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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君子交手 文 / 飛刀葉

    鄭伯友準備了馬車將掘突同秀秀一併送到司馬府上去,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對念兒的這個安排心中有一絲的疑慮,可是念兒的年紀畢竟太小,臨出門之前只是交代了掘突一聲,「路上小心些,照顧好娘娘。」

    「知道了!」掘突的嗓音很低,帶著些沙啞用低沉的音調說罷,轉身出門上了馬車,秀秀跟在掘突的身後,提起自己的裙子,抿著唇想要跨步而上,重心不算平穩,看起來還有些吃力,掘突看著秀秀,忽然伸出手遞給了秀秀,秀秀看見一雙大手伸來,又仰起頭看著掘突不做動靜。

    掘突覺得自己有些尷尬,準備將手抽回的時候秀秀卻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整個人俱是一怔,一股微顫的感覺從心中滑了過去,然後才深吸了口氣猛地將秀秀拽上了馬車,秀秀登上了馬車,從容的從掘突的手中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然後坐在他的身側,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裙子,面色上什麼表情也找尋不見。

    念兒站在鄭府的門外觀望,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衝著秀秀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去走在了鄭伯友的前面,「鄭府之中看來最近喜事不斷啊!」

    「是!」鄭伯友在念兒的身後跟著,「需要叫悉人為王子準備一間廂房休息嗎?」

    「聽說鄭伯擅長下棋?」念兒問道,「宮裡的人同我下棋總是讓著我,我的棋走的是好是壞我自己也覺察不出,不妨鄭伯陪我下兩局如何?」

    「褒後一向擅長下棋,王子說笑了!」鄭伯友恭敬的說道,高大的身材跟在念兒的身後,低著頭,午時的陽光將二人的身影拉的一樣短,黑漆漆的在地上化作了一團,鄭伯友打量著念兒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念兒反之也是如此,他扭過頭逆著光,瞇起了眼睛說道,「娘最近為祭天大典的事情操勞,先前還能同念兒下上幾盤,可最近娘為了父王的事情似乎不怎麼開心……」他說著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便不怎麼同我下棋了,父王看不上念兒的棋,更是鮮少同念兒切磋,只餘下宮裡的那些個來上課的先生、大夫了,可他們又從不盡力而為,鄭伯莫要同念兒客氣。」

    「下棋一事,只是個人的喜好與棋路不同,輸贏未必就能說明水平。」鄭伯友說道。

    「鄭伯還為同我下棋,便已經寬慰於我了,念兒年紀雖小,可未必不及鄭伯!」念兒說道,稚嫩的聲音裡帶了點賭氣的意思,鄭伯友趕緊搖了搖頭,「鄭某並非這個意思,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王子不必多想。」他給周圍的悉人使了個眼色,周圍的悉人便立刻將棋盤為念兒佈置好了,念兒坐在一端執黑子,鄭伯友坐在另一端執白子,手中捏著一枚白子等待著念兒開口說話。

    念兒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棋盤,然後拿起黑子落在了棋盤之中,「我就不同鄭伯客氣了,先手!」

    「請!」鄭伯友說了一聲,然後將自己的白子也隨之落了下去。

    念兒琢磨了一會,才拿起手中的黑子落棋,棋大略的佈滿了大半個棋盤之後,念兒的神情便鬆懈了下來,開口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鄭伯友聊了起來,「鄭府之中近日來喜事不斷,看來是廿七姑姑的在天之靈保佑你鄭家興旺了。」

    「承蒙大王的蔭澤。」鄭伯友說道。

    「廿七姑姑若是不死,也換不來如今這鄭家的繁華,可廿七姑姑死了,娘便日日不開心,每日在東宮大殿之上奏樂思人,同父王也漸漸疏遠了起來。」念兒歎了口氣說道,「掘突哥哥能迎娶齊國公子,日後這鄭國有難,齊國必定相幫,想想心中還是為掘突哥哥高興的!」

    「王子小的時候在我鄭府之中寄居數日,與掘突倒是也有些情分。」鄭伯友說道。

    「那是自然了,」念兒點了點頭,「若是掘突哥哥有什麼需要的,念兒必定會全力相幫的,娘也說了,將鄭家當做自己家,凡事都不必太過見外了!」

    「承蒙褒後看的起,未能照顧好廿七,是鄭某失職。」鄭伯友說道。

    「鄭伯你太客氣了,」念兒落下一枚棋子,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鄭伯友,從念兒記事起到如今,他發現面前這個儒謙和曾為了自己的母親出生入死的男人,如今已經不再年輕了,歲月的滄桑洗禮,叫他平整的肌膚上也多了幾道皺紋,如今的他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似乎什麼事情都無法再令他動容了,「我將掘突視為哥哥,就如同大王視鄭伯為自己的兄長一般,若非十足的信任,又怎會將晉北之地放手由你去管轄?」

