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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40.位面的碰撞 文 / 必傷不壽

    真實的歷史往往與人類社會中得到最多認同的那種說法截然不同,雖然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客觀原因,歷史在悄悄的改變,不過顯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這種改變,絕大多數人都比較習慣於接受記錄於典籍中的那種歷史,而真相往往就如同奔騰的河流中帶起的泥沙,偶爾會在風口浪尖處冒一冒頭,卻又在人們的不經意之間迷失了。

    阿斯蒙迪奧大陸歷一萬二千八百零三年六月六ri。

    阿斯蒙迪奧大陸上最強大的松藍帝國的長史官是日記載:「聖歷一千一百一十八年五月十三日,有大星,七色流光,自西南流之東北,墜於巨岩之野,三投再起,百里皆聞。」

    大陸上其他各國的人們則是根據當地的風俗習慣以及自己的審美觀與價值觀杜撰出了無數個版本不同的傳說故事,從邪神臨世到聖子誕生、從天幕墜落到世界末日……無數的愚夫蠢婦在那天向著東北方頂禮膜拜,祈禱著他們的神能夠拯救他們……無數的商人靠販賣那天所用的祭祀用品而大發橫財……無數的大小教派應運而生,宣稱自己上應天相將要普救眾生……後世無數的吟遊詩人把這些故事加以誇張的美化與修飾,做為他們演出中的保留節目……

    「放屁!」

    若干年後當這些話傳進某人的耳朵裡時,他只是感覺很無聊的罵了一句,之後想想又覺得不爽,於是摸出紙筆開始計算侵犯版權以及精神損失賠償等等的費用,嘴裡還唸唸有詞的不停嘀咕著什麼。

    據當時在場的某位不良貴族透露,他所聽到的是:「他媽的,我可是主角,這個便宜豈能白白的被你們給佔了……」

    ※※※※※※※

    大陸東北方,巨岩之野。

    這片荒野上終年迴盪著一種聽起來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哭泣的奇怪聲音,尤其是在夜間,那種飽含著哀怨、憤怒、絕望、恐懼以及人類一切負面情緒的聲音足以使任何一個膽小的人精神錯亂,另外這裡惡劣的環境以及匱乏的資源也是大陸上北方諸國都不願染指的原因之一,甚至就連那些無處不在的冒險者也極少踏入這片渺無人煙的原野,所以在大陸北方的民間,百姓們給這片荒野起了一個十分貼切的別名:誅爾蘇勒,翻譯成大陸通用語的意思就是:鬼域。

    事實上這片荒野上也曾經有過原住民。野蠻人,這個大陸上僅有的種族曾經生存在這裡,他們的智商不高,不相信魔法,不相信有神的存在,排斥一切外來的文明,只相信自己所擁有的力量,他們與外界所做的最多的一種溝通就是——搶/劫。

    和人類的價值觀所不同的是,野蠻人並不認為搶/劫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在他們的世界裡,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強者毫無疑問可以主宰弱者的一切,所以搶/劫過往商隊的這種事情實在是平常又平常。但是在十九年前,也就是阿斯蒙迪奧大陸最強大的帝國松藍與魔族爆發戰爭的那一年,當一支押運糧草輜重的魔族部隊通過這片荒野的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蠻人像對付以往商隊一樣,殺光了所有的魔族士兵並且搶走了一切可以搶走的東西。

    向來認為自己是天地間第一高貴的魔族怎能忍受粗鄙無知的野蠻人對他們的侮辱?得知了這一消息的魔族皇帝薩法蘭十七世在暴怒中下達了殺光所有野蠻人的命令,帝國七大騎士團之一的「血夜」騎士團開赴巨岩之野,並且在三天之內屠殺了所有他們見到的野蠻人。

    從那天起,野蠻人從這片大陸上消失了,而巨岩之野則成為了魔族對松藍帝國長達十九年的戰爭中最重要的戰略走廊。松藍帝國在大陸北方諸附屬國駐軍約兩百萬左右,依靠先進的農業及冶金業佔據了戰爭的主動,但悍不畏死的魔族大軍通過巨岩之野這片松藍帝國控制下的真空地帶潮水一般地瘋狂湧入,把松藍帝國在軍力軍備方面的那一點點優勢抵消殆盡。

