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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三 風荷凌波 第123章 文 / 滄海明珠

    鎮江王府在城外有一片土地,原來是耕種的農莊,後來東陽公主下嫁鎮江王世子,老王爺便命人把那片莊子重新修建了,建了亭台樓閣,種了花草樹木,引了活水,修成了一個安樂園。因老王爺祖上便是東北人,不喜歡南方的田園,唯喜歡狩獵,便叫人園子背面一片山坡上又用大石頭圈起了半座山頭,修成了一個圍獵場。

    如今龍尋世襲了爵位,又因年幼無法去邊疆,於德安便趁著修繕大觀園的空擋,順便也把安樂園修繕了一一番,其花草自然是不能跟大觀園相比,卻勝在場地開闊,園中之水又深又廣,很適合賽龍舟。因為龍尋說端午節要請北靜王和王妃回來過節,所以於德安又叫人準備了幾艘龍舟,專等黛玉和水溶來了也好登船遊玩。

    水溶和黛玉同乘坐一架車輦,只帶著幾個近身服侍的人出王府後並不去鎮江王府,而是直接往城門口去往安樂園。龍尋早就帶著人在園子門口迎接,眾人行禮畢接了二人進去,水溶便笑道:「尋兒,今兒有什麼好東西儘管上,我和你姑姑要用了晚飯才回府呢。」

    龍尋笑道:「今兒既然來了,就由不得姑父了,一切都由侄兒安排就是了。」

    黛玉看著穿了一身雪青色蟒緞箭袖的龍尋,搖頭笑道:「你們只管玩兒去,我怕熱,只想在船上安靜的歇一天也就罷了。你們只別將這園子掀翻了就成。」說完,便自己帶著紫鵑等丫頭們往裡面走去。

    龍尋笑道:「知道姑姑一個人煩悶,所以特地把姑姑的兩個嫂子都接了來,還有衛夫人也接來了。夏天天熱,女眷們都不方便出來,都在裡面伺候著呢。」

    黛玉笑道:「算你有心。」

    因聽說李紈鳳姐兒還有湘雲等都女眷在內,水溶不便進去,便和龍尋去了另一處。黛玉則由丫頭們領路,先進去見著李紈等人,行禮時卻見寶釵也在,於是笑道:「今兒人真是齊全,連寶姐姐也來了。」因見寶釵身邊還跪著一個穿著杏紅色輕紗衣裙的年輕婦人,便問:「這一位又是誰呢?」

    那女子忙抬起頭來,回道:「王妃,是我啊……」

    黛玉一愣,上前兩步將她拉起來,歎道:「竟然是琴妹妹?」

    寶琴反手握著黛玉的手,叫道:「林姐姐……」然後,便下頭去,紅了眼圈。

    黛玉因問:「你如今回京來了?家人都一起來了麼?是住在舅舅家裡還是住在姨媽家?」

    寶琴拿著帕子拭淚,寶釵替她回道:「她只跟著她的女婿二人回京,她女婿中了舉子,家裡又花了些銀兩,在工部謀了個職,先過來安定下來,回頭再接了老人進京。」

    黛玉笑道:「這是好事,你又哭什麼?」

    寶琴忙擦了眼淚,又笑道:「真是想不到還能回京來,還能見著林姐姐和之前的幾個姐妹,這幾年,真真是在夢裡一樣。」

    黛玉知道之前寶琴隨著梅家舉家南遷,不過是被降了職的緣故,如今她的夫婿終於又回京城,如此起起落落,她也算是歷經了榮華和貧賤,所以才有這番感慨。於是勸道:「不管怎麼說,都過去了。」

    鳳姐兒忙勸:「王妃的話很是,過去的不痛快咱們今兒都別提了,今兒大家只開開心心的吃酒,聽戲。這日頭越發的毒了,再站下去怕大家都要中了暑氣,咱們還是去船上說話兒吧?」

