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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殺出一片天 一百零五絕境 文 / 九尾靈素

    一百零五絕境

    巴菲特只覺得一個黑影撲向自己,黑暗中也看不到襲擊者的樣子。牛頭人迅速在身上施放一道閃電魔法,幾個拳頭大小的電球環繞著他的身體高速轉動起來。與此同時襲擊者也已經刺中他小腹,頓時被閃電擊飛出去。

    牛頭人捂著肚子上的傷口,趕上兩步一腳將襲擊他的那人踩得腦袋碎裂而死。門外緊接著又衝進來幾人,巴菲特龐大的身軀直撞過去,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大吼道:「這裡交給我,照顧好艾米莉!」

    菲拉斯避過砍向自己的利刃,百忙中應了一聲。暗夜精靈與生俱來的夜視能力使他們夫婦佔了不少便宜,黑暗中襲擊者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不過他們的對手顯然都是經驗豐富的刺客,他們又沒有巴菲特那樣的自保能力,一時間也被逼了個手忙腳亂。

    瑪琳達身體虛弱,一隻手支撐著坐起來,另一隻手揮動月刃抵擋對手的攻擊。她和菲拉斯擅長的都是開闊地形上的大規模戰鬥,現在船艙裡空間狹小,逼得他們難以施展。那些刺客卻是精通此道,攻擊招數陰損惡毒,儘是些小動作的戳刺,令暗夜精靈難以招架。

    菲拉斯手中法杖揮舞不開,他的對手卻是一下比一下快,兩把短刀揮舞的密不透風,使他沒有機會施放法術,片刻間就被逼到牆角。只聽瑪琳達一聲慘叫,肩頭已被對手刺中。她當年也曾跟隨艾露恩修女團參加對抗惡魔的戰鬥,之後應徵加入女祭司泰蘭德領導的哨兵部隊,作戰經驗極為豐富,要不是重病在身,怎麼會被區區一名刺客傷到。

    肩頭的傷勢著實不輕,反而激怒了瑪琳達。也不知她哪來的力氣,突然一把抓住對手尚未來得及縮回的手臂,月輪直上直下劈了下去。那人驚慌中急忙往回奪,瑪琳達重病之下體力不支,竟然被他拖到地上,但終於還是將對方一隻手臂砍了下來。

    那人怒吼一聲向後退了幾步,瑪琳達支撐著站起來,不停呼呼喘氣。菲拉斯聽到妻子受傷,不住關切地詢問著:「瑪琳達,你還好嗎?要不要緊?」瑪琳達低低應了一聲:「我沒事。」雙眼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對手。

    那人一雙橙黃色的眼睛正惡毒地盯著她,瑪琳達估計這些人一定受過專業的夜視訓練,或許比不上暗夜精靈天生的能力,但他多半是能看到自己的。

    瑪琳達試探著向前邁出一步,黑暗中那人果然立刻往後退去,無意間正好走在艾米莉床邊。瑪琳達心中大急,她知道這個小侏儒對穆圖等人的重要性,何況他們夫婦現在是僱傭兵的身份,當然要保護艾米莉不受傷害。

    她心中轉著念頭,眼睛卻絕不向艾米莉看上一眼,生怕引起對方注意。那人傷的比她還重,眼睛時不時瞟向同伴,只盼望他們能盡快收拾掉各自的對手,好騰出手來幫他。但襲擊菲拉斯的人用盡各種招數都被精靈及時擋住,一時半會兒也分不出勝負。其他人被巴菲特堵在門口,老牛怒吼連連,走廊中不斷發出刺耳的辟啪聲,閃電鏈魔法在狹小的空間裡不斷跳躍,襲擊者們被打得慘叫連連,毫無招架之力。

    那人心中焦急萬分,斷臂處血如泉湧,黑暗中只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鮮血不斷落在地板上,繼續拖下去只怕不用對手攻擊,他就已經因失血而死了。那人一邊緊盯著瑪琳達,一邊思索著對策。無意間聽到身邊一陣細微的呼吸聲,頓時大吃一驚,以為對方竟然還有人埋伏在附近。急忙轉頭去看,只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瑪琳達見他終於還是注意到艾米莉,立刻就要衝上去幹掉對手。但剛一用力,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頓時支撐不住坐倒在地。

    那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一轉念間已經猜到,這個小侏儒大概是什麼重要人物,要不然她也不會顯得如此緊張。想明白這一點,他毫不猶豫將匕首頂在艾米莉咽喉,大喝一聲:「放下武器,不然就幹掉這個矮子!」

    菲拉斯聽到聲音略一分神,對手馬上趁虛而入,將他的法杖封在外面,短刀毫不留情在他胸口和手臂連劈兩刀。暗夜精靈慘叫一聲,法杖跌落在地,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柄雪亮的利刃。

    巴菲特這邊已經打得走廊裡的襲擊者寸步難進,一個個被逼的躲在船艙中,連腦袋都不敢稍露一下。老牛回過頭,見艾米莉和菲拉斯落在對方手裡,只好無奈地長歎一聲,垂下雙手不再攻擊。外面的人立刻猛撲上來,一刀將牛頭人砍翻在地。

