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是我真正認識洪秀,他說他叫洪秀,也叫紅袖。世間卻從來將洪秀視為神,卻把紅袖視為低賤之物。
他洞察一切,因為他有法術。
他說他和我志同道合,可我真的一點不知道到底哪裡和他合了。
我心懷天下?
我的確心懷天下。這是我小時候立下的夙願,要成為一個女皇帝,但這個想法被我說出口之後,被父君罰了一頓皮鞭。
從此這個夙願就被掩埋了,落上了一層灰。今日他將我看破,卻像是將那一層灰吹散了。而我,也明白。我之所以有這個夙願,是因為我自小生活的淒苦,心繫百姓,而我時常有些看不慣那王宮貴胄的奢靡無度。況且是這些昏庸無能的人,既沒有什麼平天下清君側的功勞,卻日日吃著國家百姓的血汗之物,實在是不堪。
01
「她燒的厲害,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勞你去取些涼水來,這裡由我照顧就行了。」洪秀撩起袖子,柔柔的替我掖了掖被子。
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我竟然病了,頭昏腦漲,什麼都想不了。
洪秀此前同我說,他知道一點點隱情。他知道郡主的死因,是被扼死,而非咬舌自盡。然而他法力再強大,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即便有些杞人憂天,可我不清楚這樣一個引子,究竟會帶來什麼厄運。姜國皇宮似乎很是不悅,認為公主自盡乃是對姜國的不滿。而齊國絲毫不示弱,自然認為公主在路途中自盡,定是被姜國所逼迫。
兩國之間已有猛虎之勢。
此時的我,只能在這裡躺在床上養病。
禍因我而起,卻要讓蒼生受累了。我雖自悔,卻不敢相信如果真的嫁去一個那樣陰晴不定的男子身邊,究竟要如何可怕。
我看不清這些陰謀陽謀,可我還有洪秀這樣的朋友啊。
想到這裡,我看著他邪乎的一笑。
他一顫,臉色黯然。
「我這麼幫你,你還要算計我?」他做垂首狀。
「算你個頭,不過是想讓你幫忙。」我偏頭,瞪了他一眼。然後一陣頭暈。
他沉思了一會兒,道:「我從來不白幫人。」
我無奈,道:「我如今沒有什麼可以給你,往後吧,若是你幫我這一次,往後我也滿足你一個願望。」
他又是一陣沉默,而後覺得這個交易可行,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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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到洪秀的真容,並不是多麼驚艷。他有著一頭銀色的長髮,像清水一樣。
雖然不驚艷,但是很耐看。臉上有一份清甜,那種和和氣氣的笑容,就像是對待知心朋友一樣。
同那時在幕簾後不同,自從他開始叫我香香之後。聲音便沒有了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寡然清淡。
「香香,吃藥。」他吹了吹,抵到我嘴唇邊。
我瞪了他一眼,那藥苦的讓人生不如死,他卻叫我,日喝夜喝時時喝,讓我一時間如同身墜修羅地獄。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
一口口餵下去,口腔內瀰漫著苦澀。
而他的說法是,良藥苦口。
這麼說來我倒是覺得,是人將所有苦的東西都歸做良藥。
「我要你給我帶來的那通關文牒呢?」我道。
他怔了一怔,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問這件事,轉而道:「等病養好了再說……」
02
我的計劃就是沒有計劃。
我同洪秀說了自己的願望,希望天下太平。他卻只是揮了揮羽扇,淡然道:「你連自己都護不住,又談什麼天下?世間萬物都有命數,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我覺得他這句話說得有道理。
可是我覺得好不容易他願意施法幫我,我無論如何也要了結一樁心事。我想求他找出青衣。這些年我性子雖變了些,可忘不得的還是他,今年我已然十八了,再嫁不出去怕是要孤寡了。
洪秀看玩笑道:「我若找不出他你嫁給我就好了唄。」
我踩了他一腳。
六年的思慕豈是說變就變的?
我盯著洪秀好看的側顏,一縷白色微微垂下的髮絲掩住他半點面容。
這是我認識的洪秀,平易近人、親切溫和。
我們果然志同道合,他最擅長的武器是長槍,我也是。他時而喜歡磕磕瓜子,我也是。就這樣生活了將近半年,我們果然成為了知己。
可是老天不會讓我們這麼平淡的活著。(作者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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