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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如魚得水 12 一一探索方可成 文 / 野賊僧

    12一一探索方可成

    劉睿聽胡立權說扶貧款被村兩委幹部們私吞貪污了,臉色變得很凝重,剛想追問他其中內情,卻見旁邊凌書瑤對自己輕輕搖頭,同時也使了眼色,似乎示意自己不要問,有些納罕她為什麼要阻止自己發問,暗裡想了想,略有所悟,要說村兩委幹部們私吞貪污扶貧款,可就算他們貪污得再多,跟自己也沒有任何關係,跟此次的扶貧試點工作也沒有什麼關係,自己何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自己是幹什麼來的?應該時刻記得本職工作,不要去幹那些不相干的事情。()(。純文字)還有,此次扶貧工作,還要仰仗村兩委幹部們通力配合協作,因此萬萬不可輕易得罪他們。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查問這種事情,問多了,就算不管,也勢必影響自己對他們的看法,肯定會影響後面的工作,這又是何苦呢?

    他想明白這些道理,讚許的看了凌書瑤一眼,問胡立權道:「剛才的扶貧動員大會,你也算全程參與了,對此次扶貧活動應該也有了大致的瞭解,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胡立權奇怪的看著他,問道:「大領導,村幹部們私吞扶貧款的事情,你不管?」劉睿心裡感到一絲羞愧,誠懇地說:「胡大哥,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我此次來到咱們小龍王村,只負責扶貧工作,其它的事情不會管的,也沒有時間去管。你說的這些情況是鄉黨委或者紀檢委的職責所在,如果你有心反映此事,可以去找鄉黨委或紀檢委。」

    胡立權非常失望的看著他,道:「你是市裡來的大領導,還管不了個小村官?」劉睿微微一笑,道:「胡大哥,理論上說,上級管轄下級是沒錯的,可是在實際應用中,卻有著嚴格的行政區域概念。我市裡的幹部,根本就管不著你們村裡的幹部。別說是我了,就算國家主席跑到你們小龍王村裡來,也無權管你們的村幹部。」胡立權愣愣的罵道:「那就沒人管這幫狗雜種了?」劉睿道:「我說了,你可以去鄉黨委或紀檢委舉報他們啊。」胡立權歎道:「算了,我才不當那個積極分子呢,再讓人報復整治一頓,不值當的。」

    劉睿道:「嗯,你還是多關注一下自家脫貧致富的問題吧。說說吧,都有什麼想法?」胡立權歎道:「我家就這麼大點地方,你們也看見了,要啥沒啥,你們說我能幹點啥?」

    這些天,劉睿一直在研究山區脫貧致富的案例,又與寒水縣扶貧辦的幹部們有過深刻的交流,對於小龍王村這裡可以發展的小農產業也算有了很深的瞭解,聞言回答:「我有幾個提議,你看一看,搞哪個更熟悉更方便一點。一是種植乾果林木,這個可能需要兩到三年甚至更久才能見效,但是一旦見效就能一勞永逸;二是搞養殖,養兔子、山羊、圈養柴雞等等各種動物,甚至可以是蠍子。這個見效期快,但是帶有一定的風險。可是話說回來,現在幹什麼沒風險?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通過科學養殖將風險降到最低。」

    胡立權聽得眼珠一亮,道:「大領導,你算是說到我心窩上了,去年,有個河北安國的藥商來我們這裡收購蠍子。安國你知道吧,那是全國聞名的『四大藥都』之一,那裡都是搞中藥販賣的。」劉睿微笑說道:「你說收蠍子的事吧。」胡立權道:「那人來我們這裡收蠍子,一斤二百塊。我一半天就給他抓了三斤多。他告訴我,這蠍子回到安國賣,一斤能賣四五百。當時我就想,嘿,想不到倒賣蠍子這麼賺錢,乾脆我也干吧。唉,可惜啊,我一來沒本錢,二來出不了門,三來沒有銷路,根本就幹不了。你現在這麼一說,我真有點動心了。」

    劉睿點頭道:「你們這裡蠍子資源太豐富了,好嘛,一個茅房裡都有七八隻,這還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不知道有多少呢。這說明你們這裡很適合蠍子生長繁殖。如果你搞蠍子養殖,絕對可以賺大錢。」胡立權怔了下,道:「我倒是沒考慮過養蠍子,就想收點賣點,照樣賺錢……」劉睿搖頭道:「你這個想法可不行,不長遠,沒有為今後考慮。先說說蠍子來源,你說哪有那麼多閒人整天給你抓蠍子啊?你一天又能收多少?再說了,蠍子總有收光了收沒了的時候,到時候你不就沒生意可做了嗎?還有,春冬兩季,蠍子肯定是要冬眠的,你這兩個季節是肯定收不到的。這些你都考慮過沒有?」

    胡立權皺起了眉頭,連連點頭,道:「還是市領導看得長遠,我眼光太短了。要不我媳婦總說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媳婦聞言就呵呵笑道:「本來就是啊,你們胡家祖墳上也沒冒過做生意的煙兒。」

    劉睿鼓勵他道:「也不能這麼說,這天底下一生下來就會做生意的人還是很少的,還是要不停的嘗試,多摸爬滾打,慢慢有了經驗與教訓,也就走上成功之路了。如果你怕賠本,先期投入可以低一些。當然了,你如果用本地的蠍子作為種蠍,也無所謂什麼先期投入多少的。多抓就多養,少抓就少養。哦,你看我說的,我也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蠍子是需要吃食物的,可能這是你需要作出的先期投入之一。」胡立權被他說得熱血沸騰,起身給他續上茶水,道:「那我可真就干了。」

