材貨櫃,一邊穿過後部著艦甲板艙門的拖車,已經開始從引擎冒出黑煙。承載著「獨角獸」重量的車體衝到外頭,半飛半跑地著陸於斜坡後,被槍彈射得破破爛爛的駕駛座完全報銷,爆的引擎則噴出火焰燃燒的鋼鐵奔流開下斜面,滑落至臨時港口的跑道上之後,車體又靠慣性跑了數十公尺,然後被火焰籠罩的拖車便跑道邊緣拋錨停下。
『後部甲板!侵入艦內的敵人打算奪走「獨角獸」,別讓他們離開基地。要確保機體完好!』
奈吉爾剛好與「德姆熱帶型」以光劍角力。頓隊長的吼聲穿過無線電,咕噥道「這種時候……!」的奈吉爾,隨即讓「傑斯塔」扳下裝備於頭部的面罩。同時左肩的護盾展開後,他一腳踩下腳踏板。點燃推進器的機體朝敵機撞去,招架不住的「德姆熱帶型」朝後方倒下了。
使整備用機庫瓦解的敵機倒進粉塵,但對方馬上又靠腰部的氣墊重整好體勢。管駕駛的是舊式機體,這人肯定是個個老手。一邊扳起保護「傑斯塔」主攝影機的面罩,奈吉爾朝無線電叫道:「戴瑞,華茲!」
「我這邊抽不了身。去確保『獨角獸』,別讓敵機靠近!」
『瞭解!』兩人回答的聲音還來不及聽,繞到後方的「德姆熱帶型」已經揮劍劈來。邊朝旁邊閃避,奈吉爾邊讓機體掉頭,並操縱「傑斯塔」舉起光束步槍。能打,這麼確信的瞬間,從側面飛來的光束卻掠過機體,捕捉射線上的「德姆熱帶型」也跟著不見身影。
「傑斯塔」立刻縱身躍起,驚險閃過敵人的一記光劍。射出牽制的火箭彈後,後退的「德姆熱帶型」讓機體躲進米迪亞運輸機的死角。來自遠距離的狙擊——由於有狙擊手從基地外頭出手的緣故,使得差一點就能收拾掉的敵機飛了。任由怒火作,咂舌的奈吉爾大罵:「別讓運輸機這礙事!叫他們快點離開陸地!」先得排除狙擊手才行,但目前卻沒有能撥出的戰力。分神護衛戰艦與運輸機上頭,使得「拉。凱拉姆」的部隊完全處於守勢。『現正準備,他們馬上會離陸。』聽見通訊長傳來的回應,奈吉爾又吼道:「要他們快點!」就這一剎那,『這傢伙……!?』『動了!』戴瑞等人的聲音先後傳來,讓奈吉爾訝異地跟著望向「拉﹒凱拉姆」的方向。
留下鮮明損害傷痕的右舷機關部那端,一道人型的機影正陷入火球的拖車貨台上蠢動。先有其一只腳踏到地面,原本應該被鋼固定住的上半身跟著緩緩坐起,隨後白色的巨大身軀便從貨台撐起站直了。
戴瑞與華茲的「傑斯塔」呆站著守候下,用兩條腿站到大地上的「獨角獸」抬起頭,面罩裡頭的複眼感應器頓時出光芒。獨角底下的雙眼綻放出妖氣,讓奈吉爾不安地冒起雞皮疙瘩。一邊讓扯開的鋼從身上垂下,背對火焰的白色機體朝前踏出一步。『這傢伙開什麼玩笑……!』才放聲叫道,華茲的「傑斯塔」就衝向了呆站著的「獨角獸」。
「等等!別隨便靠近。它是──」
該怎麼看待它才好?將後半句話吞進嘴裡,用目光追尋著華茲機動作的奈吉爾,看見「獨角獸」以右手揪住華茲機的光束步槍。連步槍一起被拖去的華茲機踉蹌好幾步,一頭撞向「獨角獸」的懷裡。用手掌接住對方後,扭過腰的「獨角獸」不等「傑斯塔」重整陣腳,便一股作氣地猛推對方的機體。
