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季凌天急沖沖從電梯裡奔了出來，迎面碰上關昊和瞿苒苒，他著急地問，「有看見梓歆嗎？」
瞿苒苒見季凌天的神色略有不對勁，不禁問，「怎麼了？你不是去找我姐了嗎？」
「她回醫院了。」
「可是我沒有看見她啊！郭」
「您說的是秦小姐嗎？」一名護士在走廊聽見季凌天和瞿苒苒的對話，善意出聲。
瞿苒苒忙道，「是的。油」
護士好心道，「我剛才好像看見秦小姐往天台那邊去了……」
「什麼？天台？」
下一瞬，季凌天如箭一般衝向可以通往天台的樓梯。
……
季凌天推開通往天台的房門，一陣強風立即迎面襲來。
季凌天跑過去定睛一看，真的是秦梓歆。
「歆歆——」
他驚惶地衝過去，第一時間抱住她，焦急地審視心愛的妻子。
她細緻的臉龐蒼白得毫無血色，遠處吹來的風將她烏黑的長髮吹得迎風飛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眼淚已經被陽台上的風吹乾，只剩下隱隱濕潤的痕跡，她空茫地看著季凌天，彷彿不認識他一樣。
「歆歆，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話，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
「凌天……」
她緩緩出聲打斷了他一連串的解釋話語。
季凌天輕柔扶上她冰冷的小臉，當觸及到她身體的溫度後，他第一時間褪下西裝外套罩在她的肩上，挽住她，溫聲道，「這裡風大，我們下去再說。」
她定在原地，沙啞出聲，「我想在這裡靜一靜。」
「我陪你。」
秦梓歆搖搖頭，「不用了，你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呆一會兒，我不會有事的。」
「歆歆……」季凌天無可奈何，歎了一口氣，「我對任清樂是什麼態度你很清楚，我絕沒有偏袒她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的感情節外生枝……我想你快快樂樂跟我在一起，有任何問題都由我來解決好嗎？」
秦梓歆沒有說話。
季凌天倏地將秦梓歆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她，「不要生我的氣，你知道我這人一向不太會說話，但我對你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體溫依舊那樣的溫暖，她靠在他的肩上，想要回應抱緊他，卻有酸澀湧至她的鼻腔，讓她愣愣地由他抱著。
沒有得到她的回應，他緊張地拉開彼此，看到她眼底隱約的淚痕，他的心狠狠地揪住，「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曾經沒有珍惜你而導致任清樂的問題衍生在我們之間，我保證，我不會再讓任建軍或任清樂再傷害到你，我會徹底解決這件事。」
秦梓歆沒有說什麼，只空茫地看著季凌天。
季凌天挽住秦梓歆，「我們先下去，有什麼事我們慢慢再說。」
終於，秦梓歆跟著季凌天一起離開了天台。
……
在醫院走廊上，季凌天和秦梓歆碰到了一臉擔憂的關母和緊張的關昊夫婦。
瞿苒苒第一時間由丈夫扶著來到秦梓歆身邊，關心地問，「姐，你……」
「我沒事，我只是去天台吹吹風。」
瞿苒苒這才鬆了口氣，「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和姐夫吵架了呢！」
秦梓歆淡淡一笑，無話。
「哥，我有事找你談談。」善於察言觀色的關昊顯然已經發現季凌天和秦梓歆之間的不對勁。
「梓歆……」關母關心的語氣面對秦梓歆。
秦梓歆若無其事般笑笑，「我沒事，我扶苒苒回病房。」
關母沒再多說什麼，只重重地歎了口氣。
秦梓歆扶瞿苒苒回病房後，關昊冷肅詢問季凌天，「你和梓歆怎麼了？」
季凌天沒有回答關昊，轉身想要走進病房。
孰料，關母攔在了季凌天的面前，問，「你是不是跟小歆吵架了？」
「吵架？」這驚愕之聲來自關昊，他來到母親身邊，皺眉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關母搖頭歎息，「還不是任清樂的事……」
「任清樂又來糾纏哥了？」
「那倒也不是，糾纏的人是她父親任建軍。」
關母的話惹來季凌天的一聲質問，「為什麼任建軍三番兩次找你，而你卻先將這件事告訴秦梓歆？」
關母道，「因為我怕這是任建軍父女的離間計。」
季凌天的目光變得深沉，「怎麼說？」
「任建軍打電話給我，一再要求你必須負責任清樂的幸福，他說任清樂曾經為你流掉一個孩子。」
「這絕對不可能，我根本沒……」季凌天急欲脫口而出的話，因為突然想起什麼而哽在了喉嚨裡。
「你還有
