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九、煉金術士的籌化
這是沈白對於力量的感悟，當他提筆凌空寫下一個「chun」字時，阿木突然覺得，似乎有一股風在他身邊激起。他吃驚地抬起頭來看著沈白，只見沈白又凌空虛寫了一個「江」字，剎那間那股佈於他身邊的風又是一變。
「這是？」阿木訝然道。
「你是不是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寒毛都豎了起來？」沈白道。
「是……我感覺到有一種力量……」
「我在加裡城時，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那個時候我在練字。」沈白肅然道：「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這種力量來源於何處，後來我漸漸想通了。」
「在天地之間，有的是力量，但力量被大門隔開，人類缺的是打開這力量大門的鑰匙。龍魂武士依靠與巨龍的盟約打開了這扇門，精靈法師利用咒文打開這扇門，我們明人，唯有依靠自先祖傳下來的體驗打開這門。」
「這門的關鍵便是天人合一……再沒有比用毛筆書寫古詩詞時能達到這一點的了，因為這個時候，我們的靈魂，與祖先們共鳴，與天地共鳴。」
沈白並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更不是一個好老師，他很努力地解釋著自己的體會，可是阿木等人還是一臉迷惑。沈白只能歎著氣，然後自顧自說道：「通過這個方式，我們觸摸到天地間的本源之力，再以自己的心意將之導引出來，按照我們的需要幻化。」
他一邊說，一邊用筆在空中寫下了一個「炎」字，瞬間，一團火在他面前燃了起來，好一會兒，這團火才熄滅。
「可是這幾百年來，我們明人當中傑出人物，不知寫了多少字，為什麼他們都沒體會到這種力量？」有一個少年問道。
沈白看了他一眼，這個叫魏伯彥的少年不僅能吃苦，也愛動腦，算是這隊少年中的領袖人物了。他點了點頭：「問得好，我想可能是有兩個原因，一是奧術之塔未能解封，相當於把我們明人可以利用的那扇門關上了，因為我這種方法與精靈使用魔法很相似，第二個原因則可能與我們明人自身相關，我們雖然生活在諾蘭德，但直到現在，我們才算是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這只是沈白的猜測，那個魏伯彥聽了似懂非懂，覺得哪兒似乎還有問題，可又一時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沈白知道自己的理由很勉強，連自圓其說都算不上，不過暫時只能如此。這個完全可以留給後人去慢慢研究，現在先讓明人掌握這種力量再說。
可惜的是，就連他自己對於這種力量也處在摸索階段，因此無法朝夕見功。
阿木還是不理解，但是沈白交待的事情，他從來不喜歡考慮太多，照著去做就是。魏伯彥則不然，他的眼睛不停地眨著，還在思索練習大字與提升戰力之間的關係。
「你說得很有道理，除了你這個異種，明人與這個世界本源力量的聯繫是被門隔離開了的。」作為沈白的煉金術顧問，伽略一般都在試驗室裡忙碌，今天卻不知為什麼跟在他的身旁，聽到這樣的對話，他突然插嘴道。
「異種……」這個稱呼讓沈白非常不快，但是伽略就是這樣一張嘴，沈白沒有與他計較：「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記得上次你離開之前，我從你身上抽了些血嗎？」伽略一邊搓著手一邊笑，看上去像是奸計得逞的壞人。
「不記得這件事了。」沈白確實把這事完全忘了，煉金術士原本就是怪人，伽略恐怕是其中最怪的一個，他提出過許多莫名其妙的要求。
「我將你的血與其餘明人的血進行了對比，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的血液當中，比別的明人多出了些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
「遺憾的是，你提供的血太少，所以我一時間無法分析那究竟是什麼，除非你再給我一斤血，或許我能找出那個秘密。」
「老東西」沈白還沒有回應，阿木先怒了起來，他狠狠盯著伽略。別的少年都跟著這個老頭學過一點煉金術，唯有他一直跟著崔斯學習暗影領主的技巧，崔斯對他的天賦也是相當滿意，認為他在技巧上已經與暗影領主接近，可惜的是，明人的體質根本不能動用暗影的力量。
「一斤就一斤吧。」沈白這才明白，為什麼伽略會跟在自己身邊了。
「太好了，我的采血容器早就準備好了。」伽略歡呼了一聲，也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一個玻璃瓶子，他瞪著沈白：「快給我，現在就要」