    值得慶幸的是魔族遠涉重洋而來,遠離本土作戰的他們由於戰線拉得過長,後勤補給不能及時的供應,再加上人類天生對外來種族的排斥xing,魔族在這裡得不到除了自己本國外的任何支持,單靠就地掠奪無法提供大兵團作戰所需要的糧草以及武器方面的補給,所以近幾年來魔族軍隊的推進速度大為減緩,這使松藍帝國的高層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事實上對於皇帝陛下執意進行的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帝國高層的不少人是腹誹遠多餘贊成,不過腹誹是要老老實實的藏在肚子裡的,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來的,誰會白癡到把這些話說出來呢?

    ※※※※※※※

    醜陋而形狀怪異的黑色巨岩姿態怪異地直指天空,荒涼的土地上枯黃的雜草亂紛紛的四處蔓延著,黃褐色的塵土被狂風捲起揚向空中,穿過林立的石陣之間,發出了哭泣般的嗚咽之聲,就像是被屠殺的野蠻人的靈魂在巨石之間盤旋迴盪,ri復一ri地講述著十九年前那血腥的三天……

    一具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骨骸僵臥在沙地中,毛皮和肌肉已經被荒野中如刀般鋒利的朔風撕扯得半點也無,慘白的骨骼上映射出死亡的光澤,只有空洞的望著天空的眼眶裡似乎還流露出那麼一點點對生命的渴望。

    一隻孤獨的兀鷹在高高的天空上盤旋,不時發出幾聲有氣無力的鳴叫。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巨岩之野這樣的鬼地方,平時就很少有動物出沒,尤其是近幾年來,大量的魔族軍隊經過這裡開赴前線,感覺到不安氣息的野獸也都紛紛逃離了這裡,所以兀鷹們的日子也就越來越難過了,平日裡能抓到只地鼠來吃就已經是十分幸運,尤其像是今天這樣的日子,又有大批的魔族軍隊要通過這裡,僅有的一些小動物也也聞風躲回了自己的洞穴裡,很可能又要餓肚子了。

    全身玄se盔甲的騎士們小心的駕馭著自己的坐騎,在林立叢生的怪石群中慢慢地穿行。對於像他們這樣的重甲騎士來說,巨岩之野這樣的地形是十分危險的,因為地面凸凹不平的石頭很容易弄傷戰馬的蹄子,而失去坐騎的重甲騎士在戰鬥中的作用還比不上一個普通的長槍兵,在如今的情況下一位騎士如果失去了戰馬的話,後勤部門將無法及時為他更換新的坐騎,對所有的騎士來說失去坐騎無疑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消息。

    從這些騎士們左胸前的徽章可以看出他們隸屬於魔族七大騎士團之一的「暗華」,做為帝國最精銳騎士團的他們即便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依舊保持著比較完整的隊形,訓練有素的戰馬在騎士們優秀的駕馭能力下有驚無險的在石陣中穿行,除了盔甲和兵器偶爾碰撞發出輕微的嗆啷聲外,整個隊列中居然沒有一匹馬發出嘶鳴,整個隊伍彷彿是在演出默劇一樣,在荒野中緩緩行進著。

    「這樣的路程還有兩百二十1法耳桑嗎?」剛剛聽完了斥候報告的暗華騎士團團長斯特利·米·拜隆暗自在心裡考慮:「照隊伍目前的行進速度來看,大約日落之前可以走出巨岩之野,剩下的路程都是比較好走的,以暗華的機動力來計算,大概明早日出時就可以到達維爾堡……。」

