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當最後一個客人離開之後，陳亮一屁股坐在俱樂部的地上，再也顧不得心疼他那身定制西裝。
看了看周圍，制服們和老六也都歪扭七八坐了一地。不是他們有什麼特殊嗜好非要坐地上。實在是，現在的俱樂部裡，很難找出一張完整的椅子來。
俱樂部裡滿目瘡痍，如蝗蟲過境。吧檯，被推離了原來的位置。激動的人們已經不需要調酒師了，甚至也不需要公主、少爺的接待。全都自力更生，把陳亮放在酒架上的酒全部喝光，就連酒瓶子也沒剩下個完整的。
「唉。」陳亮重重地歎息了一聲，看著一地的扣子，鞋子，玻璃碴子，一張臉變得哭笑不得起來。
雖然全身的骨頭都酸痛的要命。陳亮還是勉強自己站了起來。客人都走了，這不還幾位大神留著呢？總要他這個當老闆的去打發了人家不是？
「嘿嘿，對不住，勞累你們了。」走到制服隊長面前，陳亮還真有點小小的臉紅。他心血來潮想做一個震撼的廣告，可連累著人家被擠成魚乾，真讓人不好意思。
「陳老闆。」制服隊長有氣無力地說：「給你一個忠告，以後沒事別搞這樣的活動，我們幾個今天算是被你害死了。」
「是，是，以後一定注意。」陳亮拚命點頭：「還好有你們，要不然我這房子說不定都被拆掉了。」陳亮一陣後怕。他還是太小看了國人對佔小便宜的熱情。話說，這一次，還真虧了這些制服，以前他怎麼就沒發現，其實他們還真是一群特負責，特敬業的人呢？
「謝謝，太謝謝你們了。」陳亮由衷地感激：「你們喝點什麼？」話一說出口，陳亮就苦笑了一下，喝什麼？他這裡凡是能喝的東西都沒了，就連放在吧檯裡的飲水機，那桶裡也都空空如也。
「這個……抽煙，大家都抽根煙吧。」陳亮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打開看了看，又帶著一臉尷尬收了回去。
尼瑪，就連煙都能擠扁擠斷，你還能不能再瘋狂一點？吳凡無語問蒼天。
「算了，我們也該走了。」制服隊長擺了擺手，扶著身邊的牆站了起來：「都起來，回隊。」
制服們七零八落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個個都跟喝了半斤二鍋頭似的。相互攙扶著走向門口。其實那也不能稱為門了，門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不說，就連門框都彎得可以當成射鵰的弓了。
「謝謝……對不住……」陳亮一直把他們送到門口，嘴裡一直說著感謝和道歉的話。
「陳老闆。」制服隊長臨出門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衝著陳亮招了招手。
陳亮心領神會，忙把耳朵湊了上去。
「跟你說句實話。」制服隊長壓低了聲音：「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們，誰要是自願進來維持秩序的誰tm是豬，我們都是被tm擠進來的……」
直到制服們走出很遠，陳亮還木偶一樣站在門口，保持著睜大眼睛，張著嘴的呆滯模樣。
「大哥……嘿，大哥……」
陳亮閉上了嘴，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臉頰，轉過頭去，看見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像個剛進門的小媳婦一樣扭捏著拉著他衣袖的老六，全身一陣惡寒，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一粒一粒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你幹嘛？」陳亮把老六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推開，向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他。
「那個，大哥。您今天真是太神勇了，什麼時候，也教小弟兩招？」老六一雙眼睛變成兩顆紅心，一閃一閃地看著吳凡：「話說，人家今天出的力也不少，大哥就不該也獎勵獎勵人家？」
「呵呵。」一個五大三粗的莽漢，突然小姑娘一樣一口一個「人家」，讓陳亮好懸沒吐出來。忙乾笑了一聲：「那個，剛才我說我就是你親大哥只是權宜之計，你看看，你比我大那麼多，我怎麼能當哥呢……」
「大哥你要這麼說可就不對了。」老六一臉的悲憤：「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能隨便說呢？俗話說入門無大小，你把我老六當什麼人了？我老六那是吐口唾沫也釘個釘的人，一聲大哥喊出口，那就是一輩子的大哥。從今兒起，大哥你一句話，我老六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絕不皺一下眉頭。你看……」老六用哀怨的目光看著陳亮：「你就收下我吧……」
「好，收。」陳亮嚥了口唾沫，看著一身橫肉的老六那彷彿被擠扁了幾公分的身體，又看了看他滿臉的幽怨，兩手握住老六的手，很感性很激動地說：「從今天起，你老六就是我陳亮第一個兄弟了……」
