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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十章 血戰正陽門(三) 文 / 龔理成

    卻說許顯純、崔應元率領五百名廠衛,匆匆趕到信王府院門前,見院門緊閉,不敢冒然挺進。

    許顯純向廠衛做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吱聲,眾廠衛立即安靜下來,一個個手裡持著兵器,目光凝視著院牆,恐怕院內突然向外射箭。

    崔應元坐在馬背上,與許顯純並馬而立,低聲道:「朱由檢在幾個王爺中詭計最多,聽院內靜悄悄,恐怕有埋伏,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許顯純偏過臉問:「崔指揮,依你之意如何行動?」

    崔應元建議道:「小心能駛萬年船。為了防止朱由檢使詐,減少不必要傷亡。先派一部分兵力趕往後院,堵住後門,不使任何人從後院門逃脫。其次,再派一支兵力衝進院內,試探虛實。如果裡面有埋伏,一定會動手格鬥,待雙方打得難分難解時,我們再衝進去收拾殘局。」

    許顯純點頭應承道:「嗯,這樣最好;這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鼓作氣,將王府所有人殺得片甲不留。然後,再以同樣方法進攻其它王府。」

    崔應元吱著牙冷笑道:「如能一舉剿滅幾個王爺及其爪牙,九千歲定會刮目相看的;如果高起興來,還能官升三級呢。「

    「但願如此。」許顯純微微一笑,隨即令一名小頭目,「你帶一百名廠衛趕往後院門,如有王府人從後門突圍,格殺勿論。」

    「遵令!」小頭目應了一聲,帶領本部人馬而去。

    許顯純又對另一名小頭目道:「你帶領一百名廠衛撞開院門,衝進院內,見人便殺,直至殺光為止。」

    「是!」小頭目聽了命令,立即令十名廠衛,「你們將院門撞開,如裡面加固撞不開,架火焚燒,將它化為灰燼。」

    「遵令!」十名廠衛答應一聲,手提朴刀竄到院門口。有兩名廠衛將臉湊到門縫前,向裡觀看一會。

    一名廠衛問:「裡面有人嗎?」

    其中一個搖著頭道:「什麼也看不見,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另一名廠衛道:「王府內上百號人,怎麼一點動向沒有?」

    「他媽的,要和老子捉迷藏嗎?」又有一名廠衛怒不可遏,抬起右腳向院門踹去。只聽其中一扇門「吱」的一聲,與另一扇門分離開來。他興奮道:「原來門沒上閂;各位弟兄,衝進去。」

