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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十五章 浮生如夢 文 / 易刀

    男兒如酒,美人如花。

    男兒如酒,龍羿乃一壇烈性燒刀子,需一飲而盡,不如此,不足以明何為「迴腸蕩氣,酣暢淋漓」。夜未央必屬京中秦淮芳,飲此酒須先冷後熱。飲冷需如冰泉汩汩,不即不離,熱飲需如瀑瀉陡壁,不拖不滯。其後冰火交融,如達九重天。吳飛泓者,陳年女兒紅也。汝難知其佳期何時,因其老而彌香,歲有不同,各具滋味。謝長風,唯竹葉青一杯差可比擬。其清香芬冽處,實不足為外人道。正所謂「莫道江湖一杯酒,能醉天涯萬里人」……

    ——陸放翁《男兒如酒——閒話鐵馬冰河》。

    若玉人如花,申蘭人如其名,似深谷幽蘭,幽香馥郁,淡沁心脾。姬鳳鳴如茉莉,清香撲鼻,永蘊濃芳。林爾即是百合,清雅脫俗,羞澀無限,卻一綻放,必芳華奪目。淡雅如秦昭佳者,定是雪野寒梅,有暗香盈袖,卻無與百花爭chun之意。……

    ——夜夢書《玉人如花——秘聞女子的秘聞》

    ※※※

    後來黃山論劍第三次論劍時的十大風雲人物,幾乎已被這兩部書逐個收錄,但偏偏有一個女子沒有收錄到夜夢書這部據說是《夢書姐姐秘聞錄》外傳的暢銷書中。不是不願意收錄,而是無法收錄。

    她就是凌若雨!

    吳飛泓完全可以理解夜夢書後來無法描述的遺憾,因為現在的他就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種無可捉摸的痛苦。

    這個綠衣羅扇的麗人就在吳飛泓面前,但吳飛泓卻無法描述她是怎麼樣的一種氣質。說她有幽蘭的清雅吧,偏於某處閃耀海棠的火熱。說她是牡丹華貴雍容吧,偏故意流露出桃李的一淡如水。說她是苦雪寒梅吧,她偏將百合嬌羞藏匿於心。……總之,沒人可以描述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氣質,也沒有人可以看出她容貌的特異。她絕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清清爽爽的美麗女子。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卻讓以巧舌如簧著稱的吳飛泓張不開口來。也不是真的張不開口,而是張著很大的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就是吳飛泓?」凌若雨笑道。

    吳飛泓張著口點了點頭。

    「你破壞了我們的刺秦計劃?」凌若雨依然在笑。

    吳飛泓雖想辯解自己是無意的,但在對面這女子清澈的眸子注視下,他忽然覺得即便是猶豫一下,都是巨大的罪過。於是,他毫不遲疑地又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接受我的任何處罰?」凌若雨笑著的臉忽然變得好冷——冷笑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吳飛泓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他悔的不是將謝長風一拳打入天網,畢竟當時自己並不知情。他也不是後悔今日來此請罪,是個男人就該有所擔待。他後悔的是為什麼沒有早早被秦府的亂箭射死,或者自刎以謝天下,因為那樣的話,他一定比現在好受多了。他只覺得在凌若雨的面前,容不得半點的污垢。雖然她即使在冷笑的時候,語氣都是平平淡淡,但只要你在她的面前,你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配和她站到一起,因為這個平淡的美麗女子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你即使沒有任何的瑕疵,你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更何況自己這樣一個身犯重罪的粗魯匹夫?

    因此,吳飛泓只能重重的點頭。

    「那好,我想讓你去趟天山。」凌若雨淡淡道。

    ※※※

    秦昭佳一醒來,就轉頭去看身側的謝長風。但謝長風已經不在床上。她驚叫一聲,驀地坐起,便要翻身下床去。立時下身的一陣隱疼,讓她又乖乖地坐在了床上。當然了,真正讓她重新坐到床上的是窗口那道背影和背影主人溫柔的話語。

    「昭佳,我在這。」這第一句,立時安了秦昭佳的心,她停止了下床的動作。「你再多休息會。」這第二句,有種體貼的溫柔,她慢慢地躺下,心頭湧起一種幸福。

    然後那個白衣男子轉過頭來,很好看的笑了笑。「這傢伙笑得好像怪怪的。」昭佳心裡嗔道,但隨即臉就紅了:「自己剛才起床時,是身無寸縷的,該不會被他看到了吧?」但隨即她自己也笑了,「他明明背對自己,怎麼會看得到呢?更何況昨夜……算了,想起來挺羞人的。」