「那……」老六滿臉期待：「你就教給我兩招？」
「呃……」陳亮很無奈，怎麼又是這句話？這彪子，也太執著了點吧？
………………
「真真，小姑奶奶，你就幫幫我吧。」陳亮打躬作揖，圍著真真轉圈。
眼前這滿目瘡痍，他可沒那本事搞定。俱樂部已經開業了，今天晚上十點整，一個新的營業日就要開始，就這被龍捲風掃過的慘樣，讓他怎麼營業？
「說了不管。」真真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小下巴翹了起來：「你不是收了一個小弟？不是說力大無窮？你們兩個自己收拾唄。難道兩個大男人幹不了的活，指望我一個女人？」
「你哪是普通女人哎，你不就是那天上的仙女兒嘛……」陳亮恭維了真真一句，又苦著臉：「還別提我剛收的小弟，這事你也得幫幫我。這貨，就知道纏著我，讓我教他二指禪……」
「哈。」真真輕笑出來：「那你就教他唄。對了，陳亮我得提醒你，我的勤勉值……」
「勤勉值？」陳亮裝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樣子：「我馬上加，馬上就給你加。你就再幫我一回？」
「一碼歸一碼。」真真小臉一板，冷若冰霜地說：「還有，你的工作日記寫了嗎？不要讓我總是一遍一遍提醒你，作為神使，你要有神使的自覺性。我能不能從這個萬花輪裡出去，還都要指望你呢，你要是不努力，我第一個不饒你。」
「工作日記？」陳亮抓了抓頭髮，抓狂地說：「小姑奶奶，你就先幫我把這裡收拾利索了，我馬上就去寫成不成？」
「這個嘛……」真真眼珠一轉，輕輕點頭，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她這一笑，滿臉冰霜如被陽光融化，燦爛得讓陳亮忍不住一陣失神。
「看什麼看？」真真沉下臉來：「寫你的日記去。有空就看看那本寶典，不許偷懶，我已經把招妖幡放了出來，從今天開始，你這俱樂部的客人，將不再僅限於人類，你要是不趕緊把業務熟悉了，到時候不要怪我不幫忙。」
「泡妞寶典？」陳亮垮下了臉：「我能不能問一句，這寶典是只對妖有用，還是人妖通殺啊？」
「這是我們娘娘從月老那裡借來的，當然是人妖通殺。」真真挑了挑眉毛。
「人妖通殺？」陳亮喃喃地說：「那……對你也有效嗎？」
「陳亮，你不想活了就吱一聲，我成全你。」陳亮的聲音雖低，可又怎麼能瞞得過身為妖女的真真？真真杏目圓睜，柳眉倒豎，兩手叉腰，發出一聲河東獅吼。
「啊，失言，我失言了還不行？」陳亮一縮脖子。這小姑奶奶辣得很，他現在還有求與她，不惹她生氣才是正經事。
「陳亮，你個大色狼。就想著泡妞。」真真撇了撇小嘴：「我讓你熟悉的業務是種田，你可別忘了，你這裡可都被洗劫一空了，壞了的東西我可以幫你恢復，可沒了的酒，我卻不能幫你再變出來。空間裡你那個什麼恆溫酒塔裡的存貨，你也該拿出來一些了。還有那塊仙田。拜託你用點心好不好？就種了那幾株藥草有什麼用？都不夠配酒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陳亮趕緊投降。這女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囉嗦，一件事囉嗦起來就是沒完沒了。無論是女人，還是女妖，都一個德行。
「陳亮。」真真突然又笑了起來，她一笑，陳亮就沒脾氣。
「你也別嫌我囉嗦，我也是為你好。」真真溫柔的聲音真讓人陶醉。
「就說那個老六吧。他不是總纏著你讓你教他兩招？你當然沒有什麼真功夫可以教他，但你有靈藥啊，我跟你說吧，那老六，從小練外家功，又沒有得到適當的調養，身體裡暗傷已經很嚴重了，要讓他這樣下去，不出三年，輕則癱瘓，重則喪命，你可以用你的酒治好他的暗傷，不也算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恩惠，足以讓他對你死心塌地了嘛。」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陳亮感歎著，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們真真就是聰明。得，我這就去種地去。」
陳亮正要找個沒人的地方進入萬花輪空間，真真卻一把拉住了他：「日記，你又忘了日記……」
「啊……」陳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我先寫日記……」
「五月一日，留步俱樂部開業了。開業的當天，一直魚肉鄉里的大街霸老六被我收服了，人們一片頌揚之聲。仙靈酒的試銷情況很火爆，第一批仙靈酒在幾個小時內被搶購一空。我馬上就要投入到第二批酒的配製工作中去，為完成一個神使應該完成的一切去努力奮鬥，陳亮，加油。」陳亮猶豫了很久，在一本仙光繚繞的書冊上，寫下了上面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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