    說著,又推開另一扇門,抬腳就往裡闖。

    「你想邀功是不是?傻瓜,防止裡面有埋伏;要是對方一陣亂箭射來,第一個送命的就是你。」一名廠衛伸手拽住他的後衣襟。

    那名廠衛聽後,倒吸一口冷氣,後退幾步,向拽自己後衣襟的廠衛抱了抱拳:「謝謝你提醒,我一時衝動,急功近利,過於魯莽了。」

    「都是混窮的,不能憑一時之勇而害了身家性命;凡事要三思而後行。」廠衛壓低聲音道,「你瞧那些當官的都珍惜生命,向後躲呢,我們何必拿自己命開玩笑呢?」

    小頭目見門沒上閂,策馬來到許顯純、崔應元跟前,抱了抱拳道:「許指揮、崔指揮,院門一推便開,裡面空蕩蕩的,信王爺是否唱空城計?還是設下陷阱,等著我們往裡跳?」

    許顯純冷著臉,橫眉立目道:「空城計也好,陷阱也罷,就是火焰山也要往裡闖。」

    崔應元接茬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快帶廠衛衝進去,違令者斬!」

    「屬下遵令!」小頭目向許顯純、崔應元抱一下拳,調轉馬頭,舉起手中朴刀,大聲命令道,「諸位!殺敵立功的時候到了,給我衝進去!」

    隨著小頭目一聲令下,一百名廠衛吶喊著向院裡衝去。不一會,已衝到客廳前;廠衛們怕客廳裡有埋伏,不敢冒然駛入。

    小頭目見此,氣勢洶洶,大聲斷喝道:「前進者有功,畏縮不前者斬,給我上!殺一個家丁賞五兩銀子,殺掉王爺賞一百兩銀子。」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廠衛們在小頭目恩威並舉的驅駛下,如潮水一樣湧進客廳裡。他們見客廳裡空蕩蕩沒有人影,又沿著廊道向內室衝去。為了進行監督,小頭目也跟著衝進去。可是,每個廂房、包括倉庫、柴房、廚房都收了一遍,除留下一些破舊桌椅及其它器皿物資外,一點珍貴的東西都沒有,更見不到一個人影。此時此刻,一個個如洩了氣的皮球,鼓腮噘嘴,萎靡不振。

    「王府的人都跑光了,我們是虛驚一場。」一名廠衛如實匯報道。

    另一名廠衛道:「這樣也好,沒傷到我們一根汗毛。不然,一旦交起手來,不管誰勝誰負,總會有傷亡的。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就是這個道理。」

    小頭目掃視一下內宅各個區域,見沒有地方可以埋伏人的,便向廠衛揮一下手道:「撤出王府,一切由許指揮、崔指揮定奪。」

    廠衛們如獲大赦,爭先恐後往外撤。當他們到院門外時,許顯純、崔應元見此,大為震怒。

    許顯純瞪圓眼睛吼道:「你們這是幹嘛?跟放牛場一樣,要是與敵作戰,怎堪一擊?都給本指揮列好隊。」

    廠衛們許顯純喝斥得無地自容,迅速列好隊形。片刻,小頭目拍馬出離院門,來到許顯純、崔應元面前,匯報道:「許指揮、崔指揮,王府內無有一人,連貴重物品也挪略一空,想必王爺攜家丁女傭出逃了?」

    許顯純想了想道:「有可能。」

    崔應元插嘴道:「下官認為,信王有可能感到大禍降臨,攜家丁女傭去其他王府躲避?我們應該派兩撥人馬,一撥分頭向幾個王府,看有沒有人在;另一撥分別趕往九座城門,看往哪一座門逃跑,我們也好集中力量追殺。」

    許顯純想了想道:「這樣也好,我們可以鎖定目標,將他們團團圍住,一舉殲滅。」

    當下,許顯純點齊兩批兵力,作了一番交代;兩批兵力騎著馬分頭行動。一炷香之後,趕往其它王府的探馬回到信王府院門前,還未等小頭目匯報,許顯純急切道:「其它王府情況怎樣?有人沒有?」

    小頭目回答道:「報告許指揮、崔指揮,其它王府的人都已逃得無影無蹤,府中錢財也被攜帶一空。但往哪座城門逃就不得而知了?」

    崔應元道:「我們現在不能盲目行動,只有等各路探馬回來才能確定目標。」

    此時,時間已到傍晚時分,首先趕往朝陽門的探馬回來報告:「二位指揮,朝陽門緊閉,那裡的守軍說沒有王府的人出入。」

    接下來,去東直門、西直門、阜成門、東安門、德勝門的幾撥人馬先後回來,向許、崔二人匯報,沒有發現王府逃跑人馬。

    許顯純對崔應元道:「現在只有正陽門、崇文門和宣武門的探馬沒有回來,不過,我們鎖定的目標越來越小。」

    崔應元道:「我們繼續等一會,想必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卻說九門提督金良輔,在提督衙門內委派其他同僚去另外八座城門防守,幾個同僚走後,金良輔讓一個名門衛去軍營將副將吳其正叫到衙門內。兩人坐於大堂內,邊喝茶邊聊。

    金良輔端起杯喝一口茶後,放下杯子,望著吳其正試探道:「吳統領,金某對你如何?」

    吳其正抬眼觀察一下金良輔的表情,心想:「提督大人突然問起這件事,一定有重事委託,我不妨問個清楚。」

    於是,吳其正隨口答道:「大人,您對屬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想當年,在下在皇城內賣藝,被幾個惡人砸場子,還遭到毒打,要不是大人出手相救,小的這條命早就命歸黃泉了。您還不棄,將小的留在軍營中,一直提升到統領官職,這種恩情,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吳某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金良輔沒有直接表明自己要分配的任務,而是間接問道:「當前,大明江山危機四伏,朝臣如牆頭草一樣,搖擺不定;你如何看待魏忠賢、顧秉謙、魏廣微等人和東廠那班人?」

    「這」吳其正環視一眼大堂內,欲言又止.

