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玄幻魔法 > 帝心劫

正文 58集 北京大學教授手札 文 / 淺黛縈雲

    因最後一段字過於模糊,而未能全抄錄下來,但我讀出了大致意思——本的作者,一位宋代僧人,晚年遊歷至古內蒙國,在王城下的平民區偶遇故人。

    那是一位年輕少婦,穿著古內蒙當地婦女的服飾。

    本作者一眼就認出了她,正是當年在苗疆之國遇到的苗疆公主!他異常驚訝地與她攀談,她卻怯生生地躲避著他。

    在人群之中銷聲匿跡。作者遂不勝感慨,其後字已無法辨認。

    1975年7月19日」

    看完最後的日期,居然是1975年寫的,歐陽感到分外奇特。

    馬上托人去打聽史遷遷,才知道在1975年7月,有個年輕的教授獨自闖入古內蒙遺址。

    當時古內蒙還沒有被開發,是一個鮮為人知的地方,史遷遷教授從此在那裡失蹤,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

    也許,筆記簿是他留下的唯一遺物,但歐陽怎麼也想不通,為何會在藏屍洞裡發現它?不久,她在內蒙機場托運行李時,這本筆記簿竟然意外丟失了,至今仍搞不清原因。

    一年過去了,歐陽幾乎遺忘了這段經歷,卻在苗疆之國被重新喚醒——所有的碎片都串聯起來,這些壁畫裡的古老故事,石棺中無頭的屍體和奇異的甲片,還有古內蒙遺址中懷抱「愛人的頭顱」的女子遺骸。

    八百年前,當苗疆明滅亡之際,苗疆公主帶著離央的人頭,以及他生前用過的部分甲片,永遠離開了苗疆之國。

    她跋涉過高原和雪山,來到遙遠的古內蒙國,身份不再是苗疆公主,而是一個普通的朝拜者,包袱裡藏著一顆「愛人的頭顱」。

    她從此隱姓埋名生活在古內蒙,孤獨而平靜地度過了一生,死後被埋葬在洞窟中,手裡依舊抱著那顆人頭,隨葬品只有一堆離央的甲片。

    這就是苗疆公主的一生,也是壁畫裡沒有交代的結局。

    離央留下的無頭屍體,被苗疆之國的倖存者們,當做英雄放置在苗疆古寺內,也包括他披掛過的整套盔甲,從此沉睡了八百個春秋冬夏————————————————————————————————————懸疑在繼續。

    「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什麼?」

    「光速?」

    「不,是念頭的速度。」

    指尖上的火光再度熄滅了,地室僅存的狹小空間裡,歐陽就像站在舞台上,用磁性的聲音劃破黑暗。

    「念頭?」

    蘇明安疲倦地靠著壁畫,心裡咯登的顫了一下,他和楊槿還有歐陽,仍然被困在壁畫地室內,殘留的氧氣已越來越少,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的遊戲,躲進封閉的大衣櫥裡的感覺。

    「念頭會支配你的動機和因果。」

    「你現在的念頭是什麼?」

    「命運——」近得能感受到他口中呼出的氣息,帶著微微的顫動,「命運讓我來到苗疆之國,發掘塵封的秘密,窺視自己的靈魂。」

    「不單單是你,還有我!」

    沉默半晌的楊槿突然插話,語氣卻消沉而低落,與平日活力十足的她判若兩人。

    蘇明安也補充了一句:「沒錯,我們所有的人,只要踏入這消散的苗疆之國,都將看到自己的秘密和靈魂。」

    「只要對你的念頭稍做分析,便可瞭解自己、充實自己、愛自己。」

    歐陽一口氣連說了三個「自己」,彷彿感受到了那個人的痛楚,也在隱隱刺痛自己的神經。

    「也許吧。」

    「對於一個想深度找到自己的人來說,念頭很重要!」

    他最後又強調了一句,然後站起來重新發動指尖上的火光,照射著蘇明安和楊槿的臉。

    他們倆都用手擋著眼睛,楊槿低聲道:「省著點兒妖力吧。在這裡妖力不是很好聚集的」

    「省到我們都成為枯骨嗎?」歐陽忽然怔了一下,抬頭看看昏暗的天花板,臉色凝重地說道,「你們有沒有聽到?」

    「什麼?」

    「剛才,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就在我們頭頂——重重的撞擊聲,但又隔了幾層石板,到這裡就很輕很輕了。」

    這種描述讓楊槿毛骨悚然,也立刻爬起來說:「我都快要被逼瘋了,還是快點逃出去吧。」

    歐陽指尖上的火光掃到石門上,剛才是幾人合力推開了門,現在這堵門又沉又重,再度嵌在門檻裡面,不知如何才能打開。

    蘇明安拖著楊槿,兩個人用力去推這道大理石門。

    歐陽也來幫忙,但無論三個人多麼用力,大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該死!為什麼進得來卻出不去?」

    楊槿拚命敲打著石門,彷彿祈求外面的靈魂為他開門。

    蘇明安因妖力消散太快無法凝聚,遂在歐陽指尖過了一下火光,仔細照射著門沿四周。

    忽然,他發現在石門右側的牆壁上嵌著一座十幾厘米大小的神龕,上面有個匕首狀的凹處,就像正好有把小匕首被挖了出來。

    楊槿也緊盯著這裡,感覺這形狀似曾相識,低頭思索了片刻,猛然拍了拍腦袋。

    她立刻打

    開隨身的包,取出了一把古老的匕首。

    就是它!

