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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七二章 棄惡從善 文 / 多一半

    第二七二章棄惡從善

    審訊的沒水平,和專業人士差距太大。達萊從前到後就光交代是新羅人、是大家族出身,還不知是真是假,剩下的話都我一人說了,雖然敵人很狡猾,我卻準備收手了。

    從打入王家的時機來看,首先就排除商業間諜的身份,至於國家機密,這是最讓人放心的,她暫時在我身上還得不到太多有價值的情報。從工種上分析,達萊這就算是搭了自己一生進來,只要不暴露,她就沒有出逃的借口;就算暴露了出逃,憑借周邊幾國敏感錯雜的多邊關係,達萊的同志也沒有讓她活下去的理由。還是待在王家舒心的多,不但安全上有保證,撇棄豪門貴族大小姐身份成為新興產業巨頭也是人生一次難得的機遇,比起特工這種朝不保夕的工作更有前途。

    達萊明白這一點,或者說她願意讓我知道她明白這一點,聰明人之間的交流點到為止,很明顯,達萊屬於聰明人一類,她知道用什麼辦法讓我放心。

    「達萊最近開竅了?」穎望著一打才呈遞上來的織造作坊管理改革擬案,驚訝道:「平時這麼些辦法都是夫君一手規劃,達萊什麼時候也長了這本事?」

    「哦,」我已經看過了,擬案很新穎,辦法很先進,比現行的一套管理措施更規範,除過不太符合實際外,到也稱得上完美,可放了現在這個條件下就當之無愧的假、大、空。笑道:「不錯,要是作坊的女工都和夫人一般的文化程度,或者可行。」

    「丫頭好不容易動個心思,行不行是一方面,可勇氣可嘉,多少得有個勉勵。」穎仔細的將草案收拾起來,打了個通眼串起來釘好遞給我。「朝廷如今不是這試行、那試行的,您幫了改改全面,咱也找個工房裡試行一次。成不成的不要緊,妾身也看出這內府挽了袖子和咱家爭,得個聰明幹練地管事比什麼都強,若達萊能爭這個心性,不妨就給她施展一番,勝負上有個磨礪。錯錯對對的讓她自己體會。這產業越來越大,咱們老給她扶著到不得長遠。」

    穎是個合格的女主人,和以往的小心眼不同,在當家主事上能容的下手底下人出錯,知道什麼地方得抓緊,什麼地方要放手,能任憑管家大兒子在岐山莊子施展就是例子。對這點,我這老爺們也佩服的五體投地。

    內府有內府的管理優勢。尤其那女管事曾經差點搞垮一家蒸蒸日上的造紙廠,積累了大量反面教材,如今憑借吸取當年無數失敗經驗將內府地織造作坊搞的風升水起,若說起失敗是成功之母,那內府女管事的老媽就多了去了。

    「想找媽。那容易。」我抓了一打子草案搖了搖,「我找達萊說說去,盡量先讓她心裡有個概念,先進不是這麼就能得的。」

    過了。想再次取得我的信任嘛,其實在作坊的事務上我一直相信她,在家庭核心事宜上除了穎和二女,我從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沒必要搞大躍進這一套,該信的仍舊相信,不該信的從不相信,一切照舊。

    「想顯能耐啊?」給一打廢紙扔了達萊桌子上。「神經病!一切照舊你不懂啊?著急蹦出來挨槍子合算,腦子長腳後跟了。」

    「是。」達萊委屈地將草案收拾起來,「您息怒。」

    「還委屈了?該怎麼來還怎麼來,你真是想讓作坊好起來也罷,若存了別的心思大可不必。沒意思透了,仔細看看你寫的那麼些玩意,有幾件是你自己的想法?全是拿作坊的老規矩上胡編亂湊地。」

    「嗯。」達萊也不否認,點點頭。「可婢子在您心裡畢竟是個外人。若和以前一樣……」

    「要不咋說你笨呢,」拉了茶碗灌了兩口。指指椅子示意她坐下,「不同身份國籍的人之間信任建立在什麼上面?」

    「婢子是關中人。」達萊努力想消除國籍間的隔閡,「有戶籍。」

    「放屁,充其量就是個國籍友人。關中人有替新羅做事的?」鄙夷地眼神壓的達萊抬不起頭,「看,心虛不是?」

    「婢子盡力了,」達萊低頭喃喃道:「盡力以為自己是關中人。」

    「白癡。該啥人還啥人,盡力的意思就是排斥。等時間長了,自然而然的時候才算。」擺擺手,正色道:「你現在就當自己給我打工的,拿了薪水給我幹活,先考慮一舉一動對不對得起自己拿的薪金。能把這麼大產業交給你就說明我對你的信任度還沒有降低,一心抓生產,不用再搞什麼希奇古怪的管理革新。」