    金良輔微微一笑道:「這裡沒有外人,你儘管直說,言者無罪。不管你鞭策皇上也好,還是咒罵閹黨也罷,不會有人向上通風報信的。「

    經金良輔如此解釋,吳其正甩掉了思想包袱,坦然道:「既然大人如此坦蕩,小的就直說了。魏忠賢之所以一手遮天,都是當今皇上年幼無知,體弱多病,不理朝政造成。再加上魏忠賢和客氏狼狽為奸,**嬪妃死的死、貶的貶;與此同時,魏忠賢又勾結外臣,殘酷鎮壓東林黨人,培養羽翼,結黨營私,權傾朝野。」

    「嗯!」金良輔點點頭,「你說得很對,只因如此,才使一些中立的大臣,為了個人的切身利益,才甘願為閹黨賣命。對了,你對幾個王爺如何平價?」

    吳其正想了想道:「據說,幾個王爺都是正派人物,不畏閹黨專權。尤其是信王爺,剛正不阿,胸懷大志,將來必是國家棟樑之材。」

    「唉!」金良輔歎息一聲,「只因為幾個王爺不與閹黨結盟,才使閹黨恨之入骨,要置他們於死地。」

    吳其正聽後,大驚失色問:「怎麼?魏忠賢要殺害王爺?」

    金良輔點點頭道:「是的,先前閹黨派奸細到王府臥底,又在宮中挑選美女送到王府侍寢,被王爺實破殺了奸細。魏忠賢懷恨在心,假借皇帝之名,賜御酒給王爺。其實,早在酒中下毒,想結果幾個王爺的身家性命,頗奈,陰謀又沒有得逞。惱羞成怒的魏忠賢,氣急敗壞,調動廠衛和御林軍去王府圍剿,又派差使來提督衙門下通知,要下官立即封鎖九座城門,不允許王府人出入。」

    吳其正憤然道:「豈有此理?魏黨的氣焰太囂張了,連王爺都迫害,何況其他朝臣?金大人,我們都是大明的官,不是做閹黨的官,幾個王爺都是大明的頂樑柱,不能被閹黨推翻,使大明江山毀於閹黨之手。」

    「嗯!」金良輔以敬佩的目光打量著吳其正,點了點頭道,「金某找你來,就是商量救如何救王爺逃出紫禁城。」

    吳其正質疑道:「廠衛和御林軍包圍王府,王爺那是九死一生,我們如何救他們?如果公開出兵,我們被暴露也會跟著一起賠進去。」

    金良輔壓低聲音道:「據探子密報,幾個王爺得知消息後,已提前出離王府,準備由正陽門經過,通過承天門出逃。我們為了表示對大明的忠心,需要吃點苦頭。」

    吳其正不以為然道:「只要能救出王爺,就是掉了腦袋也值,吃再大苦都不怕。您說,以什麼方法救出王爺?」

    「我們來個苦肉計,這樣既能救出王爺,也不至於使閹黨懷疑我們。」金良輔如此這般說出自己的計策。

    吳其正拍手叫好:「提督大人的計策行之有效,只要使王爺脫險,我們吃點皮肉之苦值。」

    金良輔站起身道:「走,我們去軍營準備去。」

    說著,邁步向大堂外走去,吳其正隨在他的身後。

    此時,許顯純、崔應元他們仍在信王府院門前等候探馬回來。又過去一炷香時間,崇文門、宣武門兩路探馬回來,匯報道:「二位指揮,我們沿途沒發現王府人的蹤跡。」

    崔應元道:「看來只有正陽門一路了,王府人十有仈jiu去了正陽門。」

    「只要他沒出皇城,他們今天是死定了。」許顯純信心十足道,「去正陽門的探馬也該回來了。」

    一袋煙之後,果然見去正陽門的探馬回來,當探馬到達許顯純、崔應元跟前時,騎在馬背上的廠衛勒住馬,向許顯純、崔應元抱了抱拳道:「二位大人,幾個王府的王爺和家丁女傭,正向正陽門方向逃跑。」