    與暗華其他的騎士不同,團長拜隆身上是一套做工精美的金色重騎士甲,這是魔族皇帝薩法蘭十七世為了表彰他的卓越戰功而特意賜給他的,帝國雖然有七大直屬騎士團,但是能獲得這樣無上榮譽的只有暗華騎士團團長拜隆、血夜騎士團團長薩拉斯、邪雲騎士團團長肖以及帝國元帥斯狄芬妮。對於皇帝陛下的慷慨賞賜,幾位當事人當然是山呼萬歲感激涕零發誓有生之年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肝腦塗地馬革裹屍也要報答最最英明偉大的陛下,但是據某個嘴巴不怎麼嚴的侍者透露,幾位團長大人在一次私人宴會上在談論到皇帝陛下的賞賜時則是頗有微詞,其中以脾氣最壞嘴巴最臭的血夜騎士團團長薩拉斯閣下和平日裡難得張嘴的邪雲騎士團團長肖閣下的話最為具有代表性:「他媽的!陛下是不是後宮的美女太多搞的把腦漿都射出去了?!賞點什麼不好弄這麼一身盔甲,奶奶的,一萬多騎士就老子一個人是金色的,這不是告訴對面的什麼弓箭啊炮彈啊都衝我來吧,老子是這群人的老大啊!!」薩拉斯一邊拚命灌酒一邊口沫飛濺地這麼嚷嚷。

    而肖則是淡淡地說了句:「被當做靶子的感覺不是很好。」

    事後帝**紀處就此事展開調查並詢問幾位當事人時,幾位帝國棟樑則是異口同聲的反駁:「謠言!可恥的謠言!這是對我,一個忠誠的帝**人的最大的誣蔑!!我要求控訴!!!」其言辭之激烈和語氣之統一甚至讓人覺得他們是事先排練過的。由於證據不足,最後只得不了了之。

    昏暗的天際似乎隱隱有雷聲傳來,鉛塊一樣厚重的雲團不安的扭動著,彷彿暴風雨即將襲來的先兆,隊伍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許多戰馬開始不安的踏步和打著響鼻,有的甚至還低聲嘶叫了起來,或許是動物有著比人更加敏銳的察知危險的本能,讓這些久經沙場的戰馬也表現出了不應該有的混亂,騎士們更加努力著試圖讓自己的夥伴平靜下來,但收效甚微。

    「是暴風雨嗎?」拜隆一邊安撫著坐騎一邊仰望著天際的陰云:「似乎不是,現在並不是雨季……」

    「傳令!」新來的傳令兵顯然對於拜隆的陰柔嗓音還不是很習慣,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啊……是的大人……請下令……」

    「注意!全體下馬!保持隊形!戒備!」傳令兵很快將拜隆的命令傳達了下去。騎士們飛快的跳下馬,同時摘下了掛在馬後鞍上巨大的騎士塔盾,十人一組結成了防禦陣形,雖然略顯慌亂,但平時所受的嚴格訓練此時體現出了成果,所有人都一絲不苟地執行了團長的命令。

    空中的轟鳴聲愈加清晰了,雲層中不時射出發亮的閃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異象所吸引……

    上空的物像似乎在不斷的扭曲、變形,彷彿是沸騰燒鍋中的水銀……

    白光乍現,伴隨著刺耳的尖嘯,一團巨大的火球從虛空中躍出,拖著長長的尾跡向這邊飛來!

    戰馬無法忍受這不屬於這世界的怪異聲響,發狂般的嘶鳴和奔跑,全然不顧身邊的騎士,一時之間原本整齊的隊伍大亂,風聲、馬嘶聲、士兵們慌亂的呼叫聲、軍官們大聲的斥罵聲、雜亂的腳步聲、刀劍與盔甲的碰撞聲……各種混亂的聲音彙集在一起,彷彿是狂風中的交響樂團正在演奏著一首糟糕透頂的樂曲……

    「……厄瑞玻斯在上,這是您對我們的懲罰嗎?!」拜隆臉色發白盯著空中的異象,喃喃自語著。

    火球並沒有落在混亂的隊伍中,伴隨著刺耳的轟鳴,帶起巨大氣浪的它從隊列上方低低掠過,許多立足不穩的騎士竟然被強烈的氣浪吹得飛向了空中,然後狠狠地摔向地面,跌得狼狽異常。