tang遲疑，看來事情真的不是任建軍在離間那麼簡單……」
「總之我跟任清樂沒有半點關係！！」
關母點頭，「我相信，可是如果任建軍將任清樂在醫院的流產病例拿來給你看，你又如何解釋？」
季凌天難以置信地搖頭。
站在一旁的關昊也因這樣的事實而震驚。
「正是因為看到那份真實的病例，我才不敢將這件事告訴你，如果你知道你在醉酒之時跟任清樂發生了真實的關係，你該如何面對，你對梓歆又該如何解釋？而我將這件事直接告訴梓歆，一方面避免你和梓歆為任清樂懷孕這件事而正面衝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將這件事努力引咎到是任建軍父女在一唱一和，不讓問題有一天突然降臨在你們之間而讓梓歆產生誤會。」
「媽這樣做可以理解，但你這樣做卻是欠妥的……如果任清樂真的懷了哥的孩子，您幫著哥將這件事引咎到是任建軍父女在一唱一和上，這不止是在欺瞞梓歆，對任清樂也是不公道的。」
關母沒好氣道，「我就是看不慣任清樂，不管我們對她公不公道，她破壞人的家庭就是最惡劣的行徑。」
關昊扶上母親，「媽，這事你應該讓哥來解決的……」
「我承認是我考慮欠妥，但整件事都跟梓歆無關，打任清樂那一巴掌也是我自己的情緒，跟梓歆無關。」
季凌天掄拳狠狠地捶了一下冰冷的牆面。他無法去指責任何人，因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母親雖然考慮欠妥，卻是從一個母親的立場替他們考慮，而梓歆也是不想這件事引起他們之間的隔閡，所以才會瞞著他去解決這件事。
「凌天，你不要誤會梓歆，她沒有不信任你，這一切都是媽的錯，你要怪就怪媽吧！」
關昊道，「媽你不要再管這件事了，一切讓哥自己去解決吧！」
關母點點頭，卻不安道，「我現在只擔心小歆……」
關昊瞪視了季凌天一眼，「梓歆的喜怒哀樂全在一個人身上，就看那人懂不懂討好了。」
季凌天冷峻的俊顏漸漸舒緩下來，在他準備推門進病房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關昊已從季凌天的表情上看出大電話來的人是誰，他道，「如果不想你和梓歆之間再為這件事而煩擾，你就必須見她，徹底解決這件事。」
季凌天的想法跟關昊此刻所說的不謀而合，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病房，深知裡面的人兒或許此刻還在跟他慪氣，思慮過後，他隨即轉身對關母道，「你進去看看她，我很快就會回來。」
關母點頭，「好，你去吧！」
季凌天隨之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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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病房裡，從秦梓歆的口中大致聽出了來龍去脈的瞿苒苒責罵季凌天，「季總也真是的，他怎麼會覺得是姐姐你故意拉媽出來去傷害任清樂呢？她難道不清楚姐姐你的個性麼？」誰都很清楚姐姐的個性直來直往，若真的想要傷害任清樂，姐姐選擇直接動手都不會選擇牽扯出關母。
秦梓歆跟瞿苒苒靠坐在一起，黯然垂落眼簾，「不能全怪他，我說話的語氣也有點沖。」
「姐，我真心覺得在這件事上你沒有錯……要怪就怪季總，如果不是他去招惹任清樂，現在會有這麼多的事發生嗎？季總他憑什麼怪責你，他在這件事上沒有看見他虧欠你的嗎？」
「他和任清樂究竟有沒有關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怎麼會？」瞿苒苒驚訝。
秦梓歆隨即將季凌天醉酒那晚跟任清樂在一起的事情從頭到尾跟瞿苒苒說了一遍。
瞿苒苒倏然恍然大悟，「我現在終於知道媽為什麼沒有找季總說這事了……季總肯定自己沒有跟任清樂有關係，可事實卻證明季總和任清樂可能是有關係的，而媽如果不將這件事告訴季總，那任家父女就別想從季總那裡得到憐憫……」
「嗯，媽是這樣想的。」
「那晚的事那麼模糊，除了任清樂清楚，誰都不清楚，誰知道任清樂父女是不是在故弄玄虛？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任清樂真的是選擇默默退讓，那……」
「你也覺得任清樂值得同情？」
瞿苒苒立即搖頭如搗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如果任清樂是真的愛季總，這件事反而麻煩了……」
「怎麼說？」
「你想想啊，任清樂之前承受了這麼多的委屈都沒有跟季總說，而這次又讓季總看到媽打了任清樂一巴掌，在季總那裡，任清樂已經得到了同情分，這對於你們的感情是很不利的……」
秦梓歆思慮著瞿苒苒所說的話，眼神漸漸變得空茫。