無法從苗條機體想像的臂力遭到解放,華茲的「傑斯塔」彈飛出去,短暫地離開了地面一陣。接住僚機的戴瑞機也倒向後方,兩人的慘叫聲夾雜雜訊從無線電閃過,使得奈吉爾一臉愕然。壓倒性的力量與敏捷的反應——「傑斯塔」根本無法與其相提並論。讓接近警報喚回神智後,管奈吉爾一面對付著從背後逼近的其他敵機,短時間內還是無法忘記濡。濕背脊的冷汗感觸。
「那就是『獨角獸』……!」
二連裝的光束格林機槍以及護盾都還裝備左臂,這對巴納吉來說算是種僥倖。一邊朝眼前的聯邦軍機撒下彈幕牽制,讓「獨角獸」從當場一躍而起的巴納吉朝頭盔裡的無線電喚道:「船長!」
穿過自拖車湧現的黑煙,德戴改的扁平機體行經「獨角獸」的頭頂。從「拉。凱拉姆」後部艙門起飛之後,那架機體把上方供站立用的平台轉向「獨角獸」,而後辛尼曼吼道『我們逃脫了!快跳上來!』的聲音便傳進巴納吉耳裡。然而巴納吉卻朝著直接旋回,並準備迎接「獨角獸」的德戴改開口大叫:「不行!」
「奧黛莉還運輸機裡頭,我要將她和瑪莉妲小姐一起帶回去!」
撒下的彈幕後,巴納吉望向跑道上的運輸機。雙機身的機體間夾著大型貨櫃,近七十公尺長的機翼正隨巨大的機身緩緩向前駛去,運輸機明顯已進入離陸態勢。『別逞強,敵人的增援也從空過來了!』將辛尼曼接著喊道的聲音擱一邊,巴納吉踩下踏板。自龜裂的柏油地猛力一蹬,一口氣飛躍一公尺以上距離的「獨角獸」逼近運輸機。
「奧黛莉!」
負載於機體上部的四具噴射引擎出高熱,使得運輸機加快滑行的速。自機翼下方垂下的四具引擎亦提高出力二支其噴射流籠罩,巴納吉先讓「獨角獸」著地一次,隨即又點燃推進器,繞至運輸機側邊。突出於前方的機側面,具有一道鄰接於駕駛艙頂蓬的窗口,某張熟悉的臉孔從那露出了蹤影。翡翠色的瞳孔大大睜開,巴納吉看得出來,將臉到窗上的奧黛莉正叫他。這次真的就差一點了。用格林機槍牽制住聯邦軍機後,以大推力掠過地表的「獨角獸」將手伸向運輸機窗口。正當它的指尖就要碰到機體的剎那,忽然從旁邊撞來的機影卻使「獨角獸」摔向地面。
抓穿跑道的柏油路面,滑行了數十公尺的「獨角獸」撞倒標示燈之後才停下。與運輸機錯身撞來的機影拔起光劍,隨即朝「獨角獸」邁出步伐。抬起被氣囊擠壓的腦袋,巴納吉同樣讓劍柄振出光刃,並危急之際擋下逼到眼前的高熱粒子束。互劈的劍刃綻放熱波與干涉波,劇烈的閃光照亮了「德爾塔普拉斯」的面容。
「利迪少尉……!?」
『巴納吉!你真的變成吉翁的人了嗎……!』
渾厚的怒氣穿透機體裝甲,直直朝巴納吉的身體撲來。那是一股過於僵硬,讓人覺得根本不可能進行對話的頑固意志。猛然逼至眼前的「德爾塔普拉斯」的臉化作鬼面,感覺到甚至連名為利迪的人類體溫都已雲消霧散,巴納吉極端焦躁下拉起操縱桿。
「現不是講這些的時候!」
順著大吼的氣勢將「德爾塔普拉斯」扳回去之後,「獨角獸」踹向其腹部。事先讓機體後退的「德爾塔普拉斯」卸去對方攻勢,跟著又點燃腿部的推進器,行雲流水般地滑行到「獨角獸」背後。其光劍奮力劈下,使得擋住這一記的劍刃綻放出火光。飛散的高熱粒子燒灼著雙方的機體,閃爍的光芒另一端,運輸機已逐步遠去。
現明明就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感覺到彼此的位相已經偏離,巴納吉焦躁地咬緊牙關作響。二、三互擊的粒子束撼動大氣,讓特林頓基地的一角冒出格外空虛的光芒。