    噴射著七彩光焰的火球沒有飛出人們的視線,很快它接近了地面,荒野上的巨岩被它摧枯拉朽般的撞碎,巨大的慣性使它在巨岩之野堅硬的地表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火球仍然在狂暴地跳躍著、滾動著,所到之處的一切不是被撞得粉碎就是被高溫汽化……

    終於,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火球在最後一次猛烈的撞擊後,無奈地停止了瘋狂,大地仍舊為剛才的一幕而顫抖,空氣中瀰漫著莫名其妙的焦糊味……

    所有的人像被施了什麼法術一樣呆呆地定在原地,從長官到士兵,毫無例外的被這一怪異莫名的現象驚呆了,荒野中彷彿無端的多了許許多多姿態各異的雕像,大家就像是陷入在一種怪異而玄妙的氛圍之中而無法自拔一樣……

    良久……所有的人仍然呆立著,只有好似從遠古吹來的風,在石陣之間迴旋、低吟,發出天籟般空靈的聲音……

    「噹啷!」不知道是哪個騎士失手跌落了配劍,打破了眼前這怪異的氛圍,將眾人拉回到現實當中。

    「天啊,真是太丟臉了……」拜隆回過神之後恨不得抽自己個耳光:「拜隆啊拜隆,虧你還是帝國最精銳的騎士團團長之一,剛才竟然和普通士兵一樣發呆,真是不可原諒!」

    他偷眼掃了下左右,還好,周圍的部下們還都處於半失神的狀態中,團長的面子是保住了,拜隆不由得鬆了口氣。

    「傳令兵!傳令兵!」拜隆大聲吼叫起來。

    「……啊……在……」,傳令兵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只是服從命令的天職讓他本能的回答。

    「傳令!整隊!全體上馬!」拜隆盡可能地表現出一個指揮官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風度和氣質,因為他知道在剛剛經歷了那樣無法想像的異事,部隊的指揮官如果狀態失常的話,部隊很快會軍心渙散,士兵們會感到惶恐不安繼而影響整體的戰鬥力,所以身為軍團長的自己即使是裝也得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來。

    隊伍很快便整頓完畢,所有的騎士在檢視了自己隨身裝備和物品後重新跨上了戰馬,除了少數幾個倒霉蛋在剛才的混亂中失去了自己的坐騎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損失,而像這種程度的減員對於暗華這樣規模的騎士團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巴因茲小隊長!」拜隆大聲下令:「你,帶一個百人隊過去……那邊……」,拜隆想了想找不出什麼適當的詞,只得伸手指了指火球墜落的方向:「……到那邊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然後馬上派人回來向我報告!」

    「是!團長閣下!」身體粗壯,看上去活像是一隻套上盔甲的猩猩一樣的巴因茲在馬背上向拜隆一欠身,隨即就去招呼自己的下屬了。

    「拜隆大人,剛才那究竟是……?」身邊的參謀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道……」,拜隆好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行伍二十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異事啊。」

    拜隆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算了!我們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剛才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如果明天午時不能趕到維爾威斯堡,那麼大家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沒有人願意上軍事法庭,隨著一道道命令的傳達與執行,騎士們很快便繼續出發了,畢竟和這件摸不清頭腦的怪事相比,還是騎士的榮譽比較重要一些,如果因為集結遲到這種遜斃了的原因被送上軍事法庭的話,暗華騎士團的全體同仁今後恐怕都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

    蘇菲兒淡綠色的頭髮因為高速飛奔而在腦後拖成筆直的一束,奇怪的是她的姿勢卻讓人覺不出她是在奔跑,似乎只是懷少女雨後踏青一般,充滿活力的年輕身體隨著一種奇妙的節奏而舒緩地運動著,但她卻是以驚人的速度在巨岩之野的亂石中穿行,普通人大概只能覺得眼前一花,餘下的就只有空氣中殘留下來少女淡淡的體香了。

