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季凌天嗓音微沙，「什麼決定？」
秦梓歆緩聲道，「距離結婚前的這一個多月，我想留在紐約！」
「好啊，我陪你。」
「不，我說的是我留在紐約，你要回y市陪淺淺。郭」
季凌天眉心一蹙，「歆歆……」
秦梓歆依舊點著季凌天的唇，「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油」
季凌天深望著秦梓歆。
秦梓歆悲傷的臉龐卻笑笑著說道，「我覺得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如果明知道在一起會那樣的累，那麼，何不讓彼此的生活過得輕鬆一些？」
「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的，歆歆，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在我身邊……」
秦梓歆急急地打斷季凌天的話，「我知道，我知道，我說過我絕不會再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歆歆，是不是我最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做得很好，甚至任清樂的事，你也處理得很好，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讓你我都心力憔悴，我覺得你我都需要一點時間思考，等冷靜下來以後，彼此都覺得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後，你再來紐約找我。」
「歆歆……」
秦梓歆仰首主動吻了季凌天一下，「我向你保證，我會在紐約等你。」
「我根本就不需要考慮，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
「可我仍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番……一個月以後你再給我答覆。」
「歆歆……」
「別說了，凌天，你我都很清楚，這樣的冷靜是有必要的。」
季凌天搖頭。
秦梓歆衝他微笑，伸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俊逸臉龐，「照顧好淺淺，我會跟她打電話的。」
「歆歆……」季凌天依然想要改變這樣的決定。
奈何秦梓歆已經心意已決，「我等你來接我。」
季凌天仍舊是搖頭，卻無法改變秦梓歆的決定。
……
夜晚，依然是別墅二樓的露天陽台。
季凌天手執紅酒，黯然地抿了一口。
背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這麼晚了，怎麼又一個人在這裡？」
來人是關昊。
季凌天沒有說話，只是輕放下酒杯，淡淡道，「梓歆做了一個決定。」
關昊在休閒的籐椅上坐了下來，「什麼決定？」
「她說要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關昊敏感地凝眉，「你跟她說了你這段時間的感受？」
季凌天搖搖頭，「她昨晚無意間聽到了我跟你的對話。」
關昊呼了口氣，「難怪梓歆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季凌天執起紅酒一口灌入喉嚨，搖頭喃語，「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對待她，我有很多很多的愧疚，可這些愧疚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彌補，最重要的是，一切就如我昨晚所說，如果現在這樣勉強下去，我和她都會很累……可是我不願意跟她分開，我沒有辦法。」
「哥……」關昊理性地分析道，「你和梓歆分開了十幾年，難免會失去從前的默契，就拿任清樂這件事來說，當媽帶著梓歆去找任清樂的時候，你潛意識覺得是梓歆帶媽去見任清樂，而梓歆的潛意識也覺得你是在袒護任清樂……因為沒有這樣的默契，爭執就會產生，再加上你們都會對方小心翼翼，緊繃的心弦讓你們覺得格外的疲累，所以我覺得，你和梓歆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我知道，可是她一個人在這裡……」
「梓歆在這裡你還不放心嗎？」關昊打消季凌天的顧慮，「你放心吧，我們會替你照顧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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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天在隔日便離開了紐約。
說好冷靜，所以這段時間他們暫時不會聯繫。
