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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 節 293、忘川城 文 / 冷殘河

    這下錯不了,我確信是遇到高人了,翻身就拜,朝蘆葦叢裡連拜了三拜,求老道士給我們指條明路。

    那老道士說:「你這兩個後生晚輩,年紀輕輕就有這一身道行也不容易,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你們就這麼死了,可這嘉靖帝布下的奇局,也非一般陣法,要破這奇陣,你們還是要做好脫層皮的打算。」

    我和龍哥都答應著,說您老只管指點,只要能活下去,無論前路多麼艱險,我們一定竭盡所能的走下去。

    老道士沉吟半晌,說就在破廟坍塌的時候,嘉靖帝的金身終於煉成了,它吸乾了他最後一絲元氣,破了他的道身,讓他一身道行盡毀,否則以他一身修為,也不至於全然幫不上我們的忙。

    我們這才知道這老道士在嘉靖帝布下的奇局面前,也是一籌莫展,就傻了眼,心想這下完蛋了,真要被一個死了五百多年的昏君給弄死不成。

    龍哥說楊曉天你不是號稱風水天下第一門楊門傳人嗎,一個死人擺的局你都搞不定你混個屁啊,快給我想出破局的法子,你龍哥相信你的好本事。

    我瞪了他一眼,嘉靖帝擺出來的奇局相當奇特,以我現在的修為,甚至看不出絲毫易理,看不出門道又怎麼能破他的局,我就犯了難。

    老道士說:「要走出這座奇局,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你倆只需要朝著西南方向走,跟著自己的心走,千萬不能亂了心智,就能找到出路,否則,就只能葬身在這奇局裡了。」

    我朝西南方向望過去,就看到遠處是茫茫無邊際的山巒,手電光下的群山是畸形的,我只能看到山之一隅,都是蕭瑟的枯樹,樹上一片葉子都沒有。我很奇怪,心想這麼走下去,前路茫茫,怎麼才算走出嘉靖帝的奇陣呢?

    我再問老道士,蘆葦叢裡就靜悄悄的,再沒半點聲息,龍哥說:「他該說的都說了,八成是一口氣散了,咱們還是聽天由命吧,反正小命一條,就這麼捏在手裡,掉了就掉了吧。」

    過河我們是不用想了,便只能朝西南方向走過去,西南方群山起伏,一場雨過後,又有大半個毛月亮從雲層裡掙扎出來,為整個山巒投下來一團相當模糊的輪廓,群山姿態各異,如龍似馬,看著頗為驚悚。

    我們剛才的位置,在一座大山的山腳下,往西南方向走就要上山,前面是座山頭,山頭上怪石嶙峋,樹木稀稀拉拉的立在那裡,滿地都是荒草,看著頗有些傷風悲秋的感覺,想到前路漫漫,我心裡就有些淒涼。

    我倆邊爬上邊說話,龍哥東張西望著說:「不對勁啊,咱們都爬了好一會兒了,這山是山水是水的,根本就沒什麼怪事,難道是那老道士耍咱玩兒不成?」

    我也覺得奇怪,好在這些日子來,我按我爺爺的叮囑,已經學會了平心靜氣的法門,遇事不再慌張,就勸龍哥別急,再往前找找看,說不定就會越到什麼怪事,你還擔心自己太安全了不成?

    龍哥想想也是,就悶頭走路不再說話,我倆上了對面的山頭,便朝前方山下眺望過去,這一看之下,就呆住了。我見龍哥停了下來,也抬眼朝前看過去,就看到遠處竟然有座燈火闌珊的夜市,跟趕集似的,這一發現把我也嚇壞了。

    龍哥喃喃道:「這大山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兒來這麼大的夜市,一準兒有問題,八成這兒就是嘉靖帝布下的陷阱了。」

    我心裡也狐疑不定,那燈火耀眼的夜市距離我們並不近,怎麼都有半里地。要不是城裡的燈火太亮,以我們現在的目力根本看不清楚,我依稀還能看到滿城燈火下面,有人在裡面走來走去,這情景在這深山雨夜裡,顯得格外的詭異離奇,就算我見過不少大場面,心裡還是一陣發寒。