「姐，你沒事吧？」
秦梓歆的雙眸依舊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
搖搖頭，「我只是在想，我選擇跟季凌天在一起究竟是不是對的？」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瞿苒苒連忙抱住秦梓歆，安撫道，「你個傻瓜，就算現在出了任清樂的問題，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你跟季總相愛就可以了……」
秦梓歆抽了下鼻子，酸澀跟著言語逸出，「我活不了多少日子，我選擇跟他在一起其實是自私的……」
「你不是答應我要跟季總說你的病情嗎？」
秦梓歆抬起微微濕潤的眼眸看著瞿苒苒，「有的時候我覺得這是上天冥冥中注定的……十三年前那麼美好的愛情，水到渠成，他愛我，我也愛他，沒有隔閡，沒有間隙，無憂無慮的日子，可是偏偏被上天的安排給破壞了，從那時候開始，也許我和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現在我和他好不容易再走到一起，可是那些過往的傷害依舊存在於我和他的心底，這些傷痕都是再也無法抹滅的，我和他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回不到過去了，即便過往的這些真的能夠忽略不計，可現在我病了，任清樂的事情也爆發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在懲罰我的自私，我根本就不應該選擇再跟他在一起的，也許上天安排在他身邊的人從來就不是我……」
「你不會是打算將季總讓給任清樂吧？」
秦梓歆堅定搖頭，「不，我不會……至少在我僅剩的生命時間裡，我只想爭取跟他多一點時間相處，要我放棄，除非他不愛我。」
瞿苒苒擁緊秦梓歆，「別說傻話，你不會有事的……你和季總一定會有好的結局，幸福美滿地走下去的。」
秦梓歆拭去了眼角周圍的淚痕，沖瞿苒苒微笑，「我沒事了……我去找他。」
「嗯，季總肯定就在外面。」
「我先去洗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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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梓歆從病房裡出來後只看見了關母一個人。
「媽……」
「小歆……」關母擔憂地迎了上去，「你沒事吧？」
秦梓歆搖搖頭，「我沒事，凌天呢？」
「呃，他……」
見關母支支吾吾，秦梓歆微微擰眉，「怎麼了？」
關母在猶豫過後，索性一口氣吐出，「剛才任清樂給凌天打電話了，凌天為了徹底解決這件事去見她了。」
「哦，他們約在哪裡？」
「你想去？」
「如果要徹底說清楚，我想我也應該在場。」
「那好……我剛才好像聽到凌天說約在星島咖啡廳，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好的，謝謝媽。」
……
一進星島咖啡廳，秦梓歆便已經見到了坐在咖啡廳安靜一隅正在交談的季凌天和任清樂。
秦梓歆原想要直接走過去，誰想到，季凌天和任清樂的交談已經結束，此刻季凌天已經起身準備離開咖啡廳。
秦梓歆留在原地準備等季凌天過來，卻不想看見任清樂追了上來。
在距離只有秦梓歆幾米外的地方，任清樂擋在了季凌天的面前。
因為距離拉近了很多，此刻秦梓歆能夠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先開口的是任清樂，「對於我父親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他捏造這一切就是想要替我出口氣，但請你理解他老人家的想法，總之我不會再讓他做出這些離譜的事……我知道你過兩天會回y市，我想送你一個禮物給你，你看過禮物以後願意留著就留著，不願意就扔了，以後我們毫不相干。」
說著任清樂將禮物放在一旁的咖啡桌上。
季凌天的神情始終淡漠，並沒有回應任清樂。
任清樂在最後看了一眼季凌天後，拿包包離去。
在離開的時候，任清樂看到了秦梓歆，她的腳步一頓，最後卻還是沒有停留地離開了咖啡廳。
「歆歆？」
離開之際碰見了秦梓歆，季凌天頗為意外。
秦梓歆注意到那個禮物還在任清樂放著的那個咖啡桌上，她平靜道，「我剛剛才來，只聽見任清樂說要送你禮物……我只是覺得你如果找任清樂說清楚，也許我也應該在場。」
「你能來我很高興……」季凌天將秦梓歆按進懷裡，「我多怕你不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