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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百九十三節 動向下 文 / Agincourt

    水走進愛德溫|德麥克唐納[注]以及愛德華霍巴特西摩爾竟然也——英國公使和艦隊司令正與康格和海軍上校低聲討論目前遇到的各種小麻煩:猶豫而且不怎麼合作的年輕皇帝,頑固又過分熱愛權力的皇太后,膽小怕事的貴族大臣,還有什麼忙也幫不上的維派大臣和突然跳出來攪局的德國人、俄國人和日本人——然後他們突然停下來。

    「什麼事,中校?」康格問。

    「關於我們現遇到的各種麻煩,我有一個計劃。」易水回答。

    美國公使稍稍考慮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很好,中校,開始執行吧。」

    康格的回答讓易水相當意外——他甚至還不知道計劃是什麼!「開始執行吧」,多麼輕巧和草率的回答,易水不清楚康格究竟是對他充滿信心呢,還是根本不乎他的想法——反正他不可能取得成功。也許公使先生就是這麼認為的。

    但實際上,康格只是太瞭解秦朗與華盛頓和華爾街的關係了,同時他又瞭解易水與秦朗的關係。易水的計劃……也許它根本不是陸戰隊中校的計劃,而是秦朗的指示,是華盛頓和華爾街的決定。它肯定涉及一個非常高的層面,屬於只有少數人才有資格知道的機密,不能隨意談論。

    但麥克唐納和西摩爾就這裡。

    康格不希望英國公使和艦隊司令聽到華盛頓的秘密計劃,即使大不列顛是合眾國地合作夥伴;但是。他又不能毫無顧忌的將麥克唐納和西摩爾支開,因為大不列顛是合眾國的合作夥伴。

    他暗中抱怨陸戰隊中校一點也沒有注意時機與場合的不恰當舉動,同時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補救措施:什麼也不問,直接讓易水實施它。

    反正,時機正確的時候,他還是可以瞭解一切。

    「就按照你的計劃去做,中校。」康格補充到,「你是優秀的陸戰隊軍官。我對你充滿信心。」

    「才怪。」易水肚子裡咕噥著。暗自聳了聳肩。當然表面上。他毫無反應,只是向兩位公使和艦隊司令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公使官邸外面,托馬斯和文德嗣正耐心地等待著。看到易水進去又出來,他們立刻圍攏到他身邊。

    「長官?」小隊指揮官問。

    「通知克勞德先生,他可以開始了。」易水低聲下達命令,「然後截斷北京與天津地電報線路。」

    「如你所願。長官。」

    北京。

    「……你們都記住要說地話了麼?」一輛馬車上,克勞德、哈特曼和王振正做後的準備。昨天,他們用了一個晚上討論計劃,確定每一個步驟,選擇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什麼。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但即使如此,克勞德依舊不怎麼放心。

    他不能完全相信哈特曼。大毒蛇武器公司裡,哈特曼先生的記錄一向十分糟糕。銷售業績低下。還經常惹出各種各樣的麻煩,唯一值得一提的僅僅是他與李鴻章以及他的家人和重要部下保持了還算良好的關係,因為當李鴻章日本遇到刺殺時。哈特曼先生主動提供了警衛服務。

    管內務部特勤處對此非常不滿——他派出地警衛都是內務部的特勤人員,而不是普通僱傭兵,不接受他或者王振指揮。

    但這只是一點小小的瑕疵,因此很快被忽略了,沒有人注意,沒有人再提起,甚至幾乎無人知曉。

    不過克勞德知道,所以他還能對哈特曼保持一點信心,否則軍火推銷員的糟糕記錄早就讓克勞德將他踢到一邊了。

    「但你要注意,哈特曼先生,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我不會讓你失望,克勞德先生。」哈特曼嚴肅保證。他害怕克勞德,不僅僅因為他是秦朗和易水的代表。大毒蛇武器公司裡,「萬金油」克勞德是個有名的人物,安娜波利斯海軍學校畢業,曾海軍陸戰隊服役,後來費城的海軍造船廠做工程師,被炒了以後又到ubr擔任軍事顧問,後被調到大毒蛇負責繼續開發迫擊炮……他的經歷讓哈特曼高度警惕,也許克勞德先生又是一個喜歡靠子彈而不是言語解決問題地熱槍手,因此,讓他生氣無疑極不明智。

    「我不會讓你失望,克勞德先生。」他以一個牧師伺候他地上帝的那種莊重保證到。

    克勞德沒有再警告什麼。他看著哈特曼,又看看王振,後對他們說:「很好,後再確認一次,我與莫裡循先生去皇宮拜見皇帝,哈特曼先生去恭親王殿下的府邸,王負責拜訪那位大公主殿下。還有沒有問題?」