    昨天上午在森林中的小徑上,發現了一個神秘的骷髏頭,死者口中含著一把匕首——連刃帶把不過十厘米,一頭是鋒利的尖刃,另一頭卻雕著個面目猙獰的女妖,雖然表面已經�袘k,但歷盡數百年依舊精美,乍一看就有攝人心魄的力量。

    「怎麼會在你的包裡?」

    蘇明安立刻質問楊槿。她只能紅著臉回答:「你知道我是很喜歡歷史,所以特別喜歡這種小玩意,實在忍不住就偷偷藏在了包裡。」

    「混蛋!」

    在蘇明安罵完這句之後,歐陽從孫子楚手裡奪過小匕首,昨天還是他最早發現這東西的。

    瞬間,他想起身邊的第七幅壁畫——離央如同荊軻刺秦王,用「圖窮匕現」的方法刺死了**師,畫裡的凶器不就是眼前的這支匕首嗎?

    他的心跳又一次快起來,不知什麼原因,這把決定了苗疆之國命運的小匕首,被塞入了一個死者的嘴巴裡,在森林中沉睡了八百年後,最終落到了歐陽的手裡。

    他顫抖著將匕首放到眼前,匕首握柄處的女妖雕像,彷彿睜開了雙眼,射出駭人目光。

    歐陽將小匕首緩緩舉起,對準石門旁邊的小神龕,小心地塞入那匕首狀的凹處。

    就像是模子和模具,小匕首竟絲毫不差地安了進去,無論是鋒利的刃口,還是鋸齒狀的女妖雕像,都與凹處的邊緣嚴絲合縫,彷彿就是從這塊牆上挖下來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輕輕轉動起小匕首。果然,神龕也跟著轉動起來,就像鑰匙塞進了鎖眼裡——匕首正是打開地宮大門的鑰匙!

    當蘇明安和楊槿感到一線生機時,卻聽到腳下響起一陣奇怪的轉動。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腳底的石板已經碎裂,破開一個巨大的陷阱。

    地心引力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他們徹底拉了下去。

    四分之一秒後,三個人都掉下了深淵……

    無底洞?

    蘇明安、歐陽、楊槿,他們腳下的石板突然碎裂,帶著三個人共同墜入深淵。

    彷彿墜落了很久,在黑暗裡時間被無限壓縮,吞噬著周邊的一切物質,直到他們摔在一堆破爛上。

    黑暗中揚起亙古的灰塵,彷彿經歷了一次重生,他們都感到身下一片柔軟,這片柔軟讓他們沒有被摔傷。

    蘇明安第一個爬了起來,幸好手電完好無損,他打開光束照到一張灰色的臉——楊槿臉上全是各種纖維,彷彿是個撿破爛的,再看歐陽也是差不多的樣子,他再摸摸自己的臉,果然三個人都是同一副尊容。

    彼此都苦笑了起來,地下是一堆破布爛絮,楊槿抓起幾塊看了看說:「這是古代的紡織品,大部分是絲綢和棉布,應該分別來自內蒙和新疆,也許這裡是布料倉庫。」

    剛才頂頂轉動小匕首,卻意外觸動了地下的機關,石板碎裂讓他們都摔下來。還好摔到了這些破爛上面,就像掉到充氣墊子上一樣,大難不死。

    他們用手電照射四周,發現了一條深深的甬道。三個人立刻往下走去,腳下漸漸變成石頭台階,往下的坡度也在變大。此刻他們反而不再恐懼了,走了將近十分鐘,他們感覺越來越接近地面了。

    忽然,前方顯出一線幽暗的光,蘇明安加快腳步跑了過去。甬道盡頭傳來泥土的氣味,那是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出口,只能容納一個人鑽出去。

    楊槿第一個爬了出去,立刻在外面興奮地大喊起來,第二個爬出去的是歐陽,蘇明安是最後告別黑暗甬道的。

    爬出去便看到傍晚的天空,隔著一層茂密的樹冠,枝葉上還殘留著水滴。地面全是濕漉漉的,許多地方積著水,說明剛下過一場大雨。

    終於逃出來了!蘇明安仰天深呼吸了幾口,彷彿在黑夜裡行走了許久,突然見到了光明——儘管此刻天色已經昏暗,晚風卻送來隱秘的花香,三人重新回到了人間。

    回過頭卻見到一個樹洞,在一棵大榕樹的底下,他們正是從樹洞裡爬出來的。想必古時候是條秘密通道,以備受到進攻之時逃生所用。

    歐陽站在樹洞外恍然若失,竟又把頭探進了樹洞。

    幸好他沒有鑽回甬道,只是面對樹洞不停顫抖,肩膀上下聳動起來,嘴裡發出輕輕的抽泣聲。

    他怎麼哭了?蘇明安輕輕走到他身邊,而他的臉幾乎埋在樹洞裡,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情此景讓他想起曾經自己跑到吳哥窟裡,找到一個樹洞傾訴並流淚……

    還有多少回憶?藏著多少秘密?樹洞已被傾訴了千年,不妨再加一個多愁善感的靈魂。也許只有樹洞裡的神靈,才能知道我們心底的前生今世。

    當歐陽離開樹洞之時,他已悄悄擦乾了眼淚,和簫明翰、楊槿一起,走出茂密的榕樹林子。

    前方又出現了小徑,還有殘破的佛像和建築,回頭藉著傍晚的天光,可以望見苗疆古寺的輪廓。

    「這裡是苗疆精舍!」

    突然,某個黑色影子晃了過來,難道是傳說中的守夜人?

    三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指尖上的火光立刻掃過去。只見那魁梧的背影,緩緩回過頭來,同樣一道指尖上的火光照到了他們臉上。

    他們瞇起眼睛才看清那張臉——居然是簫明翰!

    r/>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