    「是。」達萊欠了欠身子,「婢子盡力。」

    「好了,你重新理順思路,腳踏實地地把這案子修改一遍,準確的是翻工一遍,好了拿來我看。夫人還想讓試行,說鼓勵你的心氣,照我意思就直接掄倆嘴巴子了事。」敲了敲桌面,雖說案子做的有點飄,可還是動了腦子,字裡行間能看出智商不底,起碼比表面上看起來高不少。能從大家族裡挑出來當間諜,最起碼從智力上要過關吧。「蔫蔫的也罷,可心思要用到,盡快恢復到你沒到家裡以前的水平,要不我會質疑你國家人的整體智商偏底。」

    「哦,」達萊不情願的應了一聲。

    「哦個屁,就這麼辦。給你個任務,算是考驗,」指了指桌子上地廢紙,「兩年…不,三年內將你定地草案推行到內府裡去。是這,你結合實際給咱家重新規劃一份,然後天馬行空金玉其表的幫內府也弄一份,ok?」

    「是!」達萊抬頭看我一眼,「o……?」

    「想說啥?覺得我不是好人?」眼神能看出來,根本不是問o…什麼,是質疑我地人品。

    達萊艱難的搖搖頭,痛苦道:「您是好人……」

    「嘿嘿,哈哈……」起身搬了達萊下巴。逼她直視我,「看清楚,就這臉型,就這氣度,全天下找不出比我更好的人了!想吐?」

    達萊壓制著胃部痙攣,沒敢接話。

    「咱倆彼此彼此……等我出去你再吐。」

    我怎麼就不是好人呢?有這個想法就是大逆不道。今年棉花比往年旺了許多,新添的一千女工投入進去趕工,產量翻了一翻。可用一年時間消化這麼多原料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就按你說的辦。」棉布盡最大能力生產供應,折合產量,難以消耗地棉花就按達萊的建議全部做了棉襖棉被投放市場,相對利潤比棉布薄一點,但避免了大筆資金的積壓,給二次投資創造了條件。「注意內府動靜,分批投放,冬季適當加大力度。盡量避免和內府撞車,咱撞不過人家。」

    噸位不夠,相去甚遠。內府在蘭陵手裡已經發展成龐然大物,史前怪獸那種,別說頂風對干。就擦邊都能筋斷骨折。有點後悔,當初不給蘭陵說那麼多沒用的話,現在也不至於處處迴避內府的蠻橫行徑,對於這點。崔家比王家更有心得,雖然崔彰對蘭陵公主仰慕依舊,可偶爾從表情上判斷,還是捏死而後快的心思佔了上風,當然,悼念活動要隆重。

    「知道不?你快成京城一霸了。」蘭陵的華容道功夫見漲,尤其發現農學裡閒散時候有高雅人士取出華容道內府精裝限量版耍的津津有味時,我能深刻體會出崔彰當時地心情。捏死而後快的確很誘人。「發現你如今很討人憤恨,明你上街多帶倆隨從,我可能夥同大夥一道打砸鑾駕。」

    「去!」蘭陵白我一眼,曹操尚在危機之中,沒功夫和我討論護駕的必要性,「你又閒上了?要是太閒的話,有人想保舉你作官呢。」

    「誰?我和他拼了!」保我作官天理不容,無聊的人就愛幹這個。今推舉個賢人。明推舉個棟樑,推來推去好處都落了自個身上。這事秦檜常幹。「誰推舉我就是奸賊,別猶豫,推午門砍了完事。」

    「我也這麼想的,」蘭陵輕笑幾聲,仰頭問道:「推你作官是老天瞎眼了,你打算什麼呢?」

    「我?我沒什麼打算啊?」忽然來個反問給我楞住了,「什麼意思?」

    「你家最近忽然產量這麼高,按理規模和內府相當,這產量怎麼一下多了起來?」蘭陵放下手中的棋盒,皺眉道:「咱兩家可是盟友,有辦法不能私藏啊。」

    「沒吧,」我抓抓頭髮,無辜的一攤手,「這農學上才忙過,作坊地事我一般不過問,產量多少全是達萊一人主持,要不我回去問問。」

    「少耍心眼。達萊什麼個本事我這邊清楚,就算她是個內奸也屬於沒腦子的細作,十棍子敲不出一個心思,不是你作怪就沒別人了。」蘭陵一把揪住我,「就老實交代了,不說我可派人過去打摸。」

    「沒事找事,真不知道。」無賴的橫了軟榻上,「該打摸你早打摸了,少說我家裡沒你的探子,就那麼點活,什麼探不出來?拉我個外行問的沒點情理。」

    「嗯,」蘭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家新開個廠房是幹什麼的?神神道道還不讓生人進去,試點,試什麼呢?」

    「沒知識了吧?試點多了,有新技術試驗點,有新管理辦法試驗點,全國各地都有,我家作坊有一兩個又不希奇。既然是試點,當然不希望有外人朝裡踅摸,不讓進去打探也是正常的。」無奈的作個苦臉,「商業機密,恕在下無可奉告。至於是不是增加產量,我真不清楚。」

    沒說謊,至少在產量上沒說謊。試點是有,騰出個小廠房裡二百多高麗女工而已,想靠這幾個人增加產量簡直癡人說夢。達萊新管理制度在我眼力仍然不及格,可積極性還是要鼓勵地,按穎的說法,好不好試過她自己心裡就有數了。正好趕上外放老式織布機的農戶交活,收上來好多布料,顯得產量一下增加了。