為了挺身保護一隻手已被砍去的「吉拉。祖魯」,「卡爾斯k」擋聯邦的銳機面前,其手的巨炮大概是用彈藥了。伸縮式的改造腕揮出,趁聯邦機防備不及,機體以肩上的光束加農開火,藉此為本身製造逃脫的機會。然而,三架銳機將其包圍,擲出的手榴彈「卡爾斯k」背後點燃引爆的火焰。察覺大亂陣腳的「卡爾斯k」一支到圍攻,卡克斯明白充電未完成的情況下扣下操縱桿的扳機。「薩克1」手持的狙擊步槍吐出ga粒子彈,粉紅色光軸伸向了三十公里前的特林頓基地。
原本應掠過聯邦機並使其陣形瓦解的光束,卻因為沒有獲得足夠的出力而途擴散,使「卡爾斯k」落得承受三機連續攻擊的結果。與聯邦機交錯的一瞬,兩腕遭到砍斷,讓駕駛艙挨致命一擊的機體跪倒地,瞄準器的視野隨後便因為化成火球的「卡爾斯k」而閃出光芒。卡克斯不自覺地閉上眼,並隔著機體裝甲聽見晚一拍傳來的細微重低音。接霍姆斯的「德瓦基」之後,這是第二架。剩下的就只有阿康的「德姆熱帶型」,以及葛蘭雪隊的兩架「吉拉﹒祖魯」而已,但他們也已刀折矢,就快失去誘敵的能力。至於沿岸的登陸部隊,卡克斯從這裡也沒辦法確認還有幾架健。
是時候收手了?口低喃著,卡克斯重將目光朝向巨人們的戰場。削減的敵方戰力比預料少,雖然遺憾,但「獨角獸」已經能夠行動,之前的狙擊也拖住了敵艦的腳步。聯邦的可變機部隊從空出現之前,必須讓剩下的戰力數脫離。這架「薩克1」的副電機也快要到極限了。想到自己得留到後,可能地擋住隨後追上的追兵,就不能這裡將電力全部用光。該開始準備打烊了。
以喪家大的撤退時機來說,也算漂亮?這麼說服起自己,當卡克斯正要裝填照明彈出撤退信號時,無線電卻使靜電雜訊變強。『司令,聽得見嗎口』辛尼曼的吼聲夾雜於其,卡克斯反射性地將手湊到了頭盔上。
『米妮瓦殿下坐滑行的運輸機上面!能瞄準的話,拜託你射擊腳架,阻止它離陸!』
卡克斯沒有立刻理解話裡的意思。一邊聽著心臟急遽加速的聲音,他吼著回話:「米妮瓦殿下上面?這是怎麼回事!」『詳細情形之後再說,拜託你了!』辛尼曼的叫喊聲雜訊被掩沒,無線電忽告斷。沒將時間浪費調整無線電上頭,卡克斯重將眼睛湊向瞄準器,並隔著「拉。凱拉姆」的艦體捕捉到米迪亞機種的運輸機。舊式的-85並未具備以旋翼垂直起降的機能,光束與爆光芒閃爍的環境下,滑行於跑道的巨大運輸機正為離陸而慢慢提高速。
沒想到米妮瓦殿下——薩比家的遺孤就搭上頭。現還來得及射線上瞄準米迪亞的起落架。若是目前的速下,就算機體失去腳架,也不至於起火。行得通,單就狙擊手的觀點考量過後,卡克斯重將指頭擱到步槍扳機上。坎德爾似乎也有聽見無線電的內容,聽見他問道『隊長,這到底是……!?』的疑惑語氣,卡克斯只回答一句「就跟你所聽見的一樣f隨後便將瞄準的十字線與米迪亞的起落架重合。
「後的後,安排給我們的舞台還真是風光。別讓任何人接近哪,米妮瓦殿下我們是救定了。」