    他媳婦說:「干,干,就知道干,錢從哪來?」胡立權道:「養蠍子用不著什麼錢。」

    劉睿插口道:「就算用到錢,也不用發愁,可以跟你們縣裡的互助扶貧基金會申請貸款,這不是什麼大問題。」胡立權道:「可是我沒養過蠍子啊,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養。」劉睿道:「這個問題也容易解決,請縣農業局或者市農業局在養殖蠍子方面的專家過來給你們做培訓就行了。這一點我負責,你不用擔心。」胡立權喜道:「那可是太好了,有基金會貸款,有專家培訓,我一定可以幹好。」劉睿道:「嗯,你也一定要幹好。王支書不是瞧不起你嘛,說你發家致富了他名字倒著寫,你就一定要給他瞧瞧你的志氣。」胡立權重重點頭,道:「嗯,我這回非得讓他名字倒著寫了不可。」

    從胡立權家出來,劉睿有些興奮的對凌書瑤說:「總算有了點成效了。」凌書瑤給他潑了一大盆涼水:「小龍王村貧困戶有八十多戶呢,難道你每家都要這麼****?」劉睿搖搖頭,道:「當然不是。通過這麼多天的上門調研,咱們也算弄清楚了,總結起來一共也就是四種導致貧困的原因:因懶窮困,因病窮困,因超生窮困,因思想落後窮困。我覺得,咱們應該針對具有同種貧困原因的人們展開統一的思想教育方式,這樣效果最好,也最有效率,對於咱倆來說也最省事。」

    凌書瑤幽幽歎了口氣,道:「通過這幾天的走家串戶我也明白了,扶貧工作還真不是那麼好做的。最開始接觸這個扶貧規劃的時候,我坐在辦公室裡,以為按照規劃上的步驟按部就班的走完就行了,扶貧任務也就算完成了,可是真正到了村裡,才發現規劃是規劃,行動是行動。你別怪我說喪氣話,我覺得,按著這個情況下來,咱們在村子裡待上一年還差不多,才能取得一定的效果成績。」

    劉睿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暗裡歎了口氣,嘴上卻道:「別灰心,慢慢來,咱們才在村裡待了幾天?如果這麼幾天就能出成績的話,扶貧工作也就沒有什麼難度可言了。」凌書瑤沉默無語。劉睿道:「還是要先樹立幾個典型,有了榜樣的力量,就能振臂一呼帶動許多人了。」凌書瑤問道:「你覺得胡立權可以作為一個典型案例嗎?」劉睿說:「為什麼不可以?不管是胡立權還是任何一個人,只要扶貧策略得當,採取的產業模式正確,就可以做到脫貧致富。」

    凌書瑤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胡立權養殖蠍子的話,短期內可以看到效果嗎?你樹立典型難道不需要效果來樹立?沒有致富效果,誰會跟著學習模仿?」劉睿嗯了一聲,道:「你說的很有道理,看來胡立權養蠍子這件事,我們還要細細策劃一番,爭取一炮打響。」凌書瑤道:「其實這事操作起來也簡單,胡立權自己不是說,有個藥商去他家收蠍子,一斤二百多元嘛?」

    劉睿點頭道:「對啊,可這又如何?」凌書瑤道:「這不就是噱頭了?我們可以趁機宣傳,胡立權養的蠍子已經被藥商預訂了,到時候成蠍長成的時候,人家按一斤三百元收購。村兒裡的人們一聽蠍子這麼賺錢,肯定都跟著模仿,這就是跟風心理。按你說的,反正養蠍子也用不了多少本錢,也就無所謂虧本與否,人們也就願意學著效仿養殖了。養蠍子的人多了,說不定能形成一個特色產業片區呢。」劉睿聽得眼前一亮,道:「真有你的,好,就這麼辦,等胡立權開始搞蠍子養殖以後,我們就宣傳這一點,當然了,事先要跟胡立權做做工作,讓他做出配合。」

    凌書瑤說:「你可別忘了,明天還有個扶貧動員大會呢。你可是許了村民們、只要來參加這個動員大會,就都有禮品贈送,這些禮品你可是還沒買呢。」劉睿笑道:「這個好說,等吃過飯我們就開車去鄉里買。」凌書瑤撇撇嘴,道:「好幾百人呢,我看你買什麼能一下子買幾百份。」劉睿想了想,道:「就買對人們來說最常用的日常用品,比如毛巾、肥皂之類的。這些玩意既便宜,也實用,人們肯定喜歡。」凌書瑤粗略算了算,道:「這些雖然便宜,幾百份也有上千元呢,你帶了那麼多現金嗎?村裡可是沒提款機。」劉睿笑道:「帶的帶的,吃完飯我們就去買。」

    兩人回到家裡做飯吃飯,吃完飯也沒休息,直接開車趕往龍王廟鄉。在鄉里幾個百貨商店打聽了下,沒有一個商店有這麼多的存貨,就算把所有商店裡的存貨全買下來,怕也不夠。

    凌書瑤道:「現在有兩個解決辦法:一,少買少送,等明天開會的時候,踴躍參與會議、回答問題的村民才有資格領取禮品;二,既然鄉里買不齊,那就去寒水縣城,在縣城裡把貨物買齊。你看著辦吧。」劉睿讚道:「也就是凌處你,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想出這麼兩個好辦法來。」凌書瑤撇嘴道:「你少拍我馬屁,快說吧,怎麼辦。」