    頭頂上的毛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被雲層遮蓋了大半,只漏下更為微弱模糊的光芒,周圍群山只有山影,難見其形。那夜市掩映在無數黑影當中,就格外引人注目,我只覺得裡面每一盞燈火,都變得相當嚇人,群山的輪廓掩映著燈火闌珊的夜市,以我們現在的距離來看,根本不可能聽見夜市裡的聲音,可我卻似乎能聽到裡面嘈雜的車馬聲,一派人聲鼎沸的樣子。

    龍哥也呆住了,衝我說:「咱不會撞鬼了吧?」

    我被龍哥氣樂了,罵道:「日你個先人板板,你馬小龍就是鎮鬼出身的,你還怕鬼?」

    龍哥悻悻說:「我就覺得害怕,雖說我不怕鬼,可我就是覺得怕,我一害怕又找不到形容詞,就只能這麼說了。」

    我被龍哥搞的哭笑不得,龍哥問我說:「是繞道還是過去看看?」

    老道士讓我們跟著心的方向走,按我的意思來猜,就是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朝著西南方走,不亂了心智,就能找到出路。既然按照心裡想的來,我還真就想過去看看,便對龍哥說:「過去看看再說,有問題咱們就不進城了,再繞道去別的地方。」

    龍哥答應著,我倆就這麼下了山,一路又翻過幾座大山,才真正靠近那座荒山野嶺裡的城市。說實話,越靠近那城市,我就越覺得它相當真實,這回我們真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像是逢年過節鄉民趕集市似的。街道上酒旗、來往的平民百姓、甚至沿街叫賣的商販都栩栩如生,他們一身打扮都是古代裝扮,我歷史知識有限,不能確定到底是哪個朝代的人。看他們衣著,不是宋朝就是明朝,因為元、清的服飾太有民族特色,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倆翻過最後一座山頭,山腳下就是那燈火輝煌的古城,一條河流穿過整座城市,沿著山勢迂迴流動,經過山腳下。我心裡發虛,因為我們剛才上山的時候,真就在山腳下遇到過這條河,我們還涉水過了河,這條河是實實在在的,這是否就意味著,這大山裡的古城是確有其事的?

    我只是省城這一片有許多古城,長江漢水交匯之處,厲害是兵家必爭之地,三國時代的荊州古城,宋元時期的襄陽古城,甚至整個大武漢,都有多處古城遺址,這大山裡有古城遺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些一想,我就有些亂了。

    龍哥以手搭涼棚朝山下看去,古城城牆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城頭上還掛著紅燈籠,我見城頭上有塊老匾,匾上似乎還寫著古體字,我費勁目力卻怎麼都看不清楚。我們居高望遠,古城的一切盡收眼底,城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更加逼真,小販沿街叫賣的聲音特別真實,聽的我心裡冷颼颼的。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手上生疼生疼的,疼痛感告訴我,我真不是在做夢,這些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東西。

    我問龍哥說:「以你的經驗,你猜這古城會不會是鬼市?」

    龍哥搖頭說:「如果是鬼市的話,古城附近肯定陰氣特別重,可我沒聞到一點陰氣,這就非常奇怪,我懷疑這地方不是鬼市。」

    我有些呆,說:「不是鬼市,這古城流水,鮮活的古人,全都跟真的沒有任何區別,不是鬼市怎麼會這麼逼真?」

    龍哥對我雙手一攤,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咬咬牙,心裡一陣發冷,心想既然來了,總得進去看看,否則真要藏著掖著,不是我楊門子弟的做派,我謹記我爺爺的教誨,楊門子弟絕不做縮頭烏龜。

    我心意沉,對龍哥說:「咱們不如就下去一趟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要闖進去看看,看嘉靖帝到底在鬧什麼鬼?」