『了……瞭解!』坎德爾答話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就是因為也有這種時候,人生才會讓人無法輕易割捨。只要想做是為了這一刻才留地球上,十七年來的悲慘和沉潛都能被肯定。吐出溫熱的氣息,認為自己已將興奮收斂下來的卡克斯,用一如以往的力道扣下了扳機。狙擊步槍的槍口迸射出ga粒子的炮火,一直線伸去的光箭被米迪亞吸入。
微微從後輪偏向的光軸,使得跑道的柏油被鑿去一角。對機體的加速估計得太草率了嗎?冷靜下來啊,一邊心默想,卡克斯等待著充電的結束。從「拉﹒凱拉姆」死角鑽出的米迪亞,瞄準器轉至橫向。距離充電完成還有五秒、三秒、一秒。當卡克斯緊緊咬起牙關,即將把放鬆力道的指頭再扣向扳機的剎那,異於步槍射時的閃光遮蔽住他的視野,「薩克1」的機體劇烈震盪起來。
受到光束直擊了,如此理解到的時候,腳邊的地面已經坍塌,生�袗�筋和瓦礫雨也一般地落到「薩克1」頭上。瞄準器的視野上移,體勢崩潰的機體則與坍塌的地面一同墜落。這不是普通的光束。難道「拉﹒凱拉姆」的主炮已經恢復機能了?緊抓住結構材邊緣,讓機體爬上仍未崩塌的地面後,卡克斯隔著灼熱外翻的牆面以步槍瞄準。殘骸的碎塊仍有如冰雹一般地落下當,當卡克斯設法從瞄準器捕捉著米迪亞機影的時候,他眼底的地面看見,有一道疾驅的黑色機影正揚起大量粉塵。
黑色機體兩手握著光束步槍,飛也似地疾馳於荒野上。長有閃爍的金色獨角的敵機,正直直朝殖民衛星的殘骸衝刺過來。同時也看見坎德爾的「薩克加農」離開待命位置,並降落至地面的模樣,卡克斯朝無線電吼道:「回來,坎德爾!」然而「薩克加農」卻沒有回頭的跡象,而是前進朝接近的敵機——黑色「獨角獸」張開彈幕。
肩上的一八十公厘加農炮開火,就位於腰際的巨,槍亦同時射擊。實體彈的炮火連續揚起著彈的煙塵,排出的空彈殼「薩克加農」腳邊掉落累積。卡克斯隆隆炮聲聽見坎德爾的咆哮夾雜於其。靈活地穿過暴雨般的炮彈之後,黑色「獨角獸」與「薩克加農」的身影交錯,光劍閃過,黑色機體隨即消失於視野之。
『隊長,米妮瓦殿下拜託你了……!』坎德爾喊叫的聲音為雜訊掩沒,從腰斬的「薩克加農」被爆的閃光所籠罩。咬牙聽著撼動頭蓋的聲音與爆炸聲響,卡克斯將睜大的眼睛湊上瞄準器,並且讓全副心神集把米迪亞機影對準十字線的作業。
速比方才加提升的機影,正從跑道上逐漸離去。還行得通。十字線的央捕捉到起落架,卡克斯將手指擺到寄托了所有悲憤的扳機上,然而扣下的前一刻,視野被黑色機影堵塞的他卻驚訝得說不出話。
一口氣衝上聳立於荒野的公尺高殘骸,飛到「薩克1」眼前的黑色獨角獸將四肢張開。金色光芒白其機體綻放而出,眼看擴張的裝甲逐漸改變輪廓,散詭異光芒的兩隻眼睛則俯視起卡克斯。伴隨著展開成字的額頭尖角,具現出吉翁敗北的形影燒烙進網膜,預料到本身末路的**也開始顫抖。
「又要阻擋我們的去路了嗎,『鋼彈』……!」
如此喊道,並且扣下扳機。同時間——不,早了零點一秒——黑色「鋼彈」的指尖扣下光束步槍的扳機,爆性膨脹的ga粒子包裹住「薩克1」的機體。駕駛艙瞬畤被燒光,肆虐的高熱粒子狂嵐讓**蒸,那就是卡克斯後看見的光芒。