    劉睿道:「我覺得你說的第一個辦法不錯,少買少送。如果每個人都送了,就顯不出禮品珍貴來了,村民們就會拿得理所應當,反而不會感念咱們扶貧幹部的好心意。另外,送了似乎也沒多大用。那些真心想要在政府幫助下展開扶貧自救的人,譬如胡立權這樣的,你不發禮品,他也願意參與此次的扶貧活動;可那些不願意通過自力更生來改變自身家庭貧困面貌的人,你別說給他發禮品了,就算發黃金,估計人家也不領情。」

    凌書瑤點頭道:「嗯,那就少買少送吧。」劉睿笑道:「你真是我的好助手。」凌書瑤翻了個白眼給他,道:「趕緊的,買完回去還要繼續忙呢。」

    兩人展開了瘋狂的採購,最後合計購買毛巾五十條、肥皂三十塊、洗衣粉二十包,總共花去四百九十六元錢,差一點不到五百。這些東西,明天將會發到參加大會最踴躍的村民頭上。

    回到小龍王村的家裡,兩人發現,在門口站著五六個年輕男子,正圍著圈的抽煙。這些人見兩人從車裡下來,都主動打招呼:「市領導好。」「領導回來啦。」「領導辛苦了,抽根煙!」

    劉睿跟他們寒暄幾句,通過瞭解,得知他們是參加了上午的動員大會的,對這次扶貧活動很感興趣,想藉著這次活動的春風搞點事業,但不知道怎麼搞,也不知道搞什麼,所以打聽到二人家裡來,打算跟他倆仔細談談。

    劉睿當然歡迎這種有自救自助心理的積極分子,不怕人窮,就怕志短,志短的人是扶不起來的阿斗,人窮倒是可以通過扶助來改變窮困的面貌,就熱情的把幾人帶到家裡,由於堂屋實在昏暗,不方便待客,就跟幾個小伙子在院子裡站著聊起來。

    這些小伙子都是小龍王村本地人,都是上了小學或者初中就輟學不上的人,文化層次不高,也沒掌握任何技能,退學回到家裡幫著父母務農或者干雜活,從沒有想過出去打工,因為就算出去沒有一技之長也沒人要,就一直蝸居在山村裡。由於年紀都不大,還有股闖勁,不想一輩子受窮,對美好的生活還充滿著期盼,因此希望藉著這次扶貧活動的好機會,搞點事業出來。

    當然了,他們自己本身也都是有想法的人,此刻就都跟劉睿坦白出來。這個說要搞大棚養殖蔬菜,那個說養殖肉鴨,還有的想養殖山野豬的。想法不少,卻全都是憑空臆想,對所中意的產業並不瞭解。比如,想要養殖肉鴨的小伙子,根本不知道肉鴨長成之後往哪裡銷售。類似的問題比比皆是,很多劉睿也不清楚。不過他也不急,跟凌書瑤一起把這些問題記錄下來,等著咨詢或者聘請相關方面的專家一起解決。

    送走這些小伙子後,劉睿眉頭緊皺,扶貧工作參與得越深,越能體會到這個工作的擔子之重,沒有參與過的人是永遠無法理解這裡面的巨大難度的。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國家連續搞了幾十年的扶貧,每年都投入數以百億計的扶貧款,卻也沒有見到什麼好的效果。甚至很多地方越扶貧越貧。唉,實在是扶貧工作太難搞啊。

    晚上,村主任謝三平叫上村支書王鐵魁等幾個村幹部,來請劉睿與凌書瑤,去他家吃飯。盛情難卻,劉睿也就答應下來。

    到了謝三平家裡,他老婆已經整治了四個涼菜兩個熱菜,大家就馬上圍坐在餐桌前吃喝起來。

    幾杯當地自釀的土酒下肚後,席間氣氛就熱鬧起來。

    謝三平假作隨意的問道:「劉處長,我聽說,今天白天,胡立權那小子把你請到家裡坐了坐?他家也能坐人嗎?竟然請我們尊貴的市領導去狗窩都不如的地方坐,實在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啊。」劉睿心頭一動,臉上笑呵呵地說:「是啊,他請我到家裡坐了坐,問了我一些關於脫貧致富的好辦法。」謝三平說:「他沒說別的?」劉睿搖頭道:「沒有,他就想盡快賺錢,賺得越多越好。來,謝主任,我敬你一杯,謝謝你的熱情款待。」

    兩人各自將杯中酒喝乾,村裡治保主任趕忙搶著給兩人續上酒。

    王鐵魁道:「劉處長,不是我瞧不起人,那個胡立權實在不值得搭理。整天沒個正經,到處造謠生事,村裡人都管他叫胡大咧咧。你以後可不要搭理他,要躲著他走。」

    謝三平也說:「他的話你也千萬不要信。要是聽他的呀,年都能過錯嘍。他呀,整天滿嘴放炮,村兒裡沒人喜歡他,都把他當精神病看。」

    劉睿心道,看來胡立權反應的村兩委幹部貪污扶貧款的事是真有其事,這不,他還沒怎麼告發呢,這些人就先坐不住了,聯合起來貶損他,豈不知這是欲蓋彌彰,嘿嘿,也就是我不想管這事,要不然,眼前你們這老幾位,誰也跑不了,嘻嘻陪笑道:「嗯嗯,他說話是聽著有點彆扭……好啦,不說他啦,咱們喝酒,喝酒。」