在季凌天離開的第三天，默默觀察到姐姐在人前若無其事人後卻魂不守舍的瞿苒苒，終於拉著姐姐來到花園進行了一番長談。
此刻，瞿苒苒擔憂看著秦梓歆，「姐，任清樂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為什麼你還要跟姐夫分開？」
秦梓歆抬起慵懶的眼皮看著瞿苒苒，「你拖我來花園就是想問我這個問題？」
「是啊……我弄不清你和姐夫的想法，明明相愛，卻選擇分開，就算真的有問題，這樣的選擇是理智的嗎？」
秦梓歆語重心長道，「苒苒，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很清楚我現在在做什麼……」
「所以你是選擇要跟分開冷靜一段時間的？」
「我和他之間有很多問題。」
「無非就是任清樂的問題，現在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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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任清樂的事其實並沒有造成我和他之間產生多大的隔閡，倒是在處理任清樂的事時，讓我和他意識到我和他之間有很多的問題存在……」
「什麼問題？」
「我說不上來，只是，我和他之間總感覺缺少一樣東西，明明那樣近，卻覺得相隔很遠，再也達不到從前的信任和默契。」
「那是因為你們錯過了十三年……」
「是。」秦梓歆幽幽吐出，「這十三年，改變了很多很多，我和他都沒有意識到，我和他都不是十三年前的那個人了……」
「但是愛一個人，是不會在意對方變成什麼樣的。」
「話是沒錯，可當你意識到你愛的那個人跟你已經沒有十三年前的信任和默契，也找不回十三年前那恩愛的感覺，你就會發現，這十三年錯過的不止是歲月流逝，還有那些最初的美好。」
「姐，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秦梓歆望著一臉操心自己的妹妹，淺淺笑道，「簡單來說就是，我們雖然很愛對方，但當我們重新走到一起的時候，才意識到對方已經不是十三年前的那個人。」
「只要你們的感情不變，那些遺失的美好還是能夠找回來的……」
秦梓歆搖頭，輕歎了一聲，「我們恐怕再也找不回來了……他十三年前深愛的那個女人，是一個簡單善良單純的女孩，和現在陰暗深沉的我截然不同……」
「可姐夫並在乎這些啊……這些日子，他對你的好我是看在眼底的。」
「他是對我很好，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很是小心翼翼嗎？」
瞿苒苒道，「小心翼翼是正常的啊，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你，他怕你再離開他啊！」
「苒苒，我不要這種小心翼翼，你懂嗎？」秦梓歆瞪著清亮的雙眸望著瞿苒苒，嗓音略微的激動，「他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必須討好我、跟我在一起，他沒有跟著他真正的心意去走……」
「姐，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姐夫其實不愛現在的你，只是因為你是他十幾年來一直藏在心底的最愛，他沒有辦法放棄你，但勉強跟你在一起，他又覺得很累……」
秦梓歆點點頭，「所以我給他一點時間思考，讓他考慮清楚是否要跟已經和十三年前大相逕庭的我在一起……」
「如果姐夫真的是因為十幾年前的那份愛而選擇現在的你，那你們的確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畢竟在一起是一輩子的事，如果感覺到疲累還勉強在一起，只會讓彼此都不開心。」
「另一方面……」秦梓歆頓了頓，彷彿調整了一下內心的情緒，這才吐出，「我也想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思考一下，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瞿苒苒立即抓住了秦梓歆的手，帶著責備卻又關心的語氣吐出，「你又在考慮你身體的事了？」
秦梓歆的眸色漸漸黯了下來，「他的人生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而我已經時日無多，就算我們找回遺失的美好重新走到一起，我也不能陪他走到白髮蒼蒼……本來我想自欺欺人，不去思考這個問題，希冀能有多遠就跟他走到多遠，可直到前幾天他跟我提到結婚，他希望我跟他到意大利補辦婚禮，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怎麼這樣的自私？如果舉辦婚禮後的第二天我就離開了這個世界，那他怎麼辦？他以後就這樣孤獨終老嗎？不，我不想他過那樣的日子，我不願意看他被我耽誤了一生……可如果最終都是要離開他的身邊，為什麼我還要繼續耽誤他的時間？我已經耽誤他的半生，難道死後也要他懷念我一生嗎？」