一次能釋放普通步槍彈四倍能源的光束麥格農,使得「薩克1」的機體幾乎豪光消滅殆,將殖民衛星的殘骸一字貫穿。相反側的壁面開出大孔,鐵塊熔解的熱波與衝擊波全由該處湧瀉,斜斜豎立於大地的殘骸亦為之撼動,堆積於表面砂礫與剝落的外裝紛紛墜落地表。殖民衛星的殘骸受茶褐色粉塵包覆,宛如巨大高樓的外觀則慢慢開始崩解。隨氣流噴湧的粉塵直達雲端,讓宣告某種終結的烽煙升起於荒野的一角。
殘骸坍塌的過程們的去路了嗎,「鋼彈」,唯一有如玩笑般地殘留下來的單眼頭部漸漸被掩沒。又要阻擋我——駕駛員後的慘叫耳裡復甦,使得瑪莉妲感覺到視野忽然失焦的錯覺,她甩過頭,將意識集「報喪女妖」的操縱上。
穿越捲起的沙塵,機體降落於距離殖民衛星殘骸約一公里遠的地點。地平線那端,特林頓基地目前仍黑煙裊裊,望向該處的眼睛裡,正映出米迪亞運輸機緩緩拉抬高的景象。戰鬥正逐步走向終結。管不時出現的閃光仍會從內部照亮黑煙,但那只是先前遭破壞的設施誘爆時的光芒。異於爆光芒的劇烈閃光,則恐怕是光劍相互干涉時出的火光。
「獨角獸」正戰鬥。想起離開基地前看到的光景,瑪莉妲部自覺地追尋起那陣光芒。守護運輸機的任務已經結束。收拾潛伏於殖民衛星的狙擊機體後,她可以感受到,原本壓制住戰場的敵人「氣息」也已消退……不過,這股忐忑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和那陣光芒有關係嗎?「獨角獸」——與這架「報喪女妖」具備同樣型號的,那會是敵人嗎?與我有著同樣外貌的敵人——
巴納吉這個名字忽然穿越腦海,瑪莉妲感覺到頭痛再加劇。嚥下苦澀的唾液,忍住湧上的噁心感之後,無線電傳來『普露十二號,聽得到嗎?』的聲音,讓她的睫毛為之顫抖。
『我派人去接你了。去接你的是叫做「安克夏」的可變機。搭上去之後,繼續執行保護代理領袖的任務。地上的敵人已經撤退,不過母船仍有可能被攻擊。我隨後就趕去會合。』
那是atr──亞伯特。畢斯特的聲音。按著陣陣脈動的腦袋,瑪莉妲答道:「是。」『安克夏的識別代號已經輸入裡頭了。聽好,一有頭痛的狀況就跟我報告。』對於接著傳來的通話聲不多理會,瑪莉妲將目光轉向被厚厚雲層籠罩的天空。被粉層沾污的雲層另一端,能看見圓盤狀的機體正朝這裡下降。
對物感應器顯示出資料吻合的標示,ra-96的字樣浮現於視窗。那大概就是叫作「安克夏」的機體型號?名稱與型號,瑪莉妲以及普露十二號。思著為什麼需要兩種稱呼,瑪莉妲毫不厭倦地望著朝自己接近的ra-96標示。所謂的名字是什麼?有什麼意義?同樣的東西如果有兩種稱呼,明明只會造成混亂啊。
甩過頭,瑪莉妲喚回差點游離而去的意識。名稱沒什麼意義,只要能識別出個體就行了。我是普露十二號,是侍奉atr的存。我應該實現atr的希望,打倒與atr敵對的人。以往我不也是這樣活過來的嗎?為了與從我體內奪走「光」的人、事、物戰鬥,我不需要其他……
這樣的想法有矛盾。你將為了atr而活的念頭,與為了自己而活的念頭混到了一起。聽見某個冷靜的聲音這樣說道,瑪莉妲——普露十二號放棄繼續思考。遵照以閃光訊號呼叫的「安克夏」駕駛員指示,她重握起操縱桿。nt-d的系統顯示消失,原本擴張的框體收縮之後,解除毀滅模式的「報喪女妖」再讓額上的角併攏至央。