    眾人乾杯喝酒,又吃了幾口菜。

    王鐵魁問道:「劉處長,這回市裡頭對咱們小龍王村有沒有什麼扶貧款或者物資方面的援助啊?」劉睿順著他的口風道:「應該會有,估計還會不少呢。」王鐵魁聽得眼珠一亮,與謝三平對視一眼,笑呵呵地說:「哦,能有多少?」劉睿滿嘴胡勒:「怎麼也得幾千萬吧,好歹是扶貧試點呢,必須加大投入。」王鐵魁信以為真,驚喜地說:「這麼多?」

    謝三平吃驚的叫道:「我滴娘哎,能有這麼多?」說完起身給劉睿滿上酒,陪著笑問道:「那這些錢以什麼形式發放下來?跟以往縣裡下發的扶貧款一樣?」劉睿道:「應該是吧。」謝三平歡喜的說:「那哪個領導帶著這筆錢下來?我們想申請的話,找哪個領導簽字?」劉睿淡淡一笑,道:「除了我,應該沒外人了吧?」話音剛落,桌子下面有人踢了他一腳。

    劉睿側頭看去,見凌書瑤正低頭吃菜,但是眼神透著鄙夷,估計就是她踢的,笑著問道:「凌處有意見?」凌書瑤撇嘴道:「我有什麼意見?你是主管,我聽你的。」劉睿笑道:「那是最好,最好不過。」

    王鐵魁與謝三平剛剛對視完畢,王鐵魁親自給劉睿夾了一條雞大腿到他碗裡,笑道:「劉處長管著這筆錢是最好的,咱們也是老朋友了,以後申請起來也容易,是吧?」劉睿道:「那是當然,何況,這筆錢本來也是要投到你們小龍王村的,交到你們村兩委幹部手裡,也是天經地義。」王鐵魁馬上說道:「劉處長,你也瞧見了,咱們村黨支部與村委會合署辦公,共用一套老宅院,環境太破爛了,根本跟不上時代,也根本沒法待客。我覺得,有必要先申請一批款子,升級一下村兩委的硬件環境。村兩委環境上去了,才能更好的接待市縣領導,更加用心的為村民們提供服務,是不是這麼說的呀?」

    劉睿笑瞇瞇地說:「那是自然了,這個提議很好,你放心,這個想法我是一定會支持你們的。」心裡卻罵道,一群貪心黑狼,貪污縣扶貧辦撥下來的扶貧專款也就罷了,竟然打主意打到此次扶貧活動的款項上來了,當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了吧?惹惱了我,就算狗拿耗子也要先把你們幾個擺平。

    王鐵魁與謝三平見他答應得爽快,都是高興不已,招呼下屬一起向他敬酒。

    又是一圈酒下來,謝三平說道:「劉處長,我聽說,現在縣城郊有些村子,建立起了扶貧開發生產養殖基地,效益很不錯,帶動了很多村民共同富裕。我也想照樣搞一個,就在咱們小龍王村搞一個,至少可以解決十幾個勞動崗位,也能給十幾戶村民帶來巨大效益,希望劉處長也能多多支持。款子下來以後,我寫個申請,您要給我簽個字。」劉睿問道:「建這麼一個扶貧基地,要投入多少錢?」謝三平道:「也沒多少,二十幾萬三十幾萬就夠了,市裡這次不是要下撥幾千萬嘛,我這點錢也就是小意思。」劉睿一概答應下來,笑著點頭道:「沒說的,謝主任這事我記下了,改天你寫個申請過來就行。」

    謝三平大為高興,招呼媳婦過來給劉睿敬酒,說了一大套感激的話,幾乎把他誇成了再造父母一般。

    等吃過飯,謝三平親自開著家裡的麵包車送劉睿與凌書瑤二人回家,送到家門口後,打開麵包車後門,從裡面搬下兩個紙箱子,道:「劉處長,凌處長,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小意思,感謝你們來到咱們小龍王村扶貧,希望你們別嫌棄。以後啊,咱們有勁一塊使,有錢一塊花,呵呵,我老謝是夠朋友的人,以後你們就知道了。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呵呵。」傻笑著回到車裡,倒車出了胡同,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劉睿打開其中一個紙箱子看了看,是滿滿的一箱核桃,雖然不沉,也有個十幾斤,按照超市裡的價格,這一箱子核桃就有個三四百塊錢,心中一動,謝三平為了從自己手裡套取扶貧款,已經開始出血了啊。

    劉睿搬起其中一箱,見凌書瑤呆立不動,便道:「你不要啊?」凌書瑤斥道:「要什麼要,你這是受賄你知道嗎?」劉睿哈哈笑道:「受賄是要給人辦事的,可是我只收東西,不給他辦事,這就不叫受賄。」凌書瑤哼道:「什麼無恥道理!我告訴你,只要你收了他的好處,以後你就躲不開他了。」劉睿說:「那你教教我該怎麼辦?給他送回去嗎?估計他也不會要,而且真要是送回去了,就把他得罪了。再說了,這兩箱子核桃,你覺得有點價值,可是對於人家山區百姓來說,房前屋後的到處都是,根本就不算啥。你就收了吧。」凌書瑤聽他說得有點道理,就彎腰抱起箱子,道:「我可先說好,這是你讓我收下的,以後出了事也找你別找我。」劉睿笑了笑沒理她,抱著箱子回到院裡去了。