    龍哥對我的舉動大為讚賞,說:「兄弟沒看錯你楊曉天,果然不愧是楊門子弟,有種,你敢進去哥們就陪著你,上刀山下油鍋有個伴兒。」

    我衝他點點頭,龍哥便抽出他的桃木劍防身,又往酒葫蘆裡塞了一把鎮符,我倆邁著沉重而緊張的步子,從這個不高的山頭上下了下去。上山困難下山易,我倆一路跑的飛快,越過重重泥濘,下到山腳下,眼前赫然就是古城城門口了,城門裡還有進出的古裝百姓,出城的都朝前面小路上去了,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走向哪裡,心裡很是起疑。

    我攔住一個準備出城的老頭兒,說:「老先生我問您一下,這古城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倆的出現把老頭兒嚇了一跳,老頭兒看怪物似的盯著我倆看了半天,匆忙朝頭頂上一指,說:「自己看——」便見鬼一樣的嚇跑了。

    龍哥望了望我,說:「咱倆很醜嗎?」

    我白了他一眼,龍哥便說:「不可能,咱倆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那是一點錯都沒有的,這老頭兒神經病呢。」

    我問龍哥說:「你看清楚沒有,我用天眼瞧過了,絕不是鬼。」

    龍哥點頭說:「沒錯,就是個大活人,不會是鬼了,這樣一來,這古城就更沒法解釋了。」

    我心裡惴惴難安,抬頭朝城門上看了一眼,就看到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兩個古體字,叫做「忘川」。

    我一看清楚這這兒,就懵了,忘川我再熟悉不過,便是黃泉路和冥府之間隔的一條河,就是忘川河。當時我們斗沈昭明的時候,還過了冥途走上了黃泉路,親自過了忘川河上的奈何橋,這忘川是條河,怎麼倒成了座古城了?

    我們跟著人群進了城,就看到滿街道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小攤販扯著喉嚨叫賣,茶鋪酒肆裡人來人往,別提有多熱鬧。龍哥疑心這些人有問題,故意撞倒了一個挑著框子的年輕人,龍哥自幼習武,這蓄力一撞勁兒非常大,把那人撞的仰面就倒,框子東西滾了一地,那人爬起來就要跟龍哥打架,龍哥打躬作揖的向他道歉,那人不答應,說一擔子豆子都灑了,要龍哥賠,否則就拖去見官。

    龍哥沒辦法,只好掏出錢來道歉,給了他一張五十的,那人卻不接,龍哥急了,怒道:「你他媽兩框爛豆子還能貴上天了,就值這個價,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那人說:「我只要銅板銀子,你這花花綠綠的一張紙也想蒙騙我,拽著龍哥就要去見官。」經我們這麼一鬧,圍觀的人就多了起來,一群土裡土氣的老頭子老太太對我們指指點點的,起哄說這倆人穿的這麼怪,指定不是好人,快拉去送官辦了最好。

    我這才醒悟過來,這幫人都不是現代人,他們對貨幣的概念,還停留在金銀銅板上,我們這貨真價實的人民幣,反倒被他們認為是草紙了。我倆被逼的沒辦法,只好將地上的豆子一一撿起來裝進框子裡去,卑躬屈膝道歉了半天,那年輕人才趾高氣揚的去了。

    龍哥給氣了個半死,嘀咕說古人也這麼過分,虧他們還弘揚孔儒,真是太氣人了。

    我倆鑽出圍觀人群,逃到一條小巷子裡,我問龍哥說怎麼樣,到底是不是活人?

    龍哥平靜下來,說:「一點沒錯,真就是活人,我還摸到他的手,有體溫,肯定是個大活人。」

    龍哥的話讓我越發迷茫了,人間哪有什麼我忘川城,這忘川城深處荒郊野嶺,生活的還是一幫古人,這也太古怪了。從邏輯上來說,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幫人像二龍村村民一樣,是古代在此地隱居的避世之人生活的地方,他們一直藏身在這裡長達幾百年時間,不知世事變遷,所以即使到了現代社會還保持過去的風貌。

    可這畢竟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的猜測。

    我倆都無計可施,便決定再出去打聽打聽,這城裡人這麼多,總有不怕我們願意告訴我們實情的人。

    我倆穿過幾條巷子,巷子裡有大門緊閉掛著燈籠的大戶人家,也有一片漆黑的普通住戶,我倆跑到另外一條人沒那麼多的街道。這條街道有一半商舖都關了門,只有零星擺攤的小商販,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也很少有來買東西的,商販的鋪子生意很清淡,我們走到街道中間,試圖找人打聽,行人一見我們的打扮,就繞道而行。

