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千帆之後,我在等你51
傅斯年皺著眉頭,展開那張紙,盯著上面的內容,黑眸逐漸漾開波紋。
「我今天下午去找她,她嘴上說跟你不可能,可是看著她那麼沒精打采,任誰都知道她沒有忘了你,大哥,你就去好好哄哄她,把話說清楚了能怎麼樣?對自己喜歡的女人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又沒有人會笑話你,你幹嘛就不肯讓她知道你的心意?現在她都要出國了,你憋一肚子話等著說給下個女人聽嗎!」
丟下那張紙,他沒好氣地舉起瓶子喝了口酒,煩躁地說,「要走的攔不住。」
「你氣死我了!」傅心禮拿他簡直沒法沒法,賭氣地說,「活該你討不到老婆!活該雨眠不要你,我要是她,我也走!我也去找對我更好的男人,誰要跟著你受罪!」
聽著門被摔上,他慢慢放下酒杯,看了眼那張紙,伸手拿過來,上面寫著,交換年限是兩年,結束後可以申請繼續往上念,也可以直接就留在那邊工作,待遇條件都挺不錯,友校也是個名牌大學……
坐了會兒,酒越喝越清醒,也越喝越發澀——外面雨聲沙沙,他坐在那裡,如坐針氈般難受,終於,他霍地起身,伸手抓過沙發背上搭著的外套,飛快往門外走去。
趴在窗台上,喬雨眠看著外面的雨景,天一點點黑了,昏黃的路燈亮起來,每一絲雨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肚子有點餓,剛要走開去找吃的,忽然看到下面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心頭一跳,正以為自己看錯了,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那個名字,她一陣口乾舌燥,接起來,組織好的語言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那邊人就直接扔給她幾個字,「我上去,開門。」
正猶豫著要不要理他的時候,門就被敲響了,她心頭撲通亂跳,飛快的將幾件亂扔的髒衣服髒襪子捲起來塞進櫃子裡,整理了下頭髮,她走過去故作平靜的開了門。
看到傅斯年的一瞬,她有點沒出息,差點就哭了。他推開門大模大樣的走進來,還回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兩個人立著相望,喬雨眠怨恨他的平靜,哼著,「你來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目光不著痕跡地離開她明顯瘦下來的臉,淡淡道,「聽說你病了?」
「哪有?誰說的?」喬雨眠疑惑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也掉進了他的坑裡,「——傅小姐是嗎?她騙你的,我沒事。」
「她真無聊。」他大言不慚的誣陷妹妹,假意不是很高興,負手四處看了圈兒,皺眉,「你還能把房子弄得更亂一點嗎?豬窩都比這個乾淨。」
喬雨眠被氣到了,瞪他,「誰請你來了,我就是病死了也跟你沒關係好吧。傅先生請離開!」
傅斯年淡淡撣了撣袖子,坐在沙發上,「我妹妹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什麼事,說吧。」
「我跟你能有什麼事?好笑!」喬雨眠沒好氣,「你妹妹騙你呢,你走吧!」
他故作平靜地看了眼外面的雨幕,老天爺很給面子,就在下一刻,一個閃電驟然在天空劈開,瞬間,大雨伴隨著雷聲狂烈地澆了下來。
狂風驟雨著實嚇人,喬雨眠急忙跑去關窗子,外面閃電交錯,雷聲滾滾,她嚇得急忙拉上窗簾,臉色有些蒼白——見鬼,搬出來這麼久都沒有遇到這麼惡劣的天氣,這傢伙一來怎麼就變成這樣?
「沒事就好。」傅斯年淡淡起身,轉身往門口走,「不打擾了,再見。」
喬雨眠聽著那恐怖的雷聲,嚇得有些腿軟——
看著他伸手擰門,她急忙出聲叫住,「那個……你等會兒!」
他故作不耐,側頭看著她。喬雨眠眼珠滴溜溜轉,搜腸刮肚的想,最後找了個很瞎的理由,「我浴室的水龍頭壞了,你幫我修一下好不好?」
他嘴角一挑,邊挽袖子邊皺著眉頭轉身走回來,念著,「麻煩!」
喬雨眠朝他撇撇嘴,心想等會兒不打雷就和他再狠狠吵一架出出氣!