    此時剛剛八點多一點,劉睿回屋後也不休息,繼續研討扶貧方略,確定一些細節問題。凌書瑤也真不含糊,陪著他一起研究。兩人時不時的討論幾嘴,時間就在這枯燥無聊的工作中度過。

    一直到十點多,兩人才洗漱睡覺。

    睡到半夜一點多的時候,劉睿忽然被外屋凌書瑤發出的尖叫聲驚醒,醒來後定了定神,確定不是做夢後,這才從火炕上爬起身,衝著外面喊道:「又怎麼了?凌處你又讓蠍子蟄啦?」

    話音剛落,凌書瑤如同被狼追著似的,一下子衝了進來,反倒把他給嚇了一跳,拉開電燈後問道:「怎麼了?」此時凝目看去,見她臉色慘白,滿面驚惶之色,身上只穿著保暖內衣,內褲與文胸的形狀完全勾勒出來,至於腳上則是光著的,連鞋子都沒有,兩隻白皙的腳丫就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凌書瑤快步跑到炕頭,緊張的叫道:「蛇……蛇,有蛇……」劉睿微微一愣,道:「蛇?這個季節還有蛇?不是早冬眠了嗎?在哪?」凌書瑤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道:「不知道從哪爬出來的,反正是爬到我被窩裡去了,嚇死我了,啊,我要死了……」劉睿不敢相信的瞪著她,道:「真的假的?」凌書瑤道:「你……你不信就去看看……這房子簡直沒法住了,有蠍子也就算了,還有蛇,我不住了,我不敢住了,我要回市裡,回市裡……」

    劉睿不太相信她的話,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下炕穿上鞋子,走到外屋,一看屋子裡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非常納悶,既然沒有光線,凌書瑤是如何知道被窩裡有蛇的?走到牆邊將燈繩拉了下,屋子裡就亮了,再走到那架單人床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只駭得心臟都要停住了!

    可不是嘛,就在凌書瑤被窩裡,靠近枕頭的位置,趴著一條一尺多長、金黃色的小蛇,小蛇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除了蛇信子偶爾吐出來,根本看不出是活著的。

    劉睿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望了望門口,見房門緊閉,這蛇不可能爬進來,望了望四下牆角,也沒看到什麼明顯的鼠洞,也就可以排除它從鼠洞裡爬出來的可能,再抬頭看看屋頂,上面倒是**的椽梁草皮,難道這蛇是從屋頂上落下來的?

    凌書瑤得到了劉睿的援手,膽子也就大了,站在西屋門內,撩著簾子問道:「還在那嗎?」劉睿打了個寒戰,道:「在,我靠,你……你是不是身上有什麼吸引動物的東西啊?怎麼先是蠍子蟄你,又是蛇爬到你被窩裡,稀奇事全讓你碰上了……這蛇是從哪爬上來的?難道真是從屋頂上掉下來的?」凌書瑤仔細想了想,道:「好像是,我正睡的香呢,忽然有東西掉在我枕頭邊上,我也沒理會。過了會兒,就有東西在我脖子上面爬,涼颼颼的,拿手一抓,軟軟的滑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摸過手機一照,我的媽呀,差點沒把我嚇死!」

    劉睿沉吟半響,道:「這種情況倒是很容易避免,這樣吧,明天去買個蚊帳,把床包起來,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蛇蠍爬到你身上了。」凌書瑤痛苦地說:「那我也害怕,能不能找個樓房住啊?我實在是受夠了,我……我真要被嚇死了。」劉睿說:「想要樓房,就只能去鄉里,但是這裡距龍王廟鄉也不近呢,每天趕路就要花不少時間,還要考慮做飯吃飯的時間,唉,忍忍吧,好不好?」

    凌書瑤也不言語,顯然正在做著艱難的思想鬥爭。

    劉睿續道:「你要是實在害怕,就把單人床搬到西屋炕頭前,跟我一屋睡。」凌書瑤羞惱成怒,啐道:「呸,美得你,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劉睿道:「我這也是為你好,不是怕你膽小嗎?再說了,又不是跟你一床睡,什麼叫美得我。」凌書瑤悻悻的說:「那也不行,男女有別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劉睿打了個哈欠,道:「算我啥都沒說,好了,我回去睡啦。」說著抬腿就走。

    凌書瑤忙衝上來攔住他,道:「你先別走,你……你給我把那條蛇弄走啊,打死它!」劉睿道:「蛇可是有靈性的動物,據說報復心理特別強,還是不要弄死它。」凌書瑤道:「那就給我弄走,噁心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今晚上要做噩夢了。」

    劉睿點了點頭,回到單人床前,慢慢彎下腰去,忽的探出手去,已經抓住了那條小蛇的腦後部位。

    凌書瑤見他出手如電,一擊就中,又是驚訝又是佩服,喃喃的道:「還真有你的!」劉睿揚起小蛇,作勢向她扔去。凌書瑤嚇得啊啊尖叫,搖頭擺尾的跑回了西屋躲著,嘴裡叫著:「你太缺德了,你不是人,要死呀……」