    正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就看到街口有個算命的突然叫住我們,我心想這算命的最會說話,最風也不嚴,我們假裝讓他算命,先從他嘴裡套套話出來再說。

    我便和龍哥走了過去,那算命的先對我倆恭維了一頓,都是之乎者也的屁話,接著就要問我倆的生辰八字。

    我心想生辰八字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隨便讓你這廝亂掐,命只會越算越薄,我跟他打了個哈哈,就說初來寶地,不知道這忘川城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那算命的頓時會意,說:「兩位肯定是第一回來,以為我們忘川城跟黃泉路、奈何橋有什麼關係吧,還有人懷疑我們這兒是鬼城呢,我實話告訴你們,我們這忘川城可是大有來頭,是當年嘉靖皇帝親自督造的這座古城,門頭上的忘川二字,就是皇上御筆親批的。」

    我心裡一沉,跟龍哥對望一眼,都非常吃驚,嘉靖帝不止是在棺材山造了一座頂天立地的泥胎菩薩,竟然還在這荒郊野嶺的造了座名曰「忘川」的古城,他到底意欲何為?

    那算命先生卻說:「皇上的本意,誰能參透,不過民間有流言說,皇上選在這窮鄉僻壤造這忘川城,乃是這古城的風水格局非常獨特。你進城的時候肯定發現了,忘川城的街道非常有規律,整座城都是按九宮八卦的方位排出來的。」

    我們進城的時候太過匆忙,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特點,經算命先生這麼一提醒,我再仔細琢磨,真就發現的確是這樣,這還真奇了。說到此地風水格局獨特,我還沒看出門道,回頭登高望遠一定要好生看看,看這塊地方,究竟有什麼玄妙之處。

    我正待問算命先生他們在古城裡繁衍生息了多久,那算命先生賣了個關子,卻並不說話,只是攤開折扇,朝我們搖了搖,那折扇上龍飛鳳舞的寫了一行字「能掐會算」。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傢伙狡猾著呢,非要我們給他做一道生意才肯告訴我們實情。

    無奈之下,我只好先報出我的生辰八字,心想這種街頭賣藝的,難不成還真是有本事的,能算出我是天雷地火奇命不成?

    那算命先生合攏了扇子,雙手一起掐算,我見他掐四柱的模樣,倒也算行家裡手,這老頭兒掐了半天,突然臉色大變,他又好像不放心似的,又掐了一遍。這麼一掐,越掐臉色變的越難看。

    我心想你這老兒就算真算出我是天雷地火奇命的人,也不至於怕成這樣吧,心裡不禁好笑。

    那老頭兒掐完了,惶恐的看了我一眼,我便問他說:「怎樣,算出來我是誰了沒?」

    那老頭兒臉上一僵,幾乎是哭著說:「算出來了——算出來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被他弄的摸不著頭腦,龍哥道:「你丫不是有病吧,給他算個命就嚇哭了,你要給我掐一個,不得直接把自己嚇死了?」

    那算命老頭兒衝我連連作揖,我還要再問,他卻是再難說出話來。

    我正待發脾氣,就看到大街道上,突然迎面走來了個人,那人扛著一面幡旗,上面寫了一行大字說:「一卦定乾坤!」

    正是我那不靠譜兒的師傅李半仙兒了,我和龍哥迎上去,我不解道:「師傅您老不是說去四川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李半仙兒卻說:「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你們先跟我出城去。」

    我倆答應著,就跟李半仙兒在這迷宮一樣的古城裡穿來走去,走和良久,才從古城後門走了出去。說來也奇怪,我們一出城門,背後燈火輝煌的古城,就突然黑了下去,連天上模糊的毛月亮也沒了蹤影,整個天地間都是一團無邊無際的黑,我們三人面對面卻彼此看不見對方的臉。

    龍哥驚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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