    許顯純淫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們畏罪潛逃,罪加一等。對了,他們離正陽門有多遠距離。」

    廠衛回答道:「回大人話,他們離正陽門不足五里路程,快到承天門了。」

    崔應元道:「不知正陽門是誰守位?我希望守門官兵能攔住王府人,我們趕到時,一鼓作氣將他們消滅乾淨。」

    許顯純接茬道:「要是守門官兵不盡心,責任在九門提督金良輔身上,明天早朝時,本指揮要參金良輔一本。田都督奉命去了兵部大堂,一定會率御林軍來參戰。為了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去向,應留幾名廠衛下來接應他們。」

    「這樣最好。」崔應元應承道。

    當下,許顯純指定五名廠衛,留在信王府院門前接應田爾耕他們,並作了一番交代。隨即,許顯純、崔應元率領眾廠衛向正陽門追去。

    卻說朱由學、朱由楫、朱由模、朱由檢、朱由栩、朱由橏率領王府家丁女傭,快馬加鞭向前趕路。這時,太陽快要落山了,所有人都焦急萬分,恨不能肋生雙翅,迅速離開京師。

    朱由學騎在馬背上,一邊趕路一邊向前眺望,承天門城樓映入眼簾。他對並馬齊驅的朱由檢道:「五弟,快到承天門了,過了承天門後,正陽門一定有官兵把守,一旦城門關閉,我們被困在城內,麻煩就大了。」

    朱由檢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本王想有神人暗中保佑,一定會化險為夷的。要是順利出離京城;海闊憑魚走,天高任鳥飛。我們無拘無束,找個安靜地方,招兵買馬,壯大隊伍,再返回京師時,定叫閹黨人頭落地。」

    朱由學面無表情,心事重重道:「但願如此。」

    正值這時,在後隊壓陣的朱由楫拍馬趕上來,急切道:「二哥、五弟,三里外有一支人馬趕來,一定是閹黨調動廠衛或者御林軍,他們在王府撲了空後,隨後追趕過來。」

    朱由學大驚道:「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如何是好?」

    朱由檢不慌不忙道:「三哥,煩你往後面催促一下,叫各府的隊伍加快速度,在追兵沒到之前,衝過正陽門,到了郊外,我們就減少危險了。」

    「好的。」朱由楫掉轉馬頭,邊往回行邊喊道,「諸位加快速度,後面追兵過來了。」

    家丁女傭聽後,都感到事態非常嚴重,但他們仍抱有脫離災難、化險為夷的信念。家丁們手拿兵器,騎在馬背上,相護在馬車左右,車上的馬伕不時的抽動馬鞭,策馬快行。車上的女傭,大多手無縛雞之力,一旦遇到強敵,她們是不堪一擊的。但是,她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大不了與敵人拚個魚死網破。

    一袋煙之後,在前面開道的朱由學、朱由檢他們已到承天門前,這裡只有少數兵丁守門,因沒接到軍令,並沒關誠門。再加上有的兵丁認識幾個王爺,紛紛讓開一條道,讓隊伍通過承天門。

    朱由學長舒一口氣道:「好險啊!九門提督要在承天門派上重兵把守,我們連皇城都出不去;看來,九門提督金良輔根本不會用兵。」

    「這樣不是更有利於我們脫逃嗎?」朱由檢不以為然道,「我說過吉人自有天相的,本王希望正陽門也無人把守。」

    兩位王爺騎在馬上邊行邊說,後面隊伍緊緊跟隨。過了承天門,又行有一炷香時間,離正陽門不足一里之遙。從承天門到正陽門之間,是一片開闊區域,沒有其它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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