    襲擊者衝進船艙,將菲拉斯等人控制起來。那名被砍斷手臂的人終於鬆了口氣,扯下臉上的面罩,露出嘴邊兩顆鋒利的獠牙,原來是一名女性巨魔。

    巨魔指著瑪琳達,喘著氣向同伴說道:「把她……把她……留給我……我要吃掉她的腦子……」說完用匕首割開斷臂處的護甲,雙眼緊閉,過了一會兒全身微微顫抖起來。瑪琳達抬頭看去,見她手臂處的傷口竟然漸漸合攏,眨眼間成了一片光滑的皮膚,就好像那裡天生就是這樣。

    治療好自己的傷口,那人睜開眼,走到瑪琳達身邊,惡狠狠在她肩頭受傷的位置踢了一腳,瑪琳達咬緊牙關一聲不吭,菲拉斯怒吼著想要衝過去,腿上立刻又挨了一刀,頓時跌倒在地。只聽巨魔命令道:「帶他們走,等岸上的人搞定之後,再一起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一伸手捏著瑪琳達的下巴,湊到她面前說道:「等下,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吃掉,還有你那令人厭惡的眼睛,我會把它們留到最後吃。」

    瑪琳達用力向她臉上啐了一口,說道:「向艾露恩女神發誓,我一定要砍下你的下巴,把你那骯髒的獠牙鑲在我的月刃上。」

    巨魔抹去臉上的口水,突然抬手用力抽了瑪琳達一耳光,喝道:「把他們帶出去。」

    岸上,亞娜剛剛幹掉準備偷襲塞勒涅的敵人,一道寒光無聲無息劃向她脖頸,卻在最後關頭慢了下來,直到僵住不動。塞勒涅看的幾乎透不過氣來,那柄利刃只要稍稍用力,亞娜立刻就會喪命。亞娜輕輕讓到一邊,身後那人表情僵硬站在那裡,手臂仍保持著偷襲的姿勢,臉上一副殘忍的笑容,正是之前被亞娜刺傷的那位。

    「安息吧。」亞娜隨手在他肩頭一推,那人應聲而倒。「見血封喉,屢試不爽。」亞娜滿意地嘟囔著,準備將匕首收回鞘中。身後突然一陣沉悶的風聲,塞勒涅大叫道:「當心。」

    亞娜急忙閃避,一柄黑漆漆的鐵錘砸在她肩頭,頓時發出「喀啦」一聲悶響,竟然將她的肩胛骨砸碎了。

    亞娜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左腳支地,右腳劃出一道弧線,閃電般向身後踢去,正踢在襲擊者臉上。那人被踢得連連後退,一張嘴吐出幾顆斷牙。亞娜全力一擊後再也站立不住,黃豆大小的汗珠不停從額頭冒出,沿著臉頰滾落,受傷的半邊身體頃刻間沒了知覺。

    「怎麼樣?」塞勒涅連忙扶起她,關切地問道。

    亞娜搖搖頭,低聲說道:「快走,回船上。」她知道這時的自己已經沒辦法繼續戰鬥,塞勒涅經驗不足,恐怕也不是對方的對手,眼下只有先回到彎刀號上,和巴菲特等人會合才是最好的辦法。只是她無論如何沒想到,這時的彎刀號已經落在敵人手裡。

    僅剩的一名襲擊者回過神來,見她們要走,立刻又猛撲上來。亞娜肩頭用力,撞開塞勒涅,喝道:「你先走,這裡交給我。」一隻手舉著匕首迎了上去。可憐她重傷之後站都站不穩,對方只輕輕一挑就將她的匕首打飛出去,順勢一腳踢在胸前。亞娜噴出一口鮮血,向後摔出好幾米遠,散亂的頭髮連同血漬粘在臉上。

    塞勒涅撲過去抱起她,連聲問道:「怎麼樣?要不要緊?」亞娜推開她,嘴裡費力地吐出一個字:「走——」

    「要走一起走!」塞勒涅再次扶住她,「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

    亞娜露出一絲微笑,隨即厲聲喝道:「你想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裡嗎?穆圖他們還不知道有危險,我們都死了誰去通知他?」說話間那人又撲上來,手中一對鐵錘劈頭蓋臉砸向亞娜。他也看出來,這兩位姑娘只有亞娜戰鬥力最強,剛才只不過短暫交手就殺死了他三名同伴。現在好不容易偷襲得手,當然要徹底幹掉對方才安心。

    亞娜拼勁全身力氣抱著塞勒涅著地滾開,雖然躲過腦袋碎裂的厄運,但後背又重重挨了一腳。兩位姑娘都是一臉的鮮血灰塵,哪還看得出半點昔日的俏麗模樣。

    「快走!你想拖累死我嗎?」亞娜不等站起來就揪著塞勒涅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你不是他的對手,這樣死毫無意義,毫無意義懂嗎?」

    塞勒涅掙開她手臂,說道:「我不管有沒有意義,我只知道不能丟下你一個。」說著就要站起身。

    亞娜一把拉住她,喘息著說道:「白……白癡……我有絕招沒用呢……你留在這裡只會妨礙我……」

    塞勒涅哪肯相信,掙扎著要站起來,亞娜用力拉著她,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誠懇,說道:「聽……聽我說……不管穆圖將來變成什麼樣,你都要……都要……好好照顧他……不要因為他的樣子……」

    塞勒涅急道:「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個?我們兩個一起照顧他不好麼?」

    亞娜費力地笑了笑,「恐怕……恐怕……」話沒說完,襲擊者已經衝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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