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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鬼帝君臨 第28章 天山 文 / 己巳

    第28章天山

    「主公……不在了,我等慢了一步!」四個身披斗篷的黑衣人從王母洞中走了出來。那四人均為年輕男子,打扮甚是怪異,身後依次負著一面幡旗、一隻古琴、一具骷髏、一面大鼓,臉上皆以黑紗遮面,詭異至極。

    一個身著銀白貂絨直綴長襖的中年男子負者雙手,背對著那四人,望著天邊,喃喃道:「……龍虎宗的道士當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來這西域撒野……」

    洞外,一個身形窈窕,天寒地凍之中只著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絳紅色紗衣女子靠在石壁之上,雙手環抱著雙峰,兀自打了個呵欠,冷冷道:「帝恨……咱們自五更天起便一直於這天山轉來繞去,你不覺著煩麼……你確信那少年當真是軒轅劍使?」

    這氣勢不凡的二人,便是鬼道紫微、玄月二大仙宮的宮主,那男子複姓赫連,雙名帝恨;女子姓秦,單名一個嫣字!這兩人於鬼道之中皆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角色,在玄門中更是呼風喚雨,跺一跺腳便可天下大亂的人物,與仙道四掌門可謂平起平坐,不分秋色。而那四個黑衣人是為紫薇宮四大護法,分是「掌幡使」公冶甫,「鬼琴使」閭丘晏,「白骨使」子書衡,「鎮魂使」鍾離旭。

    但聽赫連帝恨道:「錯不了,我於宮中『冥池』裡看得分明,那少年手腕上的印記便是饕餮印不差了,而依著何不醉同靈谷四妖的描述,當是錯不了。」

    秦嫣蹙眉道:「如此說來,這軒轅劍使該是在那些道士手上了……可這些他們無端的來這西域天山作甚……這天山除了王母洞天,便是……」

    赫連帝恨瞇著雙眼,喃喃道:「天池湖底……玄天秘境!」跟著暗忖道:「莫非那『封魂筆』便藏在裡邊麼……」望著眼前那高聳入雲的博格達峰,默然不語。

    轉眼東方漸白,晨光熹微。萬縷金輝攢射,天光雲影,茫茫雪山披銀鍍金,煙氣浮游飄渺,巍峨壯麗。

    博格達峰半山腰上,一行道士御著真氣,頂著獵獵狂風,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山道一路蜿蜒而上。卓子均於前方開道,眾道士押著紫纓同蘇青雲緊隨其後。但見那二人四肢之上都縛著一圈圈細長的光絲。那些光絲深沒二人體內,與那經絡要穴緊緊相連,若是欲要運氣施法,便登時將之封死,讓人痛苦不堪。

    「噗……」一攤鮮血又噴在了雪地之上。只見一路行來,地上全是斑斑血跡。

    紫纓趕忙走上一步,哽咽道:「蘇郎……你勿要再動氣了……是我將你害成了這般,我……」

    蘇青雲喘著粗氣,怒視著卓子均,搖頭道:「纓妹……這怪不得你,狗道士心狠手辣,這般陰毒的手段都做得出來……全都他奶奶的是道貌岸然之輩,平日裡不做些偷雞摸狗,傷天害理的事,怕是夜裡都睡不著……」他自被那斷魂劍破體而入,受那劍氣震盪,已然傷及週身經脈,不說運氣調息,便連走路都已是力乏艱難。

    卓子均頭也不回,冷冷道:「你也當真不怕死,這斷魂劍可不是什麼一般的兵刃,乃是上古魔神蚩尤留下來的邪物,相傳取自九天玄鐵,以冥火熔煉,又以陰間血池淬之,其中不知封了有多少邪靈惡鬼,不需催動,自蘊劍氣。我不知耗費了多少精力,才得以尋到。哎,不是我讚你,可你也當真了得,若是旁人被捅上一個窟窿,便已然一命嗚呼了……若不是師尊有令,要親手將你殺了,我又怎容得你活到現在,你既然撿回了條性命,卻又要往閻王那闖,你怎麼也要看在那美人的分子上,多活這一時片刻也是好的。」

    蘇青雲怒道:「卓子均,沒想到你竟比你師父更是歹毒……」

    卓子均忽而仰天大笑,擺手道:「師父?嘿嘿,你可別弄錯啦,那張老兒又怎會是我的師父!我入這龍虎宗,不過是瞧在那五百年天劫的分上罷了,而為了掩人耳目,在外人面前我也只好尊他為師父……我與那老兒各有所需,唔……這事說來話長,你也不需要知道,總之要開啟這酆都地府,卻又不使鬼帝重生,唯一的法子便是殺了你!你也別問這是為什麼,如今我告訴你這些,也好讓你死得瞑目。」

    蘇青雲聽得卓子均如此說,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總覺這件事變得愈加的複雜,不禁暗忖道:「凌波仙子曾說那『封魂筆』不在邀星坪,而紫大哥被封於華山之中,賊道士想要知道其下落,便也只有去找纓妹了。莫非這『封魂筆』便在這山中!」

    說話間,眾人越過一條懸空冰石棧橋,跟著又穿過一道天然石洞,山路忽而陡然直上,愈來愈險,可此時雪霽風歇,陽光普照,倒是不怎生費力。如此行了片刻,只見前方道路漸而平坦通衢,週遭積雪消融,地面上青草苔蘚,青蔥翠綠,斑斑駁駁,雖為初冬季節,卻宛若早春。