    劉睿哈哈一笑,捏著小蛇走出屋,走到豬圈旁,將它扔到了豬圈裡面,回身走到屋裡,道:「這回能睡了吧?」凌書瑤抿著嘴,咬著唇,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床,就是不敢過去睡。劉睿也不理她,自顧自回到西屋火炕上睡起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劉睿見凌書瑤臉上又出現了黑眼圈,美麗的丹鳳眼裡還佈滿了血絲,估摸她昨晚上可能一宿沒睡,想到她本是城市裡的嬌貴女領導,卻要跑到這山村裡忍受蛇蠍的恐嚇,心中也是不忍,道:「等今天辦完正事,我去給你買個蚊帳,支在單人床上,保準以後再沒有任何差錯。」凌書瑤鬱悶的點了點頭,又掩口打了個哈欠,一副美人憔悴的模樣。

    吃過早飯,凌書瑤道:「晚上去鄉里吃吧,順便找個浴池洗個澡。」劉睿也有一個禮拜沒洗澡了,聞言自然點頭答應,心想,這位美麗女領導跟自己一樣,也有一周沒洗過,那一身白肉是不是已經發臭了呢?

    上午九點半,扶貧動員大會再度召開。今天來的人可是真不是,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怕不有兩三百人。小孩在會場台下前後來回亂跑,狗兒們也都跟著湊熱鬧,大批的婦女或是單身或是抱著孩子堵在最裡面,隨時準備領取傳說中的禮品。至於男人們,來的反倒不多,只有六七十個。

    劉睿看到這一幕後有些失望,扶貧工作指望的就是每個家庭裡面的頂樑柱男人,只有男人們對此事感興趣了,扶貧工作才能順利展開,反而女人們對此事興趣多少有無都無所謂,畢竟村裡的婦女干的都是一些帶孩子喂家畜的輔助類的工作,沒有幾個可以把一家子撐起來。

    他目光四下裡巡視,忽然在左邊角落裡發現一個膚色白皙、臉型姣好的小少婦,留著馬尾辮,鵝蛋臉,秀眉俊目,比較引人注目的就是她有著一隻尖細纖巧的雪白下巴,如同瓜子下面那個尖兒,令人眼前一亮。她身材苗條,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動不動的站在人群裡,雖然沒有譁眾取寵的動作,但她的美貌還是很容易就將她出賣了,將她展示在劉睿的視線裡。

    劉睿看到她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忽然想起,這不是自己第一天來到小龍王村晚上、幫凌書瑤找診所的時候,路上所遇到的那個小媳婦嗎?當時自己還跟她打聽道路來著,她憨憨的、細聲細語,溫溫柔柔,給自己的印象滿不錯,想不到還有機會再見到她。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如此年輕貌美,當時夜色黑暗,竟然沒發現這一點。暗道:「古人云,天涯何處無芳草,此言誠不我欺啊。」

    這個小媳婦無意中發現劉睿看向自己,忙低下頭去,表現得相當害羞。劉睿笑了笑,開始主持大會。

    這次大會的內容,跟昨天那個演練一模一樣,不過為了發出禮品,劉睿與凌書瑤又設計了一些問答活動,先對村民們講解此次扶貧活動的重大意義,又講了一些扶貧的基本概念,接著說了一些自救扶貧中最需要注意的幾個問題,最後細緻的講解了市縣出台的一些相應的扶貧辦法。這些都講完之後,才是問答活動,也就是台下村民們期盼已久的領取禮品時間。

    問答活動開始之前,劉睿已經將該講的都講了,講得口乾舌燥,可是下面這些村民們卻不怎麼感興趣,時不時有人起哄,問禮品什麼時候發放,很多婦女在他講話的時候還竊竊私語的聊天,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劉睿就知道此次會議效果不會太好,心中失望之極,心情極其慘淡,見這些貧困戶都窮到這種地步了,也不想著如何積極的展開扶貧自救,反而只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也活該他們受窮啊,因此,給他們發放禮品的心思也就淡了,暗想,隨便找幾個人發幾件就得了,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諾言,至於剩下的那些禮品,尋機發放給積極參加扶貧活動的貧困戶,譬如胡立權那樣的人家。

    他舉著大喇叭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各位鄉親們,市縣兩級對於此次扶貧活動都出台了什麼辦法?有知道的請舉手。」

    眾人都跟著舉手。

    劉睿懶洋洋的笑了笑,抬手指著台前最近一個抱著孩子的矮胖婦女道:「你來回答吧。」這個婦女想不到自己會被選中,驚喜之極,左看看,右看看,見所有人都嫉妒的看著自己,哈哈的笑了兩聲,撓了撓頭皮,道:「出台了……呃……讓我想想,呵呵……剛才光顧說話了,也沒仔細聽。領導你提醒我一下行不?哈哈,呵呵。」

    眾人聽得一陣哄笑聲。

    劉睿氣得臉都快綠了,也不好跟她發脾氣,沒有理她,指著另外一個舉手的外圍男子道:「你來回答。」

    那個男子正是昨天找劉睿咨詢問題的幾個小伙子裡面的一個,他對這次扶貧活動非常上心,私下裡研究好多天了,早就對市縣政策爛熟於心,聞言大大方方的回答:「有縣裡成立的互助扶貧基金會,有鄉里村裡的小額貸款,還有結對幫扶……」