浴室裡。
傅斯年坐在浴缸邊上,邊擰著水龍頭,邊噙著輕笑看著那流暢的水流。門外,喬雨眠喊著,「我找不著工具箱啊,你先坐會兒,千萬別開水龍頭!會噴水的!」
她嗤笑一下,關了水,坐在那兒看著小小的浴室,她的東西擺滿了其中,可是只有一份的牙刷和毛巾,看起來怎麼有些孤單。
在外面假裝翻了會兒,喬雨眠關上櫃子走回浴室,看著他坐在那兒發呆,咳了咳,「那什麼……我沒找到工具箱,要不算了吧,等會兒雨小了,你再走吧。」
傅斯年抓過毛巾擦擦手,淡淡道,「也好。」
她站在那裡傻傻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兩個人之前吵得不可開交,可是這會兒又不敢開口罵他讓他走。外面狂風暴雨的,她一個人在家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不放心他就這麼走。
她晃了晃,怕他察覺出自己的意圖,走過去,故作艱難地擰了下水龍頭,歎氣,「你看看,這破東西�蛈矰F還是怎麼著,根本擰不動——」
傅斯年看著她在那演戲,伸手過去,「我看看。」
「唉!不要!」喬雨眠立刻按住他的手,「會噴水的!」
傅斯年一挑唇,放下手不再嚇她。
喬雨眠感到自己表現的太誇張,急忙安靜下來,往浴缸旁邊一坐,「那個……我們,不要吵架了,有話平心靜氣的說吧。」
「是嗎,我有吵過?」他側頭瞥她。
喬雨眠乾咳兩聲,「我有話想跟你說……我父母騙你說我懷孕的事情,我之後有跟他們嚴肅的說過,叫他們再也不要用我去騙你,他們答應了,所以,以後不會出這種事了,你也不要再相信他們所說的關於我的任何事情。這整件事都是我們家人的不對,我不該衝你發脾氣,那天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她說得有些悵然,「我代他們,也為我自己,跟你說聲對不起。」
「你有什麼可說對不起的,發了通脾氣?這事你不是經常做。」傅斯年盯著她。
低著頭,喬雨眠抓著手指頭,「這個騙局裡,我也是幫兇之一,我其實沒資格去指責你什麼,所以,這些日子我對你發的脾氣一點道理也沒有,是我太任性太衝動,我不該把所有問題都賴不到你頭上,對不起。」
「如果是我員工對我說這三個字,我會給他一筆遣散費請他回家——這是世界上最無用的三個字,說它幹嘛?」傅斯年臉色不是很和善,她不明白一個沒資格怎麼會惹怒他,有時候,否定自己就是否定別人。她的不該不能,讓他很是不快。
她以為他不肯原諒父母騙他,歎道,「我也不知道說來幹嘛,你心裡不痛快,就去用你的方式去和他們爭取利益吧,我沒有錢,我拿不出補償給你。我也只能說句沒什麼用的對不起。」
「我說了不想聽!」傅斯年有些不耐煩,冷冷盯著她,「補償?你以為幾個錢就是我想要的補償?我要是想要錢,老早就不會理會你父母的圈套!你腦子還可以更不靈光一點!」
「我說了不要跟你吵架,你幹嘛一直罵我!」喬雨眠瞪他,「還說你不吵,你要是不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會跟你鬧到分手的地步嗎!你太討厭了!」
傅斯年臉色一變,剛要張口說回去,忽然忍住了,長長吐出一口氣,悶聲說,「我晚上沒吃飯,去煮碗麵給我。」
「我為什麼要給你煮麵?奇怪!」喬雨眠斜他。
傅斯年蹙眉看著她,「如果不是聽說你有急事找我,我會冒雨過來?」
「奇怪,又不是我告訴你我有急事!你來了幹嘛要推到我頭上?」喬雨眠瞥著他,「你妹妹這樣說,你也沒有分辨能力的相信嗎?你不是很聰明,你怎麼會看不出她是故意騙你的?」
「我為什麼要去分辨我妹妹說的話。」某男人臉不紅氣不喘,看看手錶,「我很忙,我路過正好過來看一眼——你要不要煮麵,不煮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