    不過和跟在她身後一箭之地的那個全身、連頭臉都藏在厚厚的黑色呢子斗篷裡的傢伙相比,蘇菲兒的速度可就明顯慢上不止一籌了。

    他的腳似乎從來都沒有著過地,整個人就像是一支黑色的大羽毛一樣,僅僅是隨著荒野中的風在飄拂,經過的地面上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腳印,看上去他簡直不像是一個有生命的物體,風輕柔地從他的身體裡流過,彷彿他就是風,風就是他。

    穿黑色斗篷的人似乎不是很急於追上蘇菲兒,他只是不即不離地落後在她身後不是很遠的地方。

    「該死!真是難纏的傢伙!」蘇菲兒有點後悔的想著:「這單買賣怕是要虧老本了……」

    想到這裡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了腰間的短弩。

    「啊,可愛的小姐,您終於覺得無聊了嗎?」穿黑色斗篷的人繞有興趣的開口了:「您要怎樣出手呢?我很期待啊!」

    蘇菲兒猛一咬牙:「拼了!再不動手想走也走不了了!」

    少女的身體忽然奇怪的扭動起來,她的整個身體蜷成了一團,閃電一般地彈向空中。

    「哦噢∼?!」穿黑色斗篷的人停下了腳步:「這是盜賊們的本領嗎?」

    蘇菲兒飛速旋轉的身上忽然冒出一種極為濃密的煙霧,這些煙霧彷彿是密密的屏風一樣籠罩著她的身體,荒野中凜冽的風竟然也不能讓它們散去,而且愈來愈多,很快就變成濃濃的一團,可偏偏卻不瀰漫開來,搖來晃去的看上去很是詭異。

    「……這……這……這真是……」,黑袍人居然結巴起來,那語氣活像是看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驚喜:「……真是太有意思了!」

    煙霧依舊不散,身後卻傳來弩箭破空的淒厲聲響,黑袍人似有所覺的轉身,兩支銀亮的箭矢閃著噬血的光芒已經沒入了他的身體!黑袍人痛苦的彎下了腰。

    「……中了?」蘇菲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長期受到的嚴格訓練讓她本能地抬起短弩,試圖補上致命的一箭。

    耳輪中傳來刺耳的尖厲呼嘯聲,蘇菲兒抬頭,驚異地看到了她短暫生命中最最壯麗和不可思議的景象,一團巨大的散射出七色光芒的熾熱火球無可阻擋地湧過來……短短的瞬間,她感覺自己要被像鮮血那麼濃重的火焰的顏色給熔化掉了……

    ※※※※※※※

    …………

    …………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啊?

    ………………

    眼睛漸漸回復視力了,不過因為劇烈震盪的原因,眼前的景象還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個溫柔好聽的女性聲音響起:「強制封閉狀態解除……」

    「地球的東西真是落後!」駕駛員摸著漲痛的頭恨恨地嘟囔著:「好好的測距儀上裝什麼濾波器啊?根本沒有用,一不小心還會撞到頭……」

    「主系統啟動,報告機身損傷情況……」

    溫和的女聲:「動力系統無故障,裝甲完好率32%,彈藥庫存全滿,生命維持系統工作正常,通訊設備有七個重要元件損毀,視頻設備輸出有九處斷路……」

    他伸手打開頭頂的一個開關:「b——掃瞄外界環境……」

    溫和的女聲:「空氣中氧含量達到呼吸標準,有害氣體小於危險等級,空氣濕度65%,大氣壓強1.07標準單位……」」

    「啊?!已經到達地球了嗎?」他嘀咕了幾句:「開啟艙門。」

    溫和的女聲:「……液壓系統故障,艙門無法開啟……」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下一秒鐘已經破口大罵起來:「靠!這幫廢物是幹什麼吃的?居然還用這種老掉牙的液壓制動?叫老子怎麼出去啊?!」