    湘雲也忙道:「是啊是啊,王妃還好,長得瘦弱不怕熱,向我們這些人,身上可都被汗水浸透了呢。等會兒一身汗臭,可怎麼安席呢。」

    黛玉起身,帶著眾人往船上走,聽見湘雲說這話,便回頭說道:「你家裡不是有上好的香料麼?怎麼也怕汗臭?回去拿那香料熏一熏,只怕出再多的汗,都是香汗呢。」

    眾人不解其意,都各自一笑而已。湘雲卻被黛玉說中了心事,登時緋紅了臉,悄聲笑道:「王妃怎麼知道我們家的香料好?莫不是王妃也曾試過?」

    黛玉見她並不示弱,反而蹬鼻子上臉的過來取笑,便抬手去捏她的腮,一邊又罵:「你這個爛了嘴的,前兒還跟我哭鬧呢,再多說一個字,我自有辦法讓你哭也哭不出來。」

    湘雲忙拱手求饒:「王妃饒命,王妃饒命……這大熱的天兒,西北都是沙漠,連口水也喝不上,您可別再發狠了呀!再發很,可真的沒了人家的活路了……」

    黛玉笑著啐道:「你也是個軟腳蝦,人才走了幾日,你就成這個樣子了?真沒出息。」

    湘雲又拉著黛玉的手臂悄聲的求饒,耍了百般無賴,黛玉方笑道:「行了,我已經跟王爺說了。過幾日你家相公該回來了。別跟我這兒耍貧嘴了。」

    湘雲果然喜笑顏開,又連聲道謝。

    眾人說笑著登船,鳳姐兒又叫丫頭們擺上酒菜來,然後吩咐船娘開船。黛玉在這邊坐在首位,又喊了寶琴坐在自己身邊,湘雲坐在另一側,鳳姐兒李紈和寶釵三人在下面另設一席相陪。黛玉見平兒帶著巧姐兒在鳳姐兒身邊站著,便叫人有設了個小桌,撿了幾樣二人愛吃的瓜果蔬菜和點心放在那裡命二人坐下一期吃酒說話兒,倒也不算拘束。

    五月裡,自然還是初夏,水上果然比地上涼爽了許多。船乃樓船,窗扇上用上等的霞影紗糊了,既透氣又遮陰,微風拂過,隱約中有猜拳聲和笑聲傳來,又順著粼粼的水面蕩漾出很遠。黛玉轉頭往外看去,果然見另一艘船已經行至碧水中央,在波光嶙峋的水面上,緩緩地滑行。便知道水溶那邊船上已經開了宴,於是端起酒杯,對寶琴和湘雲笑道:「來,今日姐妹相聚很是難得,我先敬眾位一杯。」

    湘雲和寶琴一起舉杯,寶琴先開口,歎道:「林姐姐不計前嫌,還當我們是姐妹,寶琴很是感激。多謝林姐姐抬愛。」

    寶釵忙道:「琴兒,不許無禮。怎可一再的稱王妃『姐姐』?」

    寶琴聽了這話,便要起身請罪,黛玉伸手拉著她坐下,轉頭對寶釵說道:「寶姐姐,我只當大家還是舊日的姐妹,你又何必多出那些規矩來?若真的論起了規矩,我們今兒這飯還吃不吃了?」

    湘雲也笑道:「寶姐姐最是小心謹慎的。林姐姐又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我們索性也都蹬鼻子上臉了。」

    寶釵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王妃即便不怪,我們也不可太放肆了。那些繁文縟節省則省了,這稱呼上卻不能不改。旁邊還有丫頭們,我們只管姐姐妹妹的叫起來,讓丫頭們聽了回頭到外邊去亂說,我們倒還罷了,本就是平民百姓不礙什麼,反而讓王妃的名聲受累。」