    謝長風自不知昭佳心中柔情百轉,他笑是因為他覺得此時的昭佳好漂亮。這個少女從一種矜持的美,到一種羞澀的美,完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啊!他心頭有種很溫暖的感覺在流淌,這促使他度步走到床前。

    秦昭佳聽著腳步聲,知道謝長風要過來了。臉紅的她,立時有了種心如鹿撞的感覺,她把雙眼緊緊的閉上,思忖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人呢?

    腳步聲忽然停止了。他走了嗎?她睜看眼來,卻看到另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的眼睛。

    「啊!」她輕輕的呼了一聲,隨後就止住了,因為嘴被一種溫潤的感覺堵塞了。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慢慢分了開來。

    謝長風坐在床沿,秦昭佳躺在床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我……」

    「我……」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因為他們都想讓對方先說,然後他們都笑了。對方原來和自己的心思一樣。不知道這算不算另類的心有靈犀,兩個人一時又都不想說話了。

    最後還是謝長風先開了口,他說:「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秦昭佳笑了,她說:「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嗯,好,你先說。」

    謝長風也不在推讓,他以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番絕不平淡的話來:「我想說的是,不管你父親是誰,你就是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謝某人的妻子。誰也不能分開我們,不管是你父親,還是天王老子。」

    謝長風說這句話的時候,窗外正好有杏花飛入,輕輕地落在秦昭佳的眉心。這番話就是後來轟傳天下的「杏花之約」。現在正沉迷於幸福中的謝秦二人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句話帶給他們一生的影響有多大。

    「長風,你都知道了?」秦昭佳顫聲道。

    謝長風堅定地點了點頭。

    秦昭佳感動得一下撲到心上人的懷裡,默默流下一行行情淚。

    「傻瓜!別哭了,把妝哭花了,多不好看。」謝長風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念,說話也就輕鬆起來。

    「你這壞蛋,都是你,還笑人家。」秦昭佳止住哭聲,輕輕錘打謝長風的胸口。

    被戀愛喜悅包圍的女孩,一無例外的如此羞澀和嬌憨。仙子如秦昭佳,依然在此列內。

    謝長風完全沒有任何這方面的經驗,卻也知道現在絕對不是自己辯解的時候。還有什麼比懷中人幸福更讓一個男人感到滿足的呢?

    他在玉人眉心輕輕的一吻,便如予她補了一梅花妝,退後瞻觀,躊躇滿志。

    秦昭佳淺笑盈盈,杏面帶紅,雙目低垂,竟不敢看他。剛才還淘氣如貓,現在卻已羞澀如花。

    這是怎樣的一種快樂啊!快樂,快樂,今日之快,未必就是明日之樂!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小姐!不好了,大少爺帶了好多人朝這邊來了。」傲雪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秦謝二人耳力高明,雖正自情濃,打了折扣,卻也在三丈開外即聽到她的腳步聲,忙正了衣冠等她進來。

    「昭佳!我們走吧。」謝長風淡淡道。

    「長風,可以嗎?」秦昭佳冷靜道,「你功力尚未全復,我們一起走,必然會引得大哥他們追來,你先走吧。」

    「昭佳!我……」謝長風本yu說什麼,但立時想到這是實情。

    「他們現在最多是懷疑你在我這裡,我若不走,他們疑心盡去,**後也好和你相會。」秦昭佳在此時終於顯示出她的才智,「何況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一刻之前還卿卿我我的兩個人,現在不得不面對離別斷腸。當真是浮生如夢!

    謝長風明白生死關頭,決不可婆媽,他果斷道;「好。我先走。」

    「我有個師妹在黃山,你到她那裡等我。一月之內,我必到。」秦昭佳遞過一張紙片,「這是她的地址和名字。」顯然她早有定計。

    謝長風見她早已未雨綢繆,心中感動,只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數丈之外已有腳步聲傳來,他不在遲疑,深深看了秦昭佳一眼,似要將她容顏深刻腦中,然後身體一飄,已從窗口,無聲的躍入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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