    ※※※※※※※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啊啊……這紋理∼這結構∼∼這造型∼安芙蕾蒂彌斯在上,這……這一定是神的傑作啊!!!」黑袍人站在前半部已經深深撞入地下的戰機前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著。

    「你這卑鄙的混蛋!快把我放開!」僵硬在一邊,只有眼睛和嘴巴可以活動的蘇菲兒尖叫著。

    黑袍人聳了聳肩:「美麗的小姐,做人要有良知啊,剛才如果沒有卑鄙的混蛋的話,恐怕你現在已經和那些被撞爛的石頭一樣了吧?」

    蘇菲兒語塞,不過她馬上又叫了起來:「……那你幹嗎對我使麻痺術!?」

    「因為我發現了更好玩的東西啊!」黑袍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但我們之間不是還有些問題沒有解決嘛,所以在我玩膩這個東西之前……」,他指了指冒煙的戰機:「……你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身邊哦∼!」

    蘇菲兒徹底的沒了語言,不過她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個……剛才我沒有傷到你嗎?」

    黑袍人隨手把兩支閃亮的小小銀箭丟在地上:「當然沒有啦∼,剛才是看在你那麼精彩表演的份上,我稍稍配合一下而已嘛∼。」

    「…………」,蘇菲兒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沒發出什麼聲音。

    佛立魯林·巴因茲小隊長的現在的心情十分的糟糕。本來自己是帝國侯爵等級的貴族,可是現在卻不得不聽從爵位不及自己的拜隆的調遣,這對於高傲的貴族來說是無法忍受的,可偏偏自己屁都不能放一個,實在是讓人鬱悶得夠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帝**法森嚴,對於戰時違抗上級命令的人不論爵位高低是絕不輕繞的,拜隆那傢伙也早就看自己不順眼了,之所以派自己出來調查這什麼見鬼的事情八成也沒安什麼好心,估計自己完蛋了可能是這傢伙最樂意看到的結果。

    不過眼下最讓他火大的是面前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竟然一再無視自己的存在,難道他活得不耐煩了麼?

    「嗆啷!」巴因茲抽出自己的配劍:「可惡的傢伙!你是什麼人?竟敢看不起暗華騎士團的高貴騎士嗎?」聽到隊長叱罵的騎士們也紛紛抽出武器大聲鼓噪起來,形成一個半月形的包圍圈湊了上來。

    「……這只猩猩自己送死就算了,偏偏還要拉上這麼多白癡……」蘇菲兒努力地想要挪動一下身體,但黑袍人的麻痺術顯然很有效,已經過了這麼久四肢還是僵硬得毫無知覺。

    「神啊!要是再不逃走我肯定會被這個惡魔給吃掉啊!」實在無計可施的蘇菲兒暗自發誓:「要是能活著逃走我一定好好學做飯免得以後嫁不出去!救命啊!!」

    黑袍人看上去顯得十分為難:「你們想要這東西?可這東西我很想自己收藏呢∼,但看樣子不給你們的話你們肯定要和我沒完沒了∼∼怎麼辦呢?傷腦筋∼」

    「沒關係!」巴因茲淫笑著:「我們宰掉你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

    黑袍人興奮地一拍手:「對哦!您真是提醒了我∼!那就這樣吧∼你們全部去死好了!」

    他飛快地在胸前結了個奇怪的印結,口中低聲吟唱著:

    「誰能阻攔光陰的腳步?

    誰能阻止時間的洪流?

    從何處來,歸何處去,

    就讓全能的塞拉弗迪修爾埋葬爾等於黃泉之下……」

    巴因茲終究是見過些世面,他驚恐地狂叫起來:「他是魔法師!天哪!快阻止他施法……!」

    騎士們剛剛來得及揮動手中的武器,伴隨著死亡氣息的咒語已經吟唱完成了:

    「……返還寂滅,永留追憶!