    鄭伯友也抬起頭,將視線從棋盤上收了回來,放在了念兒的面上,這個孩子年紀雖然不大,可是心思卻著實不小,「在下請辭前往晉北,給大王確實添了不少麻煩,好在大王不同在下計較,隨了鄭某的心思,這份恩德,實在是無以為報。」

    「父王可不是隨隨便便讓你一顆棋子的人,若是讓了,總不會叫鄭伯白讓的。如今這事情已經吩咐了你去做,你且做好就是了!」念兒順著鄭伯友的話說下去,從棋盒中挑出了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盤上,「畢竟晉國緊緊的貼著我大周的疆域,這裡不寧,大王一日不會心安的,若是有了消息,早些報回來。」

    「鄭某明白,」鄭伯友看著念兒,有些疑慮,姬宮湦同他吩咐尋找成師的事情十分秘密,姬宮湦也請鄭伯友保密,不准告知任何人,因為此事同趙叔帶有著莫大的關係,害怕一旦洩密,引發趙叔帶以及趙氏這麼多年來形成的權利裙帶的惶恐,鄭伯友深諳其中的利害關係,猜測姬宮湦應該連褒姒都未曾告知,如今念兒卻彷彿說的知情一般,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得順著念兒的話說下去,「大王已經交代了,在下定不辱命,還請大王放心。」

    念兒挑眉點了點頭,看來昨晚的宴席之上姬宮湦的確是吩咐了鄭伯友去做些事情,至於是做了什麼事情,念兒無需再去探聽了,說的太多反而叫人起疑,他繼續關注著眼前的棋面,不再多言,這

    一局棋是念兒輸了,他笑著向鄭伯友拱手作揖,「看來鄭伯狂妄,總有些狂妄的資本的。」

    「鄭某剛才那番話並不是……」鄭伯友企圖解釋,念兒卻沒有讓鄭伯友將這話繼續說下去,而是接上了自己的話茬,強行打斷了對方,「娘常說,鄭伯擅長以退為進,如今見了果不其然!娘還說……我的棋路看起來同父王頗有幾分相似,卻少了一些父王的運籌和謀略,看起來只是形似,總不能做到神似,看來念兒離父王之路,只怕是還有很長。」

    「說長其實也並不長。」鄭伯友說道,心中也掂量著如今應該是要廢掉宜臼,封念兒的時候了,姬宮湦最近對褒姒的有意疏遠,似乎也在為這件事情做鋪墊,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第一日成為東宮太子,就遭到大臣們的彈劾,說念兒是子憑母貴。

    念兒擺了擺手,「同鄭伯下棋過癮的很,不如再來對弈一番,待秀秀姐姐同掘突哥哥回來,我們再折返回去!」

    「也好,」鄭伯友點了點頭。

    念兒將棋面上的棋子收了起來,然後繼續先手下棋,他仗著自己年幼,便請鄭伯友讓他一讓,偶爾也耍賴一番,叫鄭伯友也無可奈何,只能是搖搖頭,以長輩的目光看著年紀尚小的念兒,他餘下的話題便再也不同鄭伯友談論國事了,而是對鄭國的國風起了興趣,央著鄭伯友給自己講講鄭國的詩歌的特點,聽著點著頭,聽的無比虔誠。

    而那邊的秀秀同掘突,一路無語抵達了司馬的府上,因為是新府的關係,如今掘突又辭了官,府中的悉人少之又少,開了宅子的門秀秀便開口說道,「只怕祭天大典一過,就得將鄭府之中的悉人都調過來了,否則結婚當日人必定是不夠用的。」

    「將需要的悉人數量報上來,我去安排便是。」掘突點了點頭。

    「這裡的東西世子可都一一過目?」秀秀轉向掘突問道,停下了自己的步子。

    「看過了。」掘突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滿意的嗎?」秀秀問道,手中全是汗水,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緊張。

    「沒有,娘娘安排的妥帖,面面俱到,在下對娘娘的恩情感激不盡。」掘突這話說的客氣而疏離,將面前的秀秀生生的推開了幾步路的距離,秀秀點了點頭,帶著掘突從入門的注意事項開始講起,一路講到了婚房之中,「拜過了堂就送入婚房之中,新娘便坐在這張床上……」秀秀說著,拍了拍自己親自挑選的紅色緞面的床褥,手指輕輕的在修好的鴛鴦絲線上拂過,面色中透著一種悲慼的神情,「這床,只怕是新娘會不滿意,也不知挑的好不好?」

    「好!」掘突點了點頭,看著秀秀彎下腰失落的神情,心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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