    黛玉聽了寶釵的話,這裡面雖然帶著幾分恭維,但也說得是正理。大家雖然可以關起門來論姐妹,但旁邊的丫頭裡面總還有蘭姿,以及其他幾個小丫頭是北靜王府太妃的人。若是太妃挑錯,自己可以說是無從辯解。於是微微點頭,笑道:「我知道寶姐姐也是一番好意。不過——這裡是鎮江王府的安樂園,我回個娘家都要謹言慎行的話,豈不是太累了?再說,這些丫頭都是我的心腹之人,想必她們也不會出去亂說什麼。若是有什麼風言風語的壞了我的名聲,她們作為我的貼身丫頭,日子自然也不會好過。」說著,黛玉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從哪幾個人身上掃過,然後又平靜的收回來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笑道:「這第一杯酒,我們都干了。」

    李紈和鳳姐兒也跟著舉杯,二人齊聲笑道:「王妃待我們的情誼我們心裡都有數,為了王妃著想,我們還是把稱呼改了吧。」

    寶琴也忙道:「是我魯莽,還請王妃見諒。」

    湘雲則只是笑了笑,偷偷地對著黛玉做了個鬼臉。她的夫婿衛若蘭如今是水溶的直系下屬,別人自然不能跟她相比。

    黛玉陪著幾人喝了幾杯酒,因興致極高,還要再喝,紫鵑便上前悄聲勸道:「王妃,來時王爺再三叮囑過,酒要少用的。」

    黛玉便不樂意的說道:「偏生他說什麼你都記得這麼清楚?今兒我就要不醉不歸。憑什麼他們在那邊喝得那麼開心,就不許我們喝?」

    紫鵑又壓低了聲音勸道:「我的好主子,您細想想,這個月的月事可是遲了半個月了。況且這幾日您只愛吃那酸涼之物,這說不定已經有小世子在您的肚子裡了。您若只管吃酒,那小世子可如何受得了?」

    黛玉登時緋紅了臉啐道:「少胡說,之前也有過推遲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湘雲坐的近,早就把二人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於是笑著插嘴道:「王妃還是別任性了,這可不是小事兒。回頭王爺若是知道王妃跟我們一起吃醉了酒,又該拿我們做垡子了。」

    黛玉啐道:「你少胡說。你們自己存了歪心思,到怪別人。」

    眾人都已經不再是姑娘家,寶琴也聽明白了跟著勸道:「王妃若是有了身孕,的確不宜醉酒。」

    黛玉便笑著罵紫鵑:「你還沒成家呢,倒成了長舌婦,你看看,你一句話,弄得大家都跟著緊張起來。」

    李紈忙道:「王妃年輕,這種事兒怎麼能夠粗心呢?還是盡早找個太醫來診診脈為好。可別大意了。」

    黛玉忙擺手搖頭:「如今誰也別跟我提『太醫』二字,我一聽這話,心裡就犯怵。之前十幾年,何曾離開過藥吊子?如今終於好了,可再也不想那苦藥汁子吃了。」

    紫鵑自然更明白如今黛玉的忌諱,不然早就請了太醫來給她診脈了。這事兒連太妃說了她都當耳旁風,任憑是誰都不敢多說。鳳姐兒便勸道:「不找太醫也成,我認識一個穩婆,也懂得幾分脈息。就叫她來給王妃瞧瞧吧?是與不是,早些知道了,也好讓王爺和太妃放心。」

    紫鵑忙道:「果然有這樣的穩婆,何不重金請了來在王妃身邊服侍?若我們王妃真的有孕了,將來也是要請人的。早早的請了來,我們也好心中有底。」

    鳳姐兒見黛玉沉默不語,不說行也不說不行,便轉頭看著湘雲。湘雲忙道:「我這幾天身上也不舒服呢,不如現在就把那穩婆叫了來,給我也診診脈?」

    黛玉聽了這話,轉頭啐道:「呸,這身上好不好也是亂說的?」

    湘雲拿著帕子掩著嘴巴,悄聲笑著湊近了黛玉,說道:「姐姐幫幫我,我們家那口子走的時候我就覺得身上不怎麼對勁兒了,月事也有兩個月沒來了。想必是有了,但卻一直沒找太醫。今兒就讓我沾沾姐姐的光兒罷了。」