    時間系魔法——時之流嵐!!!」

    黑袍人的手中爆發出強烈的白光,籠罩住了全部的騎士……

    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刺眼的光芒轉眼間便消失了。奇怪的是一百零一名騎士彷彿泥塑木雕一般保持著方纔的姿勢呆立在原地,不見他們有下一步的動作。

    「……魔法失控了?」雖然對魔法不是很瞭解,但多少也略知一二的蘇菲兒也聽說在某種條件下魔法元素會失去控制,嚴重的話還會反噬施法者自身,是十分凶險的事。但是看著像沒事人一樣在那古怪的東西邊又挖又摸的傢伙,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異常來。

    巴因茲的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他很費力的擠出幾個字:「……你……你究竟……」

    蘇菲兒忽然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她發現所有騎士的面目突然模糊起來,原來騎士和他們的坐騎的**都已經化成了細細的塵土,輕輕被風一吹就像流水那樣飄散下去了。

    伴隨著一陣唏裡嘩啦聲,騎士和戰馬像是散架了的泥偶一樣倒了下來,而他們所化的沙塵很快就被風從地面上帶走了,只有他們的武器盔甲以及一些隨身的東西還堆放在原地,似乎可以證明他們曾經的存在。

    「神啊!那一百多個騎士居然轉眼間就……」雖然白癡就是死上再多自己也不心疼,但是想想下一個變沙子的可能就是自己,蘇菲兒不禁為自己的小命祈禱起來,「救命啊!我不想變沙子啊!!嗚嗚嗚嗚嗚∼∼早知道不接這見鬼的任務了!!!」

    她忽然發現那個惡魔朝自己走過來了!天哪!看他那不懷好意的笑!他想做什麼?

    「你你你你你想想……想幹幹什麼?」蘇菲兒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們之間還有些沒完成的事吧?」

    黑袍人指了指仍舊在冒煙的戰機:「不如在處理那個東西之前……」

    「……先解決我們之間的事情如何?」他轉過頭來,帶點詢問和嘲笑的語氣看著蘇菲兒。

    「不不不不……沒沒沒關係……」蘇菲兒結結巴巴地說:「這個……我不著急……我可以等啊……」

    黑袍人嘴角依舊是帶著點嘲笑:「……是這樣的嗎?」他伸手撫摸著蘇菲兒滑/嫩的臉頰,語氣曖mei的說:「但我可是迫不及待的呀!」

    巨岩之野上遠遠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連呼嘯的朔風也不能掩蓋那彷彿能穿透耳膜的聲音:「救命啊!!!!!來人啊!!!!!!非禮啊!!!!!!!」

    暗華騎士團的中軍,拜隆好像聽到了什麼似的回頭望望:「……是我神經過敏嗎?什麼聲音?」

    黑袍人挪開堵住耳朵的雙手:「尊敬的小姐,您能不能發出點和您的身份相配的聲音?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蘇菲兒依舊大聲尖叫:「走開!!不要碰我!!你這個色狼yin/棍大變態!!!」

    黑袍人自嘲的摸摸鼻子:「原來我的名聲居然是這麼壞啊。」

    他的眼光忽然在蘇菲兒起伏有致的身體上遊走起來……

    「……不過偶爾當一次色狼好像也蠻有趣呢∼!」他向蘇菲兒胸前飽滿的雙峰抓去:「就當做是給你的小小懲罰好了∼哈哈哈哈∼∼」

    戰機那邊忽然傳來怪異的嗚嗚聲,艙門旁邊的排氣閥門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黑袍人和女孩被突如其來的異變所吸引,一時間兩人渾然忘了剛才的尷尬,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咚!咚!」艙門裡面傳出悶悶的敲擊聲,然後隨著一聲大響艙門被一腳從裡面踢開。

    「靠,這爛門還真他媽結實∼!」駕駛員氣咻咻的扶著艙壁爬出來。

    「……這裡就是地球嗎?」他站定之後看了看四周的荒野和林立的怪石,「……還真是荒涼呢。」

    「既然這樣,也就無所謂啦。」他小聲嘀咕著伸手拉動頭盔下面的安全閥。

    「絲——!」隨著壓縮氣體的排出,頭盔上的空氣鎖打開了,駕駛員脫下了對他來說顯得有些笨重的頭盔,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年臉龐。

