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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八十八章 勝師高弟 文 / 烈火暗靈

    旋即推翻這想法,因應天武館要找我麻煩,怎都不該派這麼個明顯閱歷淺薄的小女孩兒來,雖然年齡似比真如大,心智卻比後者弱了許多——何況還弄到連晚飯都沒吃,甚至找了除夕這麼個不適宜的時間。

    但除此之外為什麼這女孩兒會找我麻煩,我實是想不明白。如果說到私人過節,我相信自己至少二十年內未見過她——除非上輩子,那就出了我能管的範圍了。

    「封老師並沒有提過你,但大開大闔的拳法以北拳最為出名,而與我曾有過節的、兼且在北拳上有所造詣的除了應天武館外我再想不到其它人,加之你態方面有些問題,三者合一,如果再猜不出來,我也不用混了。」我淡淡道,故意用了「曾」這個字,因實無必要和應天武館這樣一個高手如雲的地方作對。只要想想封鎮岳,我就決心做人保守一點,至少在這方面是。

    莫劍舞猛地站起來:「我……」我伸手虛按截斷她:「說出你的理由,最好足夠有力,否則我不會和你動手。」她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我若無其事地重新端起碗來:「請。」

    她一時未動,半晌才忽然咬牙,半吼半叫地道:「誰叫你欺負哥叔叔的?!」我斜眼看她,歎道:「原來是為這事,但當時比試首先不是由我挑起,其次我沒有指名和他動手,為什麼要把責任推在我身上?」心下頗想問她為何這麼在乎這事,但轉念想到問出那問題頓時失卻我一直佔著的步步領先之拋,加上那定是私人事情,多知無宜,便即放棄。

    莫劍舞無法改變拙於口舌的事實,語塞當場。事實上和哥為虎比試時也確是我被動,責任至少大半不在我身上。

    「再退一步說,兩個男人之間的比試,勝即勝,敗即敗,哪來的這麼拖拖拉拉?莫怪我沒告訴你,你自己貿然偷跑來找我麻煩,會傷害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我毫不停留地趁勝追擊,決心要一擊成功。能不和應天武館的人有拳腳上的衝突就不必讓那發生,因為那結果非是現在的我輕易承受得下來的。

    莫劍舞神色帶出掩飾不住的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今次她不再試圖掩飾自己,顯然已對我的分析判斷力再不懷疑。我唇角微露笑意:「試問誰會笨到大年三十的晚上離開家去找人麻煩呢?還搞到連最重要的晚飯都沒吃的程。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我現在就要求和你決鬥!」莫劍舞突地失控般叫起來,「馬上!」

    旁邊的真如受了一驚,輕聲道:「軒……」我正訝於莫劍舞的反應之強烈,頓時改為為真如首次出場的親暱稱呼汗毛倒豎。不過這時無暇計較這個,我觀察莫劍舞的表情,暗猜定是觸及了她某處不為人知的傷處,不由微感自責。

    莫劍舞大步走到門口打開門,任寒風吹刮她發頰,停步等我:「走!」我端坐不動:「你定要傷了哥為虎的自尊才肯甘心嗎?」被風吹著的莫劍舞顯然冷靜下來,咬唇道:「你騙我!」我哈哈一笑,轉首向因風吹進屋躲到我近處借我身軀避風的真如,說道:「就像我敗在封老師手下,如果真如出頭替我去討公道,那麼無論成敗,我均永遠不會再和她說話。」真如露出小吃一驚的表情,伸指輕戳我肋下,低聲道:「不准拿我打這種可怕的比喻!我才不會那麼笨呢!」

    我不由再次心中叫絕,這話從同樣身為女性的她說出來,威力頓時加大幾十倍。

    門被輕輕關回去。

    真如悄聲道:「我去把暖氣開大些,有點兒冷了。」我點頭以應,再看莫劍舞時後者仍立在門口,垂頭喪氣之勢不可收拾。「坐下,我不太習慣這樣和站著的人講話。」我給個台階讓她下,旋即微微皺眉:「再來菜都快涼了。」

    莫劍舞默默回座,半晌不語。我也不管她,逕直繼續晚飯。真如回來用目光向我詢問,我搖搖頭,示意她不用管,她才步我後塵。不過經這小女孩一打攪,氣氛頓時減去不少,大是擾我們的飯興。

    「你確定我這樣做會傷害哥叔叔嗎?」莫劍舞突然問來。

    我歎道:「你可以自己設想一下,假如有人傷害了你的自尊,你會怎麼樣?」

    莫劍舞站了起來,低聲道:「對不起。」呼地衝出門去。真如追到門口,擔心地回頭道:「她不會有事?」我笑著搖頭:「一個人只要還有追求和關心的事和人,就不會做出輕生這種蠢事。」

