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而來，卻正趕上中英會談，段祺瑞等人只好在接待室內等候，總參謀長蔡鍔聞訊趕了過來，出於禮貌，陪著他們閒聊。其實兩個人也就在之前見過一面，並不是很熟，但卻都是聞名已久。段祺瑞是北軍名將，蔡鍔在南軍中卻也赫赫有名。
「英國人很難纏吧？」段祺瑞很隨意地問道：「不知道今天總司令能不能抽出時間來？」
「應該沒問題。」蔡鍔淡淡一笑，說道：「總司令對付洋人，那絕對無人能比，我聽百里說起過，若論外交，總司令是這個－－」說著，他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下，接著說道：「賺錢，也是這個。」
「那是，那是。」段祺瑞敷衍著點頭，說道：「剛才我看見一個軍官好像穿著新軍服，很筆挺，很漂亮。」
「年輕人就好顯擺。」蔡鍔不以為意地笑道：「那是舉行北京入城式穿的，由上海松江輕紡城趕製，昨天才剛剛運到。當然，以後軍隊都會換裝，大家都會有的。」
說實話，肖志華前世最愛看二戰電影，也和很多人一樣喜歡二戰德**服。那軍裝，穿上叫一個帥，不管是士兵還是軍官，那種氣勢。嗯，嗯，那些充滿力量美的服裝、標誌、徽章，不僅能吸引大量的年輕人加入軍隊，更能吸引無數美女的目光吧？趁著德國人還沒設計出來，咱先搶過來，你敢用，我告你侵權。
不僅是衣服，咱連鋼盔都弄出來，一進北京城，先聲奪人，威武雄壯，能將北京城的封建氣息沖走大半。當然，目前由漢陽兵工廠趕製出來的，質量並不太好，可數量也只夠先發給201師，也就是京師衛戍師的。然後，才能慢慢普及到各個部隊。
「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我們，現在連番號都沒給呢！」徐樹錚苦笑道。
「沒給番號的部隊很多嗎，何必為這事發愁。」蔡鍔語重心長地說道：「與總司令說話時，切不可我們，他們的，將來都是國家軍隊，何分彼此呢？」
「松坡兄，謝謝提醒。」段祺瑞拱了拱手，表示感謝。
蔡鍔輕輕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你們拒絕政治委員，這讓總司令很生氣。真不知你們是怎麼想的，既然已經投誠，還要讓人不痛快，何必呢？真以為北洋軍這個團體水潑不進，針扎不透。真以為憑那萬把人槍，政府就拿你們沒辦法了？相比而言，曹琨就比你們聰明多了。」
蔡鍔很適時地閉上了嘴，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
段祺瑞張嘴想問，又苦笑了一下，望了望徐樹錚，徐樹錚衝他輕輕搖頭。
「這件事情與芝泉兄是沒有關係的。」徐樹錚是段祺瑞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要幫著他說話，「都是底下那些軍官，群情洶洶，芝泉兄無奈才順從眾意。」
「要是連自己人都擺不平，怎麼能讓總司令委以重任呢？」
蔡鍔話裡有話，段祺瑞心頭一震，猛然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以後是要端人家的飯碗，如今不表現，以後恐怕沒好果子吃。換句話說，派政治委員，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考驗。可惜，自己太顧念舊情，印象分已經大大下降。如果再不補救，恐怕就要－－
「趙倜率毅軍一部已經投誠，洛陽光復。」蔡鍔淡淡地笑著，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隨曹琨北上的粵軍兩個加強旅，在鄭州留下部隊鎮守。襄樊由鄂軍佔領，潼關由北伐西路軍一部所控制，皖軍李烈鈞、魯軍林述慶在東面成犄角之勢。既無後繼糧餉，又無槍彈補充，能鬧騰出什麼？」
果然有武力解決的計劃，而且戰略包圍已經形成，起兵造反只能在河南四處流竄，總是難逃失敗的命運。段祺瑞後背有些發涼，他知道這計劃並不是剛剛形成的，如果北洋軍不投誠，那只有趁包圍還未形成時，通過鄭州沿京漢鐵路返回直隸。但現在，這條路已經不通了。
「總司令公務繁忙，我們就不打擾了，不如總參謀長將所派政治委員帶來，隨我們返回信陽如何？」徐樹錚強笑著建議道。
「既然來了，就等等好了。」蔡鍔和藹地說道：「革命軍既要北上，又要平定湖南暴亂。這個時候，你們要是能替總司令解憂，呵呵，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還要再次分兵，段祺瑞立刻就明白了話中的意思，看來，這也是對付北洋軍的既定手段。分，分，分，將北洋軍分得七零八落，天南海北，也就沒有了威脅。反抗？不可能，因為這就是大義名份的威力。軍隊，你不服從命令，那就是叛軍，人人得而擊之。有多少人等著立功的機會，要在新朝建立時得個好位置。叛軍的帽子一戴，不僅老帥要遭殃，連趙倜、姜桂題，甚至曹琨都可能率軍殺回來，用舊人的屍骨鋪平他的仕途之路。
「軍隊自然要服從命令，服從調遣，只要總司令一句話，我們第六鎮馬上奔赴湖南。」徐樹錚連忙替段祺瑞表著忠心。
「倒是用不了那麼多人馬。」蔡鍔讚賞地點了點頭，說道：「西北，東北，為國家重地，日俄兩國不得不防，等見到總司令，他會向你們說明的。另外，要注意軍紀，對於搶掠害民的軍隊，總司令最為反感。」
「段次長對此很重視，這種現在絕對沒有。要說搶掠，以前是有一些，不過也沒有法子，革命軍到處受人歡迎，家家奉獻食物；而我輩到來，老百姓不是逃跑，就是躲避，甚至用錢買東西都買不到。」徐樹錚半是解釋，半是恭維地說道。
蔡鍔點了點頭，左右看看，見屋內沒有其他人，壓低聲音說道：「等總司令會見時，可能要問到劃分軍區的事情，芝泉兄，你要有個腹案才好。」
段祺瑞愣了一下，感激地說道：「多謝松坡關照，不知總司令的意思－－」
蔡鍔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笑道：「總要有自己的見解，才會讓人重視不是。」
七大軍區，明白了，段祺瑞點了點頭，說道：「松坡兄，還煩請拿幅地圖過來，我與又錚商討一下。」
這時，一個穿全新軍服的軍官走了進來，端正敬禮，然後在蔡鍔耳旁低語了幾句。
「芝泉，又錚，你們且稍坐，由王參謀招待你們，我去見個客人。」蔡鍔起身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