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從那「兜雲大斗師邸」側面轉過,帶著一干人往西角走去,百里歧「咦」地一聲,笑道:「師兄,我們不進大斗師府麼?」
那少年道:「你們的住所在西殿,日後入得我派門牆,自然想進哪裡就進哪裡。」他見百里歧諛詞如潮,忍不住說笑。百里歧卻聽的抓耳撓腮,喜不自勝。
楊震見百里歧如此模樣,搖頭笑道:「簡大哥,你看他這怪模樣。」
秦天笑道:「百里兄正是如此性情,他倒是個自來熟咧。」
六闕宗所在地佔地面積極廣,因此即便是西邊一座偏府也是大的驚人,放眼望去府內大大小小不下數百間屋子,因此秦天等三人都各自被安排了一間屋子。楊震笑道:「小歧,這比你的那個『蓬蓽』果然強的多了。」百里歧卻面不改色,道:「那是自然,寒家豈能與這大斗師府相提並論?」
秦天見楊震如此調笑,百里歧卻依舊神色不改,也不禁驚歎百里歧的面皮之厚,只怕是上那些所謂的政客,也及不上他的萬分之一。
第二日便開始傳授入門工夫。秦天聽那傳授的內容與先前楊穆河傳於自己的行氣法門大致並無差別,不禁暗暗詫異。楊震練習此訣已有數十年,早有基礎,自然輕易上手。即便是百里歧一點根底也沒有,練了十多天之後也覺丹田處隱隱有氣自生。秦天照著傳授的口訣試了多次,卻與那日的情形類似,無奈只得依照在登大斗師台上的行氣法門,自行修習。
轉眼間一個月將至,楊震與秦天外表還看不出多大變化,百里歧卻看上去面色紅潤,似是成果頗豐。
這數日間與人閒談,秦天等三人才得知此次六闕宗正式招收的弟子為四十人,六闕一真四散以下第四代弟子各招收八人,而通過初選的人數卻達到三百餘人之多,競爭激烈之極。
二次遴選遠較第一次複雜,不但如此,聽說此次遴選的過程不無凶險,因此由第一代長春散人親自主持,以防通不過的人遇到凶險,可以隨時予以援救。
三百多名通過初次遴選的弟子們被帶到距離兜雲大斗師邸東面數十里外的玉蚧峰下,玉蚧峰高約百丈,山腳下的少元洞乃是重真弟子日常的修真之所。
「少元洞內的兜雲五行大陣是我派祖師伯華真人所設,雖然前後通行只數十里,但其內變化莫測,一切景物具體而微,山川河流無所不包,可大可小,,根源福厚者自能通行無礙,根基稍弱者則不免為幻境所迷,輕者神志昏迷,重者乃至形神俱滅,雖說長春師叔只開啟了癸水一門,各位如通不過時還是千萬不可勉強,只要搖動手中所執小幡,長春師叔自會救你們出洞。」一個年約二三十歲的青年道者交代完畢,吩咐身邊弟子將手中的一疊寸許寬一根的小幡發給眾人。
眾人聽這青年道者所說似是極為慎重,不由面面相覷,許多人臉有懼色,只是想到既然有長春散人親自坐鎮,大概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長春散人在第一代一真四散中位居末座,傳說已修煉兩千六百餘年,這位散人坐在洞前的石台之上打著瞌睡,看上去年紀不過在三十開外,面相清�嚏A從外表看去實在並無任何驚人之處。
楊震輕聲對站在身旁的秦天道:「你瞧,長春散人看上去並不很老,那青年似是第二代的弟子,方才發給我們旗子的看上去比長春散人年紀還老,卻是那青年的弟子。我看修真之人,當真可返老還童咧。」
百里歧連連點頭,道:「是極,是極。到時我們活個幾千年依然年輕英俊,豈不爽哉?」
楊震瞪他一眼,笑罵道:「幾千年都成老妖怪了,你還要年輕英俊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做個為老不尊的老不修嗎?」
秦天插嘴道:「前面的人已經進去了。」兩人閉了嘴,隨著眾人走入洞內。
眾人三三兩兩,結隊而行,秦天等三人無形中落在了最後。三人進入洞內,卻見洞頂上每隔數米便鑲嵌著一顆玉珠,煥發出淡淡光華,照的洞內一片光明。
百里歧忍不住笑道:「這有什麼難行?外面那傢伙說的那樣恐怖,大概是欺負我們沒見過世面。」話音剛落,長春散人已在洞外發動禁制,洞內景致忽然大變,三人發現已處在陌生的環境中,環顧四周,同伴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無蹤。
三人同在洞內,遭遇又各自不同。楊震此時只覺自己正被一條自山巔飛落的瀑布衝下懸崖,腳下數百丈便是陡峭的岩石,落下去自然粉身碎骨。白裡歧所見又有不同,只覺自己身在大海中的一葉孤舟之上,在驚濤大浪之中,小舟隨浪頭沉浮,似是隨時便有舟毀人亡的可能。
秦天卻處在一個奇異的世界。他彷彿又回到「神州」號飛船之上,太空中那八千公里的巨龍口中噴出直徑達數公里的水柱,朝飛船飛射而來。
眼前所見雖說皆是幻境,如果此時神智昏迷,沉迷於幻境之中,一樣與真實所受創傷並無差別。秦天最先醒悟,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時,上正流行一種三維遊戲:真實幻境,自己現在的情形倒和玩遊戲時差不多,雖然感覺真實,其實無非幻影,當下乾脆閉上眼睛,運起當日在登大斗師台上所得的運氣法門,丹田處升起一股清涼至極的青氣,迅速遊走於四肢。
不知過了多久,真氣在體內完成一個周天,秦天只覺神清氣足,當下睜開眼,不禁大為驚異,眼前的景象,難道又是幻象不成?
眼前又恢復了剛入洞時的景象,有所不同的是,原來往前走似是只有一條路,此時在前方卻忽然一分為二,多了一條岔口。
秦天正欲朝原來那條路走去,忽然體內真氣湧動,似是隱隱感到那岔口盡處似乎有股莫名的氣息與體內真氣相互吸引,此種感覺妙不不可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不禁心中一動。秦天心中強自按捺,身體卻不由自主,一步一步朝著那岔口中走去。
這條岔口卻並不長,走了四五十步便到了盡頭,便被一塊極大的玉壁擋住了去路。那玉壁上隱隱繪有一副畫像,秦天仔細觀望,不禁一怔。
秦天體內真氣四下遊走,似是極不安分。此時那玉壁上的圖畫越見分明:那圖畫由極細的陰線繪就,當中是一個面相清奇的道裝道人,這道人面上三縷長髯,劍眉朗目,面若冠玉,嘴角微微帶笑,左手手按腰畔青峰,右手做著一個奇怪的姿勢,隱隱然有出塵之態。
那道人身旁腳下蹲著一條怪獸,四耳重瞳,竟然與秦天那條形如小狗的溪邊有**分神似。
秦天心道:「可惜小白丟在山中沒有帶來,否則它看見這張圖,不曉得有多麼快活。」忽然心中一震,若有所悟。
再看這道人右手的姿勢,倒像是一種法印,秦天心中略有所悟,學著道人的樣子,右手做出同樣法印,忽然「轟」地一聲,那塊玉壁緩緩分開,現出玉壁之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