「所以這才是你決定跟姐夫分開一段時間的真正原因……你不想耽誤姐夫的時間，尤其在你感覺到姐夫他愛的其實是十三年前的那個你的時候。」
秦梓歆吞噎了下喉嚨間的苦澀，「我已經決定了……一個月後，如果他來找我說，說他依然愛我，我會跟他說我生病的事，由他選擇，如果他考慮清楚覺得我們不適合再在一起，我就會將時間還給他，讓他能夠開始他新的人生……」
瞿苒苒緊緊地握住秦梓歆的手，語調哽咽，「姐，你很傻你知道嗎？你現在跟我說的這些話全都是替姐夫在考慮的，可你絲毫沒有為自己考慮過……」
「我都快死了，還考慮自己做什麼……」
「你好傻……姐夫遇上你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秦梓歆笑著，眼底卻噙著隱隱的淚光。
一道手機的鈴聲劃破了此刻的安靜。
秦梓歆將手機拿出來一看，抽了抽鼻子，調整好情緒。
瞿苒苒關心地問，「姐夫嗎？」
秦梓歆搖搖頭，「是一個拍賣行的人。」
「拍賣行？」
秦梓歆深吸了口氣，隨即按下手機接聽鍵，以溫和的語氣道，「你好。」
「您好季太太，我是xx拍賣行的……」
「我知道，是有關手鏈拍賣的事嗎？」
「是的，季太太，您昨天拿給我們拍賣行拍賣並打算將錢直接捐給慈善機構的那條紫鑽手鏈，我們今早已經拍出去了。」
秦梓歆微微訝異，「這麼快？」
對方道，「是的，我們也沒有想像到這條手鏈拍賣得這樣順利，價格還是以八千萬成交。」
「八千萬？」秦梓歆震懾，「不是說那條手鏈的價值最多只值三千萬嗎？」季凌天當初以五千萬拍下這條手鏈已經算是奢侈的了，現在居然還有人願意出八千萬，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是的季太太，的確是有一位競拍者以八千萬買走了手鏈，並且是一口價。」
「好的，我知道了，請您就按這個價錢捐去慈善機構吧！」
「那好，季太太您下午如果有時間的話，請來我們這裡辦一下捐贈手續……」
「好的，我下午過去。」
「季太太，感覺您對慈善事業的幫助，我替即將受到您關愛的那些弱勢群體，回以您深深的感謝，再見。」
結束完通話，瞿苒苒急急地問秦梓歆，「什麼事啊，姐？」
秦梓歆擰眉回答，「我昨天拿去拍賣行的那條手鏈，早上已經以八千萬拍出去了……」
「什麼？姐夫拍的時候不是也只拍了五千萬麼？照理說這貨應該貶值才對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那個人也樂衷慈善，不在乎手鏈真正的價值。」
「或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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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秦梓歆來到慈善拍賣機構處理捐贈手續的事。
此刻，工作人員很熱情地拿著捐贈協議對她道，「季太太，您以誰的名義捐出這筆錢就請簽署誰的名字，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將錢轉入中國xx慈善基金會。」
「好的，是在這裡簽名嗎？」
「是的，右下角。」
秦梓歆隨即在合同的右下角簽上「季凌天」三個字。
簽好以後，秦梓歆正想要將合同遞予機構的工作人員，卻突然看見合同上有個陌生的名字，她隨即問，「這個叫『顧洛琳』的人是誰啊？」
機構人員如實解釋道，「她就是拍下這條手鏈的人。」
秦梓歆在心底頗為疑惑。
這個「顧洛琳」她從來就沒有聽過，照理說能用這麼大手筆拍下這條手鏈的人，至少也該是個人們熟知的富商巨賈……
機構人員好心地問，「季太太，您是想要知道拍賣下這條手鏈的人嗎？」
「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這名字我沒聽過……」
「您作為慈善捐贈人，我們可以將競拍者的信息透露給您……」機構人員隨即從一疊資料裡抄寫了一串號碼遞予秦梓歆，「這就是那位競拍者的聯絡方式。」
「哦，好的，謝謝。」
……
離開慈善機構後，坐在車裡，秦梓歆拿出了慈善機構留給她的那串號碼。
鬼使神差般，秦梓歆按著那串號碼撥下了一通電話。
手機接通後只響了兩下，對方便接聽，「您好，『能太』集團總經理秘書。」
聽到對方所說，秦梓歆沒有回話，幾秒之後，她愣愣地將手機從耳朵上放了下來。
呆靠在椅背上，她目光略滯。
誰都知道「能太」集團的大小姐就是任清樂……
是任清樂命秘書拍下了這條手鏈。
一條價值三千的手鏈，任清樂卻以八千萬拍走……
任清樂根本不在乎那手鏈的價值，她在乎的是它的意義，她讓自己手下的秘書去拍，顯然就是想要隱瞞她拍下手鏈的事實……
她沒有想到，任清樂居然用情這樣深……
如果季凌天知道任清樂又將手鏈拍了回去，他會如何想？
任清樂這樣做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為之……為什麼她一點都琢磨不了任清樂的想法？
任清樂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