只要不思考就好。只要不思考,自己就能繼續戰鬥下去。「安克夏」的機體行經頭頂,隨後普露十二號便點燃推進器從地上躍起,讓「報喪女妖」搭載至圓盤狀的舉升體機體上頭。機體上方的平台與四肢接合,宛如搭乘魟魚上的人一般,「報喪女妖」將姿勢放低。承受住三十噸余質量的圓盤只搖晃了一瞬,一口氣加速的「安克夏」衝進雲層之。
載著代理領袖的運輸機也已飛進雲層之。靠著感應器上的反應,普露十二號尋找起其機影。不管望向哪裡,都只有乳白色的霧靄瀰漫於視野,就連自己身何處都無法辨別。一邊眼裡看著化作雲氣流過的霧靄,瑪莉妲茫然地想到,這簡直就與她的腦一樣。相互衝突、放射出干涉波的光劍閃光,遮蔽了將運輸機吞沒的雲層。幾乎可稱作衝擊的熱波打覆蓋駕駛艙的裝甲上,讓巴納吉重施力於握住操縱桿的手臂。與「德爾塔普拉斯」舉劍互劈的「獨角獸」一腳踏穿柏油地,利迪喊道『巴納吉,你到底站哪一邊!?』的聲音從接觸回路傳來。
『繼承畢斯特家血統的男人,去幫助吉翁能有什麼意義……!』
「德爾塔普拉斯」頂著肩頭的裝甲猛力撞來,兩機份的重量施加腿上,遭踏穿的柏油地逐漸擴張龜裂的面積。膨脹的熱波捲起柏油碎片,將基地的柵欄連基座一同吹翻,一邊看著這幕景象,巴納吉讓「獨角獸」抽身繞到對手側面。從背部的掛架拔出的光劍後,兩道粒子束交錯成十字。「血統根本就沒有關係!一以雙劍承受住「德爾塔普拉斯」瞬時自下方撈上的斬擊,巴納吉一面將攻擊彈開,一面傾全身力氣吼了回去。
「聯邦和吉翁一樣對我無關。我現只想救奧黛莉而已!」
被交叉成十字的光劍逼退,朝後方跌了個踉蹌的「德爾塔普拉斯」陣腳大亂。巴納吉趁機讓「獨角獸」蹬起,一舉從特林頓基地脫離而出。侵入基地的吉翁正逐步撤退。若不能快與辛尼曼等人會合,巴納吉也會被「拉﹒凱拉姆」的部隊包圍住。將腳部的推進器當作氣墊地表噴射,巴納吉朝籠罩頭頂的雲層尋找起德戴改的機體,然而從背後拋來的『我跟你一樣!』卻逼他咂舌。將光劍預備腰際,來勢洶洶地追上來的「德爾塔普拉斯」噴出推進的火光,一口氣縮短與「獨角獸」之間的距離。
『吉翁是已經滅亡的國家。這個國名很快也會跟著消失。就算把她帶回那種地方,也沒有未來可言!』
「待將奧黛莉當成人質的財團,還有對此坐視不管的聯邦還不是一樣口我需要花時間再思考!」
回頭將橫向掃來的光劍劍尖擋開,巴納吉讓機體滑向對手的斜後方。不給機會讓對方回頭,巴納吉以左手握著的光劍劈向「德爾塔普拉斯」。隨後又朝用護盾擋下這記的對手舉起右手的光劍。受到連續的斬擊,單方面陷入守勢的「德爾塔普拉斯」腿軟似地後退,利迪低喃『花時間思考……!?』的聲音傳進巴納吉耳裡。
「我得去明白宇宙世紀開始的意義,還有吉翁這種國家誕生的意義!要不然,我根本就不能決定要怎麼處理『盒子』。奧黛莉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
才會對受限於刻板觀念的吉翁不抱希望,並且鋌而走險,想阻止財團的人將『盒子』交到位高權重的弗爾。伏朗托手。巴納吉還來不及把話說完,飛身後退的「德爾塔普拉斯」已經朝背後的岩塊一蹬,並飛過「獨角獸」頭頂的同時,隨勢拔出了第二柄光劍。『如果你想知道意義的話,我就告訴你!』才如此叫道,揮著雙劍的「德爾塔普拉斯」已經逼近眼前,巴納吉則讓一樣手持雙劍的「獨角獸」迎敵。