    有。」兩人一起回答。

    「那麼,出發吧,先生們,祝你們好運。」

    「祝你好運。」哈特曼和王振說,鑽出馬車並且登上旁邊地另外兩輛馬車,然後他們就各自出發了。

    第一個見到他的目標的是哈特曼。並不奇怪,相比皇帝或者榮壽固倫公主,恭親王奕訢顯然容易接觸,只不過交談時間將會非常短暫——管只有六十四歲,但按照中國的實際情形來說,親王殿下實太老了,而且身體狀況也不怎麼理想,即使他本人願意,哈特曼也沒有膽量與他進行一次長談。

    幸運的是,他們沒有必要進行長談。

    哈特曼的任務僅僅是向奕訢傳遞消息。「親王殿下,我接到華盛頓的通告,德國、俄國和日本已經決定向中國派遣軍隊。」

    奕訢沒有說話,他知道眼前這位剛剛因為胡說八道而得罪皇帝的「美國特使」沒有把話說完。起碼有一點,德國、俄國和日本派遣軍隊到中國做什麼,他沒有說;但既然他前來傳遞消息,就一定知道那三個國家地目的是什麼……或者,知道美國政府認為它們的目的是什麼。

    但即使以奕訢的政治智慧,也無法猜到哈特曼代表的並不是美國政府,而是易水。因此他將要聽到的,也是易水準備告訴他的。

    「這是通過絕密渠道送來地消息。親王殿下。」哈特曼接著說。「國務院認為。它們派遣軍隊地目地於利用中國目前的緊張政治局勢,趁火打劫,攫取巨額利益。而且我國的間諜已經證實,駐紮海參崴的俄國陸軍正集結,目標很可能是……」他想了想,那個詞有點陌生,但後還是記起來了。「盛京。」

    「哦。」奕訢揚了揚眉毛。

    一個漫不經心的反應。「親王殿下有什麼看法?」

    「本王沒有什麼看法。」奕訢說。很慢,很平靜,「只是本王突然想起,哈特曼先生似乎曾經做過生意。」

    「是的,親王殿下,過去三年裡我一直中國推銷軍火。不過事實上,我是一個有多種身份的人,軍火商人只是其中地一個。」哈特曼微笑著。昨天晚上。克勞德為他編造了一個身份。國務院的間諜。

    「萬金油」先生信心十足,認為可以糊弄過去——奕訢沒有辦法向華盛頓求證,華盛頓也不會給他準確答覆。後,他也不會相信華盛頓的答覆。

    只要奕訢相信他是間諜,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而他的確相信了。仔細想想哈特曼先生的銷售業績,他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商人,而且每個西方國家都有利用商人和傳教士集情報的傳統。

    他只是不明白,哈特曼為什麼要公開身份。

    「緊急情況,親王殿下。」軍火推銷員解釋到,「合眾國政府一直致力於維護中國的領土與主權完整,保護中國地合法利益……」他開始說一些連他自己也不會相信地廢話,但奕訢只是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耐心的等待他自己結束,公開真正目地:「……合眾國政府相信,唯一能夠阻止德國、俄國與日本的方式,就是快結束目前的緊張局勢,恢復國家與社會的正常秩序。」

    簡單的說,美國政府希望實現的目標就是搶德國、俄國和日本出兵之前,與皇帝達成協議,迫使太后交出權力,然後宣佈危機結束,讓三個國家失去出兵的理由,並與英國分享獲得的高額回報。

    也許這也是英國政府的希望。

    但它們又不願意自己出面,所以讓哈特曼帶來情報,希望我出面說服皇上接受它們提出的條件——狡猾的洋鬼子。奕訢冷笑著,用眼光告訴哈特曼,他已經看穿了華盛頓和倫敦的目的。

    哈特曼回敬奕訢一個平靜的目光。當然,他已經看穿了,但這有什麼意義?俄國人準備佔領盛京,只要他相信這個消息,或者半信半疑,他就必須扮演說客,別無選擇。王振解釋過原因,恭親王絕對承擔不起丟失盛京的責任,而且也沒有哪一個滿清貴族能夠承擔這樣的責任,甚至皇帝也承擔不起。他不得不說服皇帝,同時皇帝也只能妥協。

    而且「萬金油」先生也給他準備了一個合適的台階。

    「尊貴的皇帝陛下,我謹代表美利堅合眾國政府,就伊斯特哈特曼給您帶來的不快和憤怒,向您表達誠摯的道歉。」說著,克勞德將腰彎成九十度,向座位上的光緒皇帝深深的鞠了一躬,同時憤憤不平的詛咒日本人:「這些猴子怎麼能夠發明出如此誇張的超高難度禮儀?」