    和內府裡無政府狀態收活不同。王家專門針對散活制定了一系列規範制度,作為一項重點產業有專門的管理辦法,定量定時的基礎上逐漸形成完善的獎罰措施。而且不算到作坊總產量裡,單獨劃分核算,無形中成為一門影子產業,主要針對朝廷地稅收政策,說白了就是合理?逃稅。

    崔家作為經銷商同樣得到了免稅商品的好處,並將避稅地手段發揚光大。兩家一唱一合天衣無縫,內府情報部門一直難以獲得王家織造業的真實產量。這次例外,拼了稅收上損失將一部分散活合併到作坊產量中去,這無形給內府一個王家產量大幅度提高的錯覺。

    如同和二女在一起能讓心中壓抑的邪惡盡情散播出來一樣,內心的陰暗面和達萊這種身份見不得光的人相處會得到昇華。雖然有個不太招人喜歡地兼職工作,可達萊總體上是個好姑娘,和二女清楚認識自己雙重性格不同,達萊始終認為自己本性善良。幹著有違良善定義兼職的善良人。一直活在備受良心譴責地陰影下,人性地陰暗面就是這麼產生的,加上我有意無意地發掘,兩人雖然志向不同,卻在陰暗面下能夠順暢的溝通了。

    別人不知道。我和達萊心裡明白。有些東西的確很神奇,巧合也罷;蘭陵像是個女騎士,在聖光地照耀下為所欲為的幹壞事卻處處心安理得,不用問。工程的;二女是一身高傷害匕首賊,詭秘難以琢磨,在她開冷血的一瞬間,你就可以準備釋放靈魂了;穎是女牧師,同她在一起有安全感,活的滋潤,可偶爾轉行成暗牧地時候,殺傷力大的驚人;達萊這個術士就讓人費解的多。靈魂出賣給僱主後在王家獲得新的身份,卻處處感覺自己站在暗影裡,純潔地心靈長期得不到陽光的照耀,一步步走向深淵。

    看來我家的確臥虎藏龍,尤其達萊的身份暴露後並沒有讓我沮喪,反到生龍活虎起來,溫暖的大家庭不在意你來自何處,不追究你的身份。只要願意。王家能夠提供一切該有的庇護,明天就把王府的牌匾砸了。直接金碧輝煌地換上四個大字:惡魔深淵。

    「路都替你鋪好了,怎麼讓內府相信你這個管理措施更有效率,後面看你本事。」甩甩手腕,邪惡道:「仔細,辦砸了抽你!」達萊最近改變不少,至少在我面前有了變化,雖然神情動作還是那麼本分小心,可兩人意識上逐漸有了溝通。

    「是。」達萊遞了杯茶過來,「婢子心裡有盤算,您是不是……」

    「我不聽,」擺擺手,端茶水抿了口,「怎麼辦你佈置,需要讓我幫忙的地方再同我商議。這次表現不錯,知道讓我鋪路了……還有啊,你這個表情是怎麼弄出來的?可憐巴巴的樣子還能想出這麼無恥的套路,最近有沒有曬太陽?」

    「熱…」入秋不久還不到曬太陽的季節,達萊拒絕執行不合理化建議。「婢子一心為本家著想,不是無……」

    「哦,」我點點頭,「活的輕快點,往後少說給誰家著想的話,沒意思。除了王家,沒人要你,你該死地祖國早就把你當了犧牲品,你沒良心地父母給你孤零零扔出來好加官進爵,你說你可憐不?」

    達萊點點頭,眼圈又紅了。

    「遇見我算你幸運,要打探程家早就玩完了,先叫我師弟糟踐一百遍,然後他被夫人一怒之下活剝人皮扔進滲坑裡,送你來的人有沒有考慮到你地處境?」說的自己都起盜汗,達萊更是一臉淒涼,「好好活著,好好爭取,想得到什麼就得先努力,就當以前的事是做夢,如今重新活過來了。有更好的奔頭我不攔你,完,給達萊報以明媚燦爛的笑容,揚長而去。

    充實感,助人為樂的充實感,能感受達萊內心的變化,在我的循循誘導下,她會一心向善,我覺得自己有當心理醫生的潛質。

    一杯苦茶相伴,一卷聖賢書墊在腳下,清風陣陣,秋高氣爽,後宅的小院裡一家三口正其樂融融的評價涼拌西瓜皮的口感,不張眼的小丫鬟跑來稟報。

    「旨意,誰家旨意?」

    「還楞了幹什麼,」穎先明白過來,吆喝兒女趕緊進去拿官服,抓過巾子開始打掃我個人衛生,「上官大人來的,還能誰的旨意,趕緊嘴裡的嚥了!」

    「這有點……」抬頭看看,天都擦黑了,誰家傍晚跑來傳旨,莫名其妙。「還官啥服,鞋給我踢過來,趕緊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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