    「不錯。」男聲從門口傳來。真如吃了一驚退開兩步,才看清楚:「封叔叔!」

    「要進來嗎?」我並不稍動顏色,用很平常的語氣問道,「外面很冷。」他說道:「不用,我說兩句就走。你比我想的要厲害一些,能用嘴就擊敗我這個性格倔強的徒弟。自知道哥師弟敗在你手下後,她就一直要求與你決鬥,被我所止。今天你運氣算是不錯,如果真動起手來,怕你今年只好躺在床上過年了。」

    我想不到封鎮岳也會開玩笑,同時也是大訝:「難道她比你更厲害嗎?」封鎮岳似牛頭不對馬嘴般道:「知道為什麼她最不能忍受別人看她是小孩嗎?因為她雖然北拳武鬥技巧已經超過了我,卻一直無法被人認同。」

    今次我是真的大吃一驚,離座道:「但她是你徒弟!」封鎮岳輕曬道:「誰說徒弟不能超過師傅?我告訴你,兩年前她十七歲時我就已沒了做她武術師傅的資格,但因為種種原因我一直限制她的行動,否則你可能會再嘗到慘敗的滋味。」

    我反而冷靜下來,微笑道:「既然她的北拳造詣還要超過你,為何封老師會連用兩次『可能』呢?難道你認為我在她手下還有勝算?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該是不可能的——須知只是你,我便無法勝過。」

    「實戰的技巧遠非簡單的技藝高低能衡量。」封鎮岳似不願在這話題上多糾纏,轉身道,「正如天賦未必便勝過努力。我走了,這次偷跑出來,須得好好管教。」末一句卻顯然是針對莫劍舞。

    直至他身影消失在牆頭,真如才關上門輕蹙柳眉地走回來:「那位姐姐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我無所謂地做個聳肩的動作:「那又怎樣?真如你沒看到她是如何敗在我手下的嗎?」真如輕呼一聲,目中射出異樣的光芒。我愣道:「真如?」她醒悟過來,兩頰酡紅,慌忙道:「沒……沒什麼。」看我有皺眉的趨勢,才羞道:「你認真時的神氣真的非常……非常……吸引人……」說到後面已然聲細若蚊,螓首低垂。

    我啞然失笑,輕提筷子:「既然獲得如些佳評,自不能辜負你的廚藝。來,讓我們完成這頓飯,然後再嘗嘗你煲的那個什麼什麼湯。」

    夜深。

    「十點了,你爸怎麼還不來接你?」我看著牆上的掛鐘,「給他來個電話。」

    廖真如取出手機撥號,半晌後搖搖頭:「沒人接。」

    我皺眉不語,暗忖廖父不會是要我趁今晚這麼好的機會一舉奪得真如身心罷?不過可能性不大,因他性喜傳統,不會喜歡這種「苟且」的行為。

    真如怯怯地看著我,微帶惶恐地道:「你不喜歡我在這兒嗎?」我看著她的表情,心中莫名地一揪。自那次用暴力的手法迫她改變自殘的行徑後,正如廖父所說,她確是對我有了懼意。換句話說,在她愛我的心底下,實是另有一層畏懼我的心意,只是自己沒有看清罷了;或者看清了卻故意不。我心下歉疚,輕輕在她粉嫩的臉頰上刮了兩下:「怎麼會呢?應該是你怕才對,莫忘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吃虧的怎都不會是那個男的,嘿……」指尖感覺她面部溫迅速上升時,真如垂首羞道:「誰管得了你這大色狼呢?」我故做心領神會地笑道:「原來真如你是勇不畏狼啊,既是如此,也怪不得本人不客氣了……」伸手在她腋下著力一撓,她驚笑著一縮,更縮入我懷中,咯咯笑個不停。軟玉溫香的感覺浸入心脾時,我凝視著她花枝亂顫般的容顏,驀地一股衝動湧上腦中,俯頭下去。

    真如笑聲迅速消止,胭脂紅般的臉蛋兒愈加紅透,卻不相避,反而羞得閉上眼睛。

    嘴唇在離她櫻唇不及五厘米處微頓,隨即吻在她額頭上,自然得像本來就是想這麼做。

    我鬆開她,大笑著走向門口:「巡查的時間到了,真如你等我一會兒,稍後再來繼續過年,呵……」

    房門將真如喘息的聲音關斷。冷風迎面吹過,我面孔汗毛為之收縮。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微微一笑。

    果然以我的定力還是不能違抗自然界賦予人的本能——生命的奧妙和神秘所在的本能,永遠是生命本身所無法拒絕的。若這麼下去,恐怕今晚我就得和她魚水共歡了——而那並非應有的結果,或者該說並非現在應有的結果。

    廖父送真如來的心意該是給我一個小測驗,看我能否把得住這一關。如果連這都通不過,怎還能做大事呢?

    我想起幾年前思想轉型時的理想,不由啞然一笑。

    若他知道之前我的理想並沒有「做大事」這一項,是否還能安心將愛女送到這兒、並任她過夜呢?任一個胸無大志的人奪去女兒的身心,那該不是一個成功企業家如他所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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