    他「叭叭叭」說了一套出來,把圍觀的村民們都看呆了,劉睿也是滿意不已,吩咐凌書瑤給他兩條毛巾一塊肥皂一袋洗衣粉。

    凌書瑤低聲道:「給他這麼多幹嘛?」劉睿給她使個眼色,示意她給就是了,不要問這麼多。

    這小伙子領了四樣禮品下去,村民們群情激昂起來,一個個的喊道:「領導繼續提問題啊。」「下一個我來答!」「不行啊,我也要禮品!」

    圍在台前的幾個婦女被後面人簇擁著,直接撲到了台前。剛才沒有回答上劉睿問題的那個婦女眼看禮品就堆在自己身前,就厚著臉皮伸手過去拿。

    劉睿大驚失色,忙對凌書瑤道:「攔住她!」

    凌書瑤也忙跑過去,把她手推開,冷冰冰的說:「你沒答上問題來,拿什麼拿?要不要臉啊?」

    這些禮品可是凌書瑤親手買回來的,雖然在她心裡沒有多少價值,卻不願意被這種無賴無恥的村婦隨意拿去,因此出言就絲毫沒有客氣。

    這個婦女聽了她這話,絲毫沒有臉紅,反而嬉皮笑臉的說:「禮品這麼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就給我一件吧,我好歹也過來開會了。」說完推開她,伸手去搶。

    她這帶頭一拿,四周圍的村婦們全都膽子大了,一個個蜂擁而上,很快就將禮品堆圍了起來。

    凌書瑤大喊大叫,揮舞手臂,想將這些村婦推開去。可是法不責眾,這些村婦根本就不懼她,一個個的只知道往裡面衝,往懷裡搶,誰都沒有理她。甚至有幾個惡毒的娘兒們,暗裡踢她一腳推她一把,很快把她打開了去。

    等劉睿與王鐵魁、謝三平等人把這些村婦趕回去的時候,禮品堆已經空了一大半。那些拿到禮品的村婦,嘻嘻哈哈的鑽出人群,往家裡趕去,各自顯擺著搶到手的禮品。

    劉睿都快氣炸肺了,惡狠狠的瞪著這些村婦的背影,恨不得有特殊功能,看一眼就能融化一個村婦,心說這些村婦也太沒素質了吧,這種哄搶跟搶劫又有什麼區別?餘光忽然發現,凌書瑤正蹲在地上,一臉痛色,忙湊過去問道:「你沒事吧?」

    凌書瑤痛苦的咬緊了口唇,當著他的面,將褲腿撩起來,又把秋褲拉起來。劉睿定睛看去,見她小腿中段那裡,赫然出現一塊鐵青,忙道:「這是怎麼回事?」凌書瑤雙目如同**似的,望著那群村婦離去的背影,道:「讓她們踢得!」劉睿大怒,道:「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鐵魁與謝三平看到這一幕,臉上都是訕訕的,忙過來表態。這個說:「劉處長,凌處長,你們放心,被搶走的禮品我們一定追回來。」那個說:「這幫老娘們竟敢踢你,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收拾她們。」

    劉睿柔聲問道:「疼得厲害嗎?我給你揉揉?」凌書瑤搖搖頭,自己用手揉起來。劉睿道:「你先回村委會坐著休息會兒吧?」凌書瑤搖頭道:「沒事,還撐得住,比蠍子蟄的差遠了。」劉睿忍俊不禁笑出來,道:「那我繼續了啊。」

    接下來,劉睿又問了一些問題,所問的對象基本都是自己比較熟悉的人,包括胡立權,也包括昨天那些小伙子,還有村診所大夫李文華的老婆。等把這些「自己人」照顧到了以後,目光瞥及那個俏麗的小媳婦,心想,也照顧她一回吧,不管怎麼說,到底是給自己指過路的,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他想了想,決定問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免得她回答不上來,反正提問題的權力在自己手裡,想怎麼提就怎麼提,誰也管不著,便問道:「我再問鄉親們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大家可以自由發揮。我請問,想要做到脫貧致富,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換句話說,如果你們想要脫貧致富,你們最先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大家可以隨便說,怎麼說都行,只要符合實際,我就不吝嗇送出禮品,都踴躍一點吧。」說著話,目光卻已經先停在了那個小媳婦臉上。

    這個問題對在場所有村民來說,實在太簡單了。他們以為,隨便說一說,只要不太跑題,應該就能過關了吧。於是爭先恐後的舉起手來,叫道:「我來!」「讓我說吧,我知道。」「我說我說,領導選我。」

    劉睿壓根就沒拿正眼看這些人,假意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的四下裡環視一圈,最後還是把目光準確的落到那個小媳婦身上,見她竟然沒有舉手,心中大為沮喪,暗道,美女啊美女,我都給你白拿禮品的機會了,你為什麼不舉手呢?你故意不讓我謝你是不是?