這像是一個老吸血鬼，沈白撇著嘴，用魂炎刀在自己身上切了個口子。他當然不會真的弄一斤血給伽略，這個老煉金術士對於煉金材料的貪婪他早就清楚了。
「多放些，再多放些。」看到沈白給自己止血，伽略垂涎三尺地道。
「你夠了啊。」沈白翻了他一眼。
老煉金術士這才訕訕地停住，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連招呼也不和沈白打，三步兩步就跑向自己的實驗室。他的一個助手始終跟在身邊，進實驗室時忍不住說道：「老師，沈白領主可是龍將，他的戰績你難道不知道嗎，為什麼你對他還是……」
「對於煉金術士來說，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是實驗對象，我們自己也是一樣。」老伽略撇著嘴：「所以，不用在意實驗對像會有什麼反應啦。」
「真的？」
「如果你相信的話就等著沈白來用魂炎彎刀把你切成碎片吧。」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個助手一看，是布魯諾跟了進來。
「怎麼，你對我說的有意見？那你來幹什麼？」
「那是當然，你得手的東西，我要分一半。」布魯諾也毫不客氣拿出了一個玻璃瓶。
「你自己去找他要去」
「你根本用不了那麼多」
「那我也不給你」
兩人說著說著，幾乎就要打起來，他們各自的助手也是相互怒視。布魯諾與伽略的競爭關係，從他們來到瀛尾就開始了，特別是矮人工程師來臨後，煉金術的新天地在他們面前展開，雙方都知道，領先一步就可能成為劃時代的煉金術大師，徹底改變術士們在許多人心目中「騙子」與「冷血者」的形象，這種競爭就達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雙方最後還是達成了協議，伽略得到了三分之二，布魯諾得到三分之一。分完贓之後，布魯諾擺正了臉：「伽略，瑪戈尼老師有沒有和你通信？」
「當然有，每週我都會向他報告我研究的最新進展。」伽略翻著眼睛：「怎麼了？」
「有一件事情，我覺得你必須慎重，我們現在不再是阿貢王國的煉金術士，而是屬於瀛尾，屬於明人。」
布魯諾知道自己的這位同門根本不通人情世故，沉吟了會兒還是說了。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雖然瑪戈尼是我們的導師，但他現在為阿貢王國服務，你不能把我們的研究成果無償地交給他，這不符合瀛尾的利益。」布魯諾道。
「煉金術是沒有國界的」伽略氣憤地咆哮起來。
布魯諾盯了他好一會兒，直到他心平氣和才又說道：「煉金術帶來的利益是有國界的，瑪戈尼導師有沒有把他的研究成果告訴給你？」
「嗯？」伽略立刻愣了。
兩人對視許久，伽略才嘟囔著說：「可是沈白從來沒跟我提起要對瑪戈尼導師保密的事情。」
「我們的領主是個寬宏大量的人物，感謝煉金術，這世界上出現了他這樣的人，這是我們也是煉金術的幸運。但是我們領主手下有一大幫子人，他不可能不顧及這幫子人的意願。」布魯諾經過阿貢王國的蹉跎，再到瀛尾的意氣風發，已經不再是個純粹的煉金術士了：「我們必須融入他們，唯有這樣，我們才能得到永久的支持。」
「我們現在不是已經融入瀛尾了嗎？」伽略滿臉疑惑。
「不，還不夠。」布魯諾用力搖著頭：「我們到瀛尾已經接近三年，你到現在還不會說明人的話語，不會使用明人的文字，不能通讀明人的典籍，當明人逢年過節狂歡時，你只是個看熱鬧的，明人祭祀祖先時，你卻毫不關注……」
說到這的時候，布魯諾苦笑了，其實不僅是伽略，他自己也是一樣：「總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並不算真正融入了明人。」
「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啊。」伽略說道。
看了看周圍，並沒有明人學生在旁，布魯諾壓低了聲音：「現在挺好的，可過幾年呢，你知道，那些明人學生一個個都聰明絕頂，我甚至懷疑明人個個都是煉金術的天才，用不了幾年，他們就能達到我們現在的水準，到那時，我們還能擁有現在的一切嗎？即使沈白念著我們的功勞，不將我們從瀛尾驅離，但是，我們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受重視」
「或許我們可以保留一些？」
「伽略，你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如果在帶這些學生時我們有所保留，那麼我們立刻就要滾蛋，用不著等到幾年以後了」布魯諾歎著氣：「你還是不要去玩弄小花招，沈白可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