『宇宙移民的扭曲意識孕育了一塊膿瘡,那就是吉翁。什麼人類,根本只是他們的幻想,是將差點團結起來的人類劃分成兩群的病原菌。只要不將他們完全抹銷,就不會有和平……!』
「成立那種犧牲之上的和平,是真正的和平嗎!?應該還有讓雙方彼此理解的途徑才對!」
『癥結就這,你這種認為還有其他途徑的想法,就是混亂的根源!你到底懂不懂!』
相互衝突、反彈的四道粒子此起彼落地冒出閃光,讓干擾波擴散至四周。一面互劈、一面移動的兩機使腳下的地面翻起,並濺出乾燥的土塊,電漿化的空氣則包裹住灼熱的兩架機體。
『一項主張能夠催生出主義,使其建立勢力,與既有的勢力產生對立關係。想讓族群融合,只會與不願融合的人們產生的對立而已。無論什麼時代,戰爭都是從不負責任的理想主義開始的。像吉翁,還有打算開啟「盒子」的卡帝亞斯。畢斯特都一樣……!』
「不對!如果人類是只能接受眼前現實的存,那早該以前就滅亡了。敢於向不合理對抗,並且可能地向前邁進,這才是人類的本質!?你只是被自己的絕望壓垮了而已!」
框體的腿力與推進器的噴射力相輔相成,垂直躍起的「獨角獸」閃過橫向劈來的斬擊,然後著陸於「德爾塔普拉斯」背後。預測到利迪急欲回頭的舉動,巴納吉讓保持蹲姿的機體舉起右手的光劍向上一掃。鋼鐵的熔解聲化作衝擊傳進機體,連光劍一同遭熔斷的「德爾塔普拉斯」右手從視野邊緣飛過。
『巴納吉……!』
「你說的話和畢斯特財團的人一樣。過去有勇氣帶奧黛莉飛到地球的利迪少尉,為什麼會……!」
『那時候的利迪。馬瑟納斯已經死了。』
維護著被砍斷的右手,向後退一步的「德爾塔普拉斯」望向巴納吉。陰沉的聲音讓人汗毛直豎,巴納吉暫時停下了進行攻擊的動作。
『我根本沒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即使現有的只是不完全的秩序,如果無法將其改變,我就會守護這份秩序。這樣同時也能守護到米妮瓦……!』
沒放過這個機會,讓剩下的左手舉起光劍的「德爾塔普拉斯」朝「獨角獸」衝刺而來。一支氣勢懾服的身體變得緊繃,也使巴納吉應對的時機晚了一剎那,直覺到來不及的他緊咬住嘴唇。眼前冒出閃光,當立刻伸到前方的護盾自動展開時,膨的爆炸煙塵也遮住了「德爾塔普拉斯」的身影。管承受到爆壓而顯得身形不穩,毫無猶疑地揮下的光劍仍劈開黑煙直逼眼前。巴納吉讓「獨角獸」跳往右方閃避,跟著又看見兩枚飛彈穿進地面。從上空射出的飛彈再綻放引爆的火焰,扭過身的「德爾塔普拉斯」飛身退至後方。隔著隆隆湧上的煙霧望向「獨角獸」,「德爾塔普拉斯」隱藏面罩底下的雙眼惡狠狠地露出凶光,然後便轉身離去自荒野蹬向空的人型瞬時間變形,化為aridr一口氣竄上了雲層。這樣讓他離去,這個人真的會變成敵人。受湧上胸口的焦躁所驅,喚道「利迪先生,」的巴納吉,又因為辛尼曼叫道『巴納吉,你沒事!?』的聲音回頭仰望天空。他看見德戴改讓形狀有如本壘板的機體旋回,正朝自機接近。