    跟著眾人不覺眼前一片蒼翠,但見古木蔥鬱,繁花爭妍,巨柏勁松,森森然連綿不絕,放眼不著邊際。四周白雪皚皚,壁立千仞,巍巍環繞於側,誰又想得到,在這冰天雪地的茫茫雪山之中,竟還藏有這般生機盎然的天地。

    那樹海環繞之中,但見碧水滔天,波光粼粼,渺渺然一望無際,不知其方圓數百千里,偌大的一個湖泊躍然於眼中。

    卓子均站在湖畔之旁,望著那一番山壞水繞的景色,喃喃道:「這便是天池了……」

    蘇青雲冷冷地看著他,方要開口,卓子均卻走了過來,從他懷中取出那渾天寶鏡,邊把玩著邊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捉了你的心上人來此;那『封魂筆』是不是就藏在這天山之中,是不是?」頓了一頓,將那渾天寶鏡收入了懷中,繼續道:「嘿嘿,不錯,那『封魂筆』便是在這天池湖底的玄天秘境之中。而這玄天秘境是為九天玄女降臨人間時所開闢的一處仙靈之所,在其離開之後,命狐族世代看守,因此這密境也只有狐族的人才知道如何開啟……是麼,紫姑娘……哎,好在二十年前紫冥救了你,不然連你都死了,要讓這傢伙乖乖地打開這密境,卻是比登天還難了。」

    「也是我好心,沒即刻將你殺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入這玄天秘境一回而不可得,如今我讓你親自進去走走,便是死,也可瞑目了……」

    說罷轉過身,一把揪著紫纓,將他推到湖邊,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咱們言歸正傳,紫姑娘,卻不用我再說了罷……」

    紫纓瞠視著他,怒道:「想要我開啟這玄天秘境,你倒是癡人說夢,你便是殺了我,我也決不依你!」

    卓子均搖頭道:「你知道我當然不會殺你,不然我留著你情郎的性命又有何用,我勸你還是照我說著的做好些……」說著右手食指微微一屈,但見紫纓渾身一震,一聲慘叫,跪倒在地,雙手捂著頭,似是痛苦非常。跟著她緩緩站起身,眼中淚光閃爍,極不情願地走到卓子均的身旁,從他手中接過斷魂劍,來到蘇青雲身旁,素手一翻,那劍尖已然抵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紫纓失聲道:「快……快住手……不要……不要……我答應你便是……」已然泣不成聲。

    蘇青雲怒喝道:「卓子均!你最好別讓我掙了束縛,否則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卓子均置若罔聞,微微躬身,伸出手,道:「紫姑娘,你這又是何苦,請罷……」

    紫纓將斷魂劍交到了卓子均的手上,慢慢走到湖邊,閉起雙眼,從腰間取下一柄匕首,正待往掌心上劃去。

    便在這時,但聽「彭」的一聲,氣浪噴射,蘇青雲身旁那幾個道士立時應聲飛撞而出。卻見他渾身上下玄光狂舞吞吐,青筋突暴,眼中血絲遍佈,神色猙獰扭曲,似是十分的痛苦。

    「嗤嗤嗤……」那些光絲隨著玄芒愈漲愈盛,蘇青雲便愈是痛苦,不覺噴出了口血來,跪倒在地。他體內經絡本已受損,眼下想要強行掙脫那束縛,更是凶險已極。可他又哪裡管這許多,咬著牙,十指深陷土裡,忽地一聲震天狂吼,「轟」的一聲,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那四肢上的光絲驀地一蕩,四下飛散。他又連著吐了幾口血,猛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站起身來。

    卓子均看得是瞠目結舌,他如何能想到,在週身經絡受損之下,竟有人這般的拿性命開玩笑。畢竟他自吳僼那事之後,便再也沒見過蘇青雲,這期間所發生的事,他當然是無從得知了。

    「咻……」

    忽然一眨眼間,但見一道幻影夾著烈風從自己身旁一掠而過,他那手中的斷魂劍已不知了去向。他睜大著雙眼,竟不能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嗤……」一道鮮血從他的頸中驀地噴薄而出,直飛濺出三十尺開外。卻見蘇青雲右手反握著斷魂劍,倏而出現在卓子均的身旁,跟著將他懷中的渾天寶鏡奪了過來,繼而手腕一翻,劍尖一轉,猛地往他胸前刺去,直沒劍柄。但見卓子均身子一軟,「噗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便再也沒了反應,而那殷殷鮮血卻仍不斷地往下淌淌流去,眼看著是活不成了。

    蘇青雲喘著氣,瞪著他道:「我……我說了,最好別讓我掙了這束縛……」還不待說完,但覺週身經脈一陣撕扯刺痛,左手猛地捂在小腹之上,又噴出了一口血,那眼中金星繚繞,身形晃了晃,搖搖欲墜。

    紫纓忙搶了上去,攙扶著他往一旁的草地上坐下,眼中淚光盈盈,擔憂已極。

    蘇青雲坐在草地之上,暗自調息了一番,繼而長吁了一口氣,看著紫纓那淚流滿面的模樣,笑道:「這點傷還算不上什麼,比起先前,眼下倒還算是輕的了,只需修養幾日便好……」瞥了一眼卓子均,「哼」了一聲道:「連你這狗道士都收拾不了,我還怎麼給爹娘同吳老報仇雪恨……」

    紫纓聽得他如此說,不覺寬心,用袖子拭乾了面上的淚痕,「嗯」了一聲,那臉上終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便在這時,不知怎地,蘇青雲越瞧著那卓子均便越是覺著有些不對勁,忽然似想到了什麼,腦海之中一道異樣的光芒猛地閃過,心中不覺騰起了一絲恐懼,不住喃喃道:「不對……不對……他不可能便這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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