    不過,他是有辦法的人,微微一笑,環視眾人,道:「今天參加大會的鄉親們都很踴躍,但我發現一個問題呀,有很多鄉親,雖然來參加會議了,但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更沒有舉手回答問題,也不知道他們心裡都是怎麼想的。是覺得這種大會沒意思呢,還是沒有專心聽講?不行,我今天就反其道而行之,誰不舉手,我就讓她回答問題。」話音剛落,抬起手臂一指,準確無誤的指到那個小媳婦頭上,道:「就這位女同志吧,你說一說,為什麼不舉手?」

    這小媳婦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不舉手都會被找到頭上來,見劉睿指向自己,臉紅的不行,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非常的害羞,最後低下了頭去。

    劉睿笑著問道:「同志,不要害羞,我在問你話呢,你為什麼不舉手?沒有認真聽講嗎?」小媳婦只是搖頭。劉睿道:「那你就說說,我剛才提的那個問題。沒關係,說錯了也不要緊,隨便講就是了。」小媳婦大著膽子抬起頭來,怯怯的看向他,道:「我……我……」劉睿鼓勵她道:「沒關係的,說錯了也沒事。假如你是貧困戶,現在政府願意幫你脫貧致富,你覺得,對你而言,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

    小媳婦面紅耳赤的,口唇囁喏,就是說不上來。

    劉睿善意的提示她道:「你們為什麼貧窮?是因為懶惰不想找工作,所以賺不到錢?還是因為找不到致富的路子?」小媳婦想了想,如同蚊子一樣的低聲道:「找不到路子。」劉睿繼續提示她:「找不到路子,說白了就是思想落後,自救自助意識不到位。那麼現在,你來回答我,你們當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小媳婦便道:「你剛才好像說過,要先解放思想……」劉睿笑道:「恭喜你,答對了。凌處,給她發禮品吧。」又對在場所有村民道:「希望大家也都記得這一點,在此次扶貧活動開始之前,你們最先要做的,就是解放思想。思想不解放,你們就永遠看不到出路,也想不到出路……」

    會議結束後,禮品還剩了三分之一差不多。

    劉睿想到被那些無良村婦們搶走的那些,暗裡歎了口氣,瞥見凌書瑤臉色陰沉,走過去關切的問道:「腿上沒事吧?」凌書瑤哼道:「一群白眼狼!」劉睿嘿然歎氣,道:「真是沒法說她們。」凌書瑤憤憤的道:「這兒的蠍子毒,蛇討厭,人更噁心。」劉睿忍住笑,道:「別鬱悶了,走吧,跟村幹部們商量下召開扶貧項目培訓班的事情。」

    忙碌了一天,傍晚時分,劉睿駕車帶著凌書瑤,順便帶了換洗衣物,跑到龍王廟鄉,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有點檔次的浴池洗澡。

    等洗完澡出來,兩人都是煥然一新,不過頭髮都是濕漉漉的,彼此對視一眼,也沒什麼歡喜表情。主要是這些日子扶貧工作沒有任何進展,反而碰上了各種噁心勾當,又哪裡高興得起來?

    從浴池出來,兩人找了家飯店,悶悶的吃了晚飯。

    回小龍王村的路上,劉睿歎道:「扶貧工作不好做啊,我看我是要有負於白書記的托付了。」凌書瑤一語中的:「扶的是人,不是貧,所以難做。」劉睿聽了很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道:「是啊,想扶貧,先扶人,人都扶不起來,也就別想著扶貧了。」凌書瑤道:「別說我烏鴉嘴,我覺得,小龍王村這八十多戶貧困戶,能有十分之一響應這次的扶貧活動,咱們就燒高香了。」

    劉睿思慮半響,道:「十分之一也有八戶。如果這八戶能夠轟轟烈烈的搞起來,咱們也算出了成績,回去面對白書記也不算太沒臉。」說到這裡,忽然有所醒悟,激動的一拍方向盤,叫道:「對啊,咱們之前想差了,還想著把所有貧困戶都扶植起來,立的目標太過虛幻,根本就不符合實際,因為每家貧困狀況都不一樣,我們沒有任何可能全部扶起來,咱們也沒必要全部扶起來。只要樹立起幾個典型來,以點帶面,由點連線,也就算是大功績了。」

    凌書瑤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道:「胡立權算是一戶,再加上昨天找你咨詢的那幾個很積極的小伙子,湊**戶應該沒問題。如果能把這些貧困戶扶植起來,說不定還能再帶動個十來戶。這就很了不起了。你沒看,寒水縣扶貧辦扶了六年了,不過是扶富了十幾個村幹部?咱們不是專業扶貧單位,也就沒有必要把目標定得太過宏偉,能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些貧困戶也就是了。咱們到底是有本職工作的,也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太過堅持。」

    兩人確定了這一點,心情都開朗了許多,覺得接下來的扶貧工作有奔頭了,也就不用再苦惱發愁了。接下去,只要將胡立權等人扶植起來,任務也就算完成了。實際上,兩人完全可以把目標定得更低一點,就是只把胡立權一家扶起來。他們可不知道,短短幾個月,能讓一家貧困戶脫貧致富,也算是很大的能耐了,同時也是一份實打實的成績。再請市電視台與報社的記者過來做個採訪報道,兩人的成績躍然紙上,白旭光臉上也就跟著有了面子。

    回到院子裡,劉睿端著臉盆到院子裡洗內褲。老房子裡沒有洗衣機,想洗衣服只能手洗。他懶得洗秋褲,就只洗內褲。

    沒一會兒,凌書瑤也出來洗衣服。她是女人,性喜清潔,因此換下來的衣服要全部洗掉。

    兩人就蹲在壓水機旁邊,背對背的洗衣服,互不打擾,也不理睬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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