像是將僅有的飛彈射完的機體掠過頭頂之後,又一邊拉低高,一邊再接近。「船長,奧黛莉她……!」巴納吉才放聲叫出,辛尼曼心裡有數地答道『我明白,我們立刻追上去』的聲音便無線電響起,讓他失去了意利迪的心思。巴納吉讓光劍停止振,並且操縱機體跳躍的同時,用全力點燃推進器。飛起兩公尺高的「獨角獸」拖著噴煙的尾巴,降落從下方滑翔過來的德戴改機體上。
承受住機體蹲上頭的重量,猛然搖晃的德戴改開始攀升。『布拉特,你有追蹤他們的航道?跟上去。』一邊從接觸回路聽見辛尼曼的吼聲,巴納吉開始檢查「獨角獸」的損傷狀況。只有一部分裝甲受損,可動式框體並無損傷。快面臨極限的反而是他的身體,明明不是用肉身戰鬥,一口氣卻快要喘不過來,隨呼吸而起伏的肩膀也久久無法停歇。
開啟頭盔的面罩,巴納吉將鮮的空氣吸進肺裡。擦過滿臉流出的汗以後,他俯望正急速遠去的地表基地內的戰鬥似乎已告終結,「拉﹒凱拉姆」的船體半已一讓四處冒出的黑煙掩沒。艦內除了德戴改以外,理應還有輔助飛行系統才對,但卻沒有追兵飛上天空的跡象。吉翁機撤退後的安危從這裡也無法確認,化作瓦礫小山的兵捨,以及成為烤紅火鉗而橫躺地的數具屍,正讓戰禍的餘韻瀰漫陰天底下。
不負責任的理想主義會引起戰爭。如果卡帝亞斯不曾打算開啟「盒子」,就不會造成這些犧牲。回神以後,便已經幫助父親行使計劃的自己,是否真的像亞伯特說的一樣,讓詛咒給束縛了?忽然這樣想起,身上冒出悚然寒意的巴納吉轉過日光,凝視起引擎部正湧上黑煙的「拉。凱拉姆」。
管個人是無力的,但團結一起的個人意志,也有能將世界從黑暗深淵拖回來的時候——將遠去的艦影與布萊特艦長所說的話重疊一起,巴納吉把目光轉回自己的航向。不管這句話是真實,或是撫慰現實傷痛的祈禱,現他只能相信而已。巴納吉只能相信這麼做將可以從某種角推動局面,孕育出跨越不合理的力量,並且讓自己持續前進。認為所有人也都會體諒這點,巴納吉把手湊到鼓動著的胸口上。不管是卡帝亞斯、塔克薩、羅妮、奧黛莉或瑪莉妲,就連利迪其實也是明白的……
衝進雲的機體開始震動作響。行經而過的霧靄從全景式螢幕的外圍流過,什麼都看不見的白茫籠罩住「獨角獸」。將超過五千公尺後,仍持續上升的高計放進視野之後,巴納吉持續望著濃密堆疊的雲朵。撲向機體的白茫逐步減緩濃,當鮮烈的青色霧靄的空隙現出時,唐突地變得開闊的視野便滿滿地擴展於全景式螢幕之上。
穿過雲海所來到的這一端,是與遙遠宇宙相連的青色天空——但是,卻不見預料的刺眼太陽。這是因為,有塊巨大的物體浮現於「獨角獸」與德戴改頭頂,理應照機體上的陽光,完完全全被其遮蔽的緣故。
壯碩的胴。體上,長有兩道伸向左右的長長翅膀,從輪廓來看,那肯定是航空機沒錯。然而,即使要將其歸類為大型運輸機,尺寸仍超出得太多。眼前的物體全長不下=公尺,至於機翼長,則可能超出五公尺。光厚可能就有十幾公尺的機翼拖著無數飛機雲,那架悠然飛行於高空的暗灰色基地,簡直就像一座漂浮於天空的巨大城堡。圍繞於周圍的圓盤型飛行物體,則應該是可變式。不管如何,以如此巨大的機體為背景,飛旁邊的圓盤看起來都只像是幾粒芝麻。
「這是……!?」
『是「迦樓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