    「這裡的空氣倒還不錯。」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兩個呆呆看著自己的人。

    「這種鬼地方居然也有人類出沒?」少年微笑著向兩人招手:「嗨!你們是這裡的土著?」

    大陸歷一萬二千八百零三年六月六ri多雲

    ……啊啊啊,仔細想想最近四百年來好像都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每天都只能窩在家裡睡覺,還真是無聊……還好仁慈的安芙蕾蒂彌斯沒有遺棄我,昨天晚上居然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摸進來偷東西,對我來說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所以我故意讓她得手了之後順利的逃走,雖然那班老傢伙會嘮叨些什麼家長不可以輕易外出否則有失德裡安家族面子的屁話,但我可不會乖乖的聽話哦,這是神賜給我的機會,這回跑出來不玩個夠本的話我絕對不會回去的∼

    …………

    今天遇到了了不得的東西哪!家裡的收藏裡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古怪的東西,看過的典籍裡好像也沒有類似的記載,看樣子應該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呢∼就把它做為自己最新的收藏品好了……和它相比那個小賊倒是不那麼重要了,不過也不能放她走掉,她可是自己翹家出來的藉口,而且偶爾捉弄她來打發時間也是不錯的選擇啊∼呵呵呵呵∼∼

    …………

    真是太讓人驚訝了!那古怪的東西原來居然可以乘坐人的啊,看來像是某種交通工具∼不過從怪東西裡出來的那小鬼還真是不討人喜歡,在我面前竟然敢是那種囂張的態度,雖然聽不太懂他的說話,不過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話吧?

    真是∼需要花時間才能讓他瞭解我是個多麼偉大的人∼!

    …………

    ——摘自阿瑟菲伯爵日記

    ※※※※※※※

    「……他說什麼?」通身包裹在黑色斗篷裡的阿瑟菲伯爵轉頭問身邊的蘇菲兒:「小姐,您能聽懂他說的是哪種語言嗎?」

    「啊∼那個……如果連家學淵源的伯爵大人您都聽不懂他的話,無知的小女子我又怎麼可能會聽懂呢?」意識到這可能是保住自己小命的良機後,蘇菲兒聰明的拾起了馬屁功夫。

    阿瑟菲伯爵淡淡一笑:「是這樣嗎?可是家學淵源的我也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呢。」

    「呃……」,蘇菲兒識相的閉上了嘴巴,沒有搞清狀況之前萬一不幸拍到馬腳,倒霉的不用想也肯定知道是自己了。

    少年連問了兩遍,見兩人都是一臉白癡的樣子,不由得暗自嘟囔:「說什麼呢?我都聽不懂……他們說的好像不是地球聯邦的語言吧?難道這裡是什麼見鬼的原始部落不成?」想到這裡他解開身上的背包,低頭翻找起來。

    阿瑟菲伯爵饒有興趣地看著少年的一舉一動,蘇菲兒則是眨巴著眼睛拚命考慮著脫身的辦法,她對這個奇怪的少年雖然也充滿了好奇,但畢竟還是自己的小命來得重要。

    少年從背包裡掏出一部小巧的黑色儀器,簡單調試了一下後,向兩人望過來。

    「也不知道這通譯機還能不能用,雖說是地球制式的淘汰產品,只好湊合試試了。」他看了看地上的蘇菲兒,還是向站在一邊笑嘻嘻的伯爵走過來。

    雖然語言不通,還好可以靠動作和表情來做簡單的交流。在擠眉弄眼指手劃腳了半天之後,伯爵大人終於明白了少年的意思,讓少年把一些奇怪的東西安放在自己的頭上,儘管這些小玩意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出於對未知事物的好奇,伯爵還是順從的按照少年的指示在原地坐了下來。

    機器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了一陣,一個機械的聲音提示:「……b∼掃瞄結束,現存資料庫中沒有此種語言……根據發音及聲譜對比現有語種,翻譯度預計在68.387%,是否開始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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