    黛玉瞪著湘雲,歎道:「再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別人的事情那麼上心,自己的事情反而放在腦後。」說著,便跟鳳姐兒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叫人去接了那穩婆來吧,今兒且先給雲兒診了脈瞧瞧,看她肚子裡是個小公子呢,還是個小千金。」

    眾人一聽這話,都笑起來。李紈笑道:「原來咱們衛大奶奶也有喜了。這倒是巧了,跟咱們王妃湊到了一起。」

    湘雲笑道:「我這怎麼能跟王妃肚子裡的寶貝相比呢。王妃肚子裡懷的可是北靜王府的世子爺呢。」

    寶釵笑道:「那你就生個姑娘,將來長大了去給王妃做兒媳,你們也湊成一對親家,豈不更好?」

    湘雲呵呵的笑了幾聲,又歎道:「我倒是盼著呢,是怕生了女兒又配不上世子。」

    黛玉啐道:「少來勁,我還怕將來你果然生了女兒,又嫌我們門楣低呢。衛將軍少年英才,將來必定封侯拜將,你女兒,必是入宮做娘娘的。哪裡瞧得上我們區區一個郡王家?」

    湘雲終於捉住了黛玉的話柄,拍手笑道:「瞧瞧,王妃自己都承認懷了世子,剛還在這裡掩飾。」

    黛玉才忽然發現落進了她的陷阱裡,於是伸手來擰她的嘴。

    船艙裡一陣歡快的笑聲透過霞影紗蕩漾開去,被不遠處那艘穿上的男人們聽見,水溶忍不住笑著跟龍尋說道:「你姑姑那邊笑的好熱鬧,不知有什麼趣事兒?」

    龍尋走到船艙的窗口往外邊看了看,卻見那艘船慢慢的往回去的方向行駛,便詫異的說道:「好好地,他們怎麼把船開回去了?這會兒日頭越來越高了,等會兒到了正中午若還不能到這山坡的背陰裡去,就算是在水面上也的被曬暈了。」

    水溶皺了皺眉頭,說道:「去告訴船娘,把咱們的船也靠過去。看看她們有什麼事兒沒有。」

    黛玉的船靠了岸,有婆子下船去後,船娘們又重新擺開船槳將船駛向水中。恰好水溶乘坐的那艘船也靠過來,龍尋便站在船頭上望著這邊,吩咐身邊的賈蘭喊道:「唉——王爺叫問問,你們怎麼又靠了岸?可是王妃有什麼事兒要辦?」

    黛玉在裡面聽見了,忙吩咐紫鵑:「你去告訴他們,沒什麼事兒,我是忘了一樣東西叫人去拿了。叫他們別大驚小怪的。」紫鵑笑著答應了出去照著黛玉的話回了龍尋,水溶和龍尋方放了心,兩艘船並排著往山坡後面的陰影處開去。

    因為三年孝期未滿,鎮江王府不宜歌舞,所以縱然是端午節黛玉和水溶回來,龍尋也沒有叫人安排戲子女先等人進來伺候,黛玉本來也不怎麼喜歡看戲,這會兒幾個舊日的姐妹相聚,自然還是以說話閒聊和詩詞曲賦為樂。上一次黛玉和湘雲寶釵三人相聚,以桂花為題以長詩為樂,這次多了寶琴和李紈,又有鳳姐兒湊趣,自然是做不成詩了,湘雲便提議大家聯句。

    鳳姐兒忙笑道:「你們只管做你們的詩,可別算上我。到了我這兒我多吃一杯也就是了,沒這麼整人的。」

    李紈笑道:「這怎麼能是整人呢,你素來是個心思靈巧的,這會子倒是裝起斯文來了?」

    鳳姐兒笑道:「大嫂子別寒磣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粗人,斗大的字兒都不識一籮筐,白白的跟著你們起什麼哄呢!你們聯句,我且在一旁學習學習,回頭你們忙完了,我給你們講個笑話,逗你們開心一笑也就完了。」