    彎腰九十度鞠躬,僅僅從動作的困難程度上講,他還不如選擇下跪——當然,一個自由世界的公民是不能如此卑躬屈膝的。

    克勞德站直身體,等待皇帝說話。

    「克勞德先生,朕以為,貴國政府應該派遣一位有良好教養的先生擔任全權特使,比如你,而不是派遣一個粗鄙無禮的商人。」光緒神情嚴肅,看上去仍有點惱怒。但實際上。他只是習慣擺出這樣一副面孔,內心深處卻非常高興。

    他所知,自從道光朝以後,還沒有哪個國家曾經派遣使者、就另一位使者地冒犯行為正式道歉,克勞德表現出來的姿態讓年輕皇帝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管美國人依舊沒有向他下跪。

    光緒讓自己舒舒服服的高興了一會兒,接著宣佈:「朕接受你代表貴國政府做出的誠摯道歉,克勞德先生。不過。」他停了一下。然後問:「貴國政府派遣你到中國。只是為了向朕道歉嗎?」

    「如您所料,並非如此,尊敬的陛下。」克勞德又鞠了一躬,當然,這次沒有達到九十度,否則他一定會氣急敗壞的叫起來。「我肩負地另一個任務,是就兩條鐵路地相關事宜向陛下進行解釋。」

    「解釋?」提到鐵路。光緒臉上地一點笑容立刻消失了——管還沒有達到深惡痛絕的地步,但他也不想聽到它們。「克勞德先生,朕不明白,那件事情還有什麼值得解釋的。」

    「陛下,從您的態度看,我的確有解釋的必要。顯然,莫裡循先生和哈特曼沒有將事情說清楚。」克勞德表示,對身邊的英國記者地尷尬和氣憤的表情視而不見。

    皇帝也沒有看見。「怎麼?」

    「首先我必須澄清。我國政府和大不列顛政府並沒有迫使陛下無條件出讓鐵路修築權的企圖。我們的主要目的是修築兩條用於商業運營的鐵路……」

    克勞德覺得自己是一個天才,秦朗和易水都只給了他一點零散的信息,但他卻能將它們組合起來。構成一段具有誘惑力的謊言:美國政府和英國政府不想霸佔兩條鐵路——但要求得到路權——它們只想聯合中國政府和法國商業機構,修築一條由四個國家共同運營地商業鐵路,共同盈利,然後按照各自鐵路公司中佔用地份額分配利潤……

    也就是說,中國只需要付出少量主權,就可以享受未來幾十年的巨額回報。

    還是生意。

    但對於光緒來說,克勞德的解釋比哈特曼地解釋容易接受,至少沒有損害他的榮耀和顏面,而且還讓他看到了哈特曼和莫裡循都沒有向他展示的關鍵點:錢。

    他能這筆交易中得到大量利潤……資金。這是他迫切需要的,維變法運動需要無數資金,難以預料的高額投入,否則譚嗣同也不會想出那個瘋狂的主意。但現,美國和英國把他的問題解決了。

    光緒很高興,但還是要裝模作樣。「讓朕想想。」

    克勞德沒有催促他,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答應。從時間上看,哈特曼已向恭親王殿下傳達了那個「機密」,但這還不是全部,王振也應該完成他的那一份工作了……

    實際上還差一點。

    「你是買辦?洋行做事?」榮壽固倫公主仔細查看王振進獻給她的禮物,同時用眼角的餘光打量這個自稱洋行做買辦的年輕人。她聽說過這個人,作為恭親王奕訢的長女,又得到皇太后庇佑,她有自己的消息來源,而且王振與李鴻章以及他的親信有些交往,所以她知道他。

    所以,王振能夠求見她,而且能夠很短時間內打通關節——當然,這一點上,鈔票永遠比面子有作用。

    反正是公司的錢。

    稍稍收起他的得意,王振回答:「是,殿下。」

    「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請我轉告皇上?」

    「是,殿下?」

    「什麼事?」一點也沒有關心他為什麼不找其他人,而是特意找到自己,她直截了當的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小人剛剛從日本的東京返回,帶回一個非常緊急的消息。」王振小心翼翼的說,部分是偽裝,但部分是真的,「日本正集結軍隊,並且其中一些已經登船,而目的地,據說是威海衛。」

    「東洋人?」大公主殿下似乎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他們想做什麼?」

    「根據小人日本打聽的消息,日本人準備利用現皇上與太后鬧矛盾的機會,屯兵於威海衛,伺機攻佔遼東。」

    就像她的父親一樣,榮壽固倫公主坐不住了。

    註:克勞德麥克唐納,即竇納樂爵士,英國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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