    黛玉笑道:「如此也好。倒是各盡其能更高興些,鳳姐姐講笑話,不知平兒又有什麼好的獻給我們?」

    平兒聽了這話,急忙站起來回道:「王妃可是要為難死奴婢了,奴婢是個什麼人,能有什麼好的呢,做不過只是一雙肩膀扛著一張嘴罷了。」

    鳳姐兒也忙替平兒求情:「王妃就饒過她罷。」

    黛玉笑道:「你素來也是個能幹的,只是比鳳姐姐遜色了幾分,倒是叫鳳姐姐把你的風華給掩蓋下去了。今兒可不許偷懶,回頭若講不了鳳姐姐那樣的笑話兒,就罰你唱曲兒,記得那年你生日還席,咱們吃多了酒,你倒是悄悄地唱了個曲兒呢,如今這裡也沒外人,又比那日人還少了許多,如何就唱不得了?」

    平兒一時紅了臉,不好意思的笑道:「這麼久的事情了,王妃還記得。那時候奴婢還年輕,如今都成了什麼人了,哪裡還唱得出來?」

    李紈笑道:「既然王妃都說了,你就別推脫了,索性唱的好與壞我們都不說出去也就罷了。要不然,你讓你主子替你講個笑話,我們就饒過你。」

    平兒哪裡敢讓鳳姐兒替她,只得福身答應。

    黛玉便問著湘云:「今兒聯句是怎麼個規矩?」

    湘雲笑道:「王妃素來喜歡五言,今兒我們就還是五言吧。」

    黛玉轉頭看寶琴,笑道:「當初你和雲兒兩個擺了擂台打了個不分上下,今兒可不許偷懶。」

    寶琴忙笑著點頭:「自然不敢的。只怕王妃別笑話我們粗鄙也就罷了。」

    鳳姐兒叫人:「去了骰子來。」

    小丫頭早就準備著,聽見吩咐立刻將一直填白蓋碗送上來,鳳姐兒接了交給黛玉。黛玉輕輕地晃了晃,掀開來看時,卻是個五個點。於是笑道:「果然不負這端午節。」於是從自己數下去,恰好是李紈,於是笑道:「是大嫂子。」

    李紈只得沉思片刻,得了一句:「端午臨中夏,」然後看著寶釵,淡淡的笑道:「看二奶奶的了。」

    寶釵知道李紈素來不喜歡自己,又因為王夫人向她索要財物為自己操辦婚事的緣故而結了仇,今日若不是黛玉在場,她斷然是不會跟自己說話的,這會兒叫自己『二奶奶』也帶了幾分嘲諷之意。只是此事雖然因她而起,可畢竟是王夫人和她的恩怨,自己也沒有什麼辦法,少不得忍氣吞聲的笑了笑,接了一句:「時清人復長。」之後,又出了一句上聯給寶琴:「四時花竟巧,」

    寶琴笑著接上去:「九子粽爭新。細葛含風軟,」

    黛玉點頭讚道:「到底是琴兒不俗——」說著,抬手端了茶來輕輕地抿了一口,對道:「香羅疊雪輕。浣江平堤流,」

    湘雲立刻接上去:「將相泛彩舟。艾符趨習俗,」

    巧姐一雙眼睛看著桌上的酒菜,沉思了一會兒,對上去:「蒲酒話昇平。鬢絲添白頭,

    鳳姐兒便轉頭看著李紈,笑道:」我家姐兒的上聯可要大嫂子對個好的。

    李紈笑道:「你們家姐兒倒是真的比她娘強了幾分,這句子倒是正合我意。」於是對道:「榴錦照眼明。」

    黛玉忙笑道:「好了,正好一圈兒了,快先寫在紙上,叫鳳姐姐講個笑話兒,咱們且吃一杯再繼續。」

    鳳姐兒笑道:「王妃果然好計謀,和著你們每人說那麼一句,就算是過去了。到叫我將那麼多。」

    湘雲忙催:「你自己願意的也沒辦法,要不然你也跟我們一樣說一句呀。」

    李紈給鳳姐兒倒了一杯酒,說道:「你快些說吧,回頭王妃若是笑著不開心,還要罰你呢。我先去將前面的抄錄在紙上去。」說著,便要起身去旁邊的書案前。

    寶釵忙笑道:「大嫂子張羅了一大早了,這會子就請坐著歇息歇息,這樣的事情還是我來吧。」

    李紈便不與她爭,只笑著點點頭,坐在原處聽鳳姐兒講笑話。

    鳳姐兒吃了一杯酒,拿著帕子拭了拭嘴角,笑道:「如此,我少不得說一個罷了,只是就這一個,你們笑與不笑我卻管不了許多。說從前有個老市井受了朝廷的恩典,得了個封賞,這日去縣府,縣丞見了他因尊敬他年紀大了,所以拱手稱他一聲:老先。這位老市井聽了十分的生氣,回到家裡還氣呼呼的。他兒子見了問他為何生氣,這老人拍著桌子說道:縣官欺我太甚。彼該稱我老先生才是,乃作歇後語,叫甚麼老先,明白這是故意的輕薄與我。我回稱,也不曾失了便宜。他兒子忙問他怎麼稱呼那縣官,這老市井回道:我本應稱他『老父母』,今亦縮住後韻,只叫他聲『老父』也就罷了!」

    她這裡話音剛落,黛玉和湘雲寶琴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湘雲笑的肚子痛直趴在桌子上拍手。寶琴一口茶急急的噴了出來,幸虧手中拿著帕子急忙掩住嘴巴,卻已經笑岔了氣。黛玉卻靠在後面的靠枕上笑的前仰後合,又喚著紫鵑:快過來給我捶一捶,可笑死我了……

    巧姐兒卻只是微微的笑著,又倒了一杯茶給鳳姐兒恭敬的說道:「母親喝口茶吧。」

    鳳姐兒含笑接了茶盅來喝茶,李紈笑著指著她罵道:「若不封了你為詼諧的祖宗,倒果然虧了你這一肚子的笑話兒,這會子你看大家都笑的肚子痛了,你還在這裡沒事兒人一樣的喫茶?」

    鳳姐兒笑道:「你們一人說了五六個字,便要歇一歇,難道我得啵得啵的說了這許多,又引著你們樂得這樣,還不該吃一杯茶潤潤嗓子麼?」

    船艙裡丫頭們也跟著笑成了團,連平兒都忍不住笑,唯有寶釵只是淡淡的笑著回頭看了眾人一眼,又轉過身去認真的書寫著剛才的聯句,像是根本就沒聽見鳳姐兒的笑話似的。

    蘭姿心裡有事兒,和眾人笑了一會兒後看見寶釵依然在書案前認真的書寫,便端了一杯茶湊過去,小聲的勸導:「奶奶也吃一口茶吧?」

    寶釵忙放下筆,接過茶來道謝:「謝謝姑娘,怎麼敢勞動你呢,隨便叫那個小丫頭或婆子端過來也就是了。」

    蘭姿卻看著寶釵的字,輕聲歎道:「奶奶的字寫得真好。」

    寶釵忙問:「你認得字?」

    蘭姿笑道:「認得幾個。」

    寶釵點頭讚道:「王妃身邊的姑娘們自然個個兒都是文武全才的。姑娘定是王妃近身服侍的人吧?」

    蘭姿笑著搖頭:「王妃近身服侍的也不過是紫鵑姐姐一人,我們這些都是在外間服侍罷了。奶奶慢用,奴婢過去了。」

    寶釵又點頭道謝,看著蘭姿轉身下去,嘴角的笑容又多了幾分無奈。心裡暗暗地一歎,這樣一個機靈的丫頭,且讀書識字的,也不過是配在外邊服侍,連紫鵑也爭不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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