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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二章 命犯桃花 第四節 文 / 不爭而勝

    姜無涯聞言靈機一動,暗忖道:「這樣的大小姐那會燒什麼菜,正好拿她取笑。」於是挖苦道:「若小姐真能燒出幾樣可口的小菜,小生不但願意學武,還能任憑驅使。」

    江寒玉光火道:「你的意思就是本小姐不會燒菜嘍?」姜無涯聳了聳肩道:「小姐會不會燒菜,小生不知。但菜好不好吃,卻是一嘗便知。」江寒玉心想:「待我回去弄幾樣小菜來,至於是不是我做的,你又怎會嘗得出。」她打定注意,於是叫囂道:「那好,待我回家弄幾個小菜,也好叫你俯首稱臣。哼!」她說著便要走。

    姜無涯早料到江寒玉會耍花招,當下戳穿道:「小姐要是回家弄菜,又怎麼證明一定是小姐親自做的呢?」

    江寒玉想不到姜無涯如此精明,不由板起臉道:「那你想怎樣證明?」姜無涯微笑道:「當然是在此地做給小生看嘍!」江寒玉立刻拒絕道:「此地什麼都沒有,你讓本小姐拿什麼做?難不成和稀泥,做無米之炊麼?」

    姜無涯笑道:「沒有,小姐可以去置辦嘛!只要你有真才實料,又何懼大展身手呢?」江寒玉最忌別人不把她放在眼裡,而現在姜無涯分明是不相信自己能做出菜餚,她豈能嚥得下這口氣,於是嗔道:「你等著,本小姐一定讓你心服口服。」說著丟下燒雞和饅頭,氣呼呼地去了。

    姜無涯搖搖頭,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笑,怎麼突然跟個女孩子叫起勁來。腸肚又是一陣亂叫,他下意識地抓起燒雞來啃。哪知就在這時,突然刮起一陣寒風,那江寒玉竟又折了回來,一把奪過燒雞和饅頭,氣呼呼地道:「你只能吃本小姐親自做的食物,這些垃圾只配拿去餵狗。哼!」說完,又一陣風地去了。

    姜無涯忙活了半天,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吃到,弄得他是哭笑不得,連連歎氣。

    江寒玉氣沖沖地回到鏢局,被在校場裡操練鏢師的熊天霸看見,立刻拋下眾人一溜煙奔過來道:「小姐請留步。」江寒玉停下腳步冷冷道:「有事?」熊天霸瞅著這個朝思慕想的美人,打心裡就覺得暢快,竟如癡如醉地欣賞起佳人絕色來。

    江寒玉輕蔑地瞥了熊天霸一眼,轉身欲走。熊天霸被江寒玉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暗忖道:「難道她對我這個高大威猛,氣宇軒昂的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麼?想那楚霸王有勇無謀,亦能得虞姬生死相隨。可我熊天霸勇謀兼備,卻不得佳人歡心,這是何道理?」

    「小姐且慢。」熊天霸見江寒玉轉身欲走,一個健步攔在她身前,面露慍色道:「在下還有一事相詢。在下的兄弟姜無涯,也就是上次被小姐打傷的那位賬房先生,已兩個多月沒有音訊,在下這心裡實在是擔憂,不知小姐可曾見過,還望相告。」

    江寒玉冷笑道:「笑話,你兄弟失蹤了,以本小姐何干?再說本小姐是何等身份,怎會去注意這種沒用的下人?」熊天霸語帶諷刺道:「那是那是,小姐又豈會看中這等無名小卒呢!」江寒玉柳眉倒豎,美眸中閃過一絲殺機,斥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熊天霸何等乖巧之人,見狀立刻圓話道:「在下是說,以小姐的傾國之貌,自然是眼光高遠,非英雄豪傑、王公貴胄不可得,又怎會去注意我兄弟這種小人物呢!」江寒玉一面冷笑一面調侃道:「那你覺得自己是英雄豪傑呢!還是小人物?」

    熊天霸當下挺起胸膛一催氣勢,身上的衣袍頓時彭脹起來,頭髮更是無風自擺,凜凜然確有股王霸氣概。他竭力張現的這股男人魅力,的確可以迷住不少女人,再加上其人本來就很有男人味,比之清雋的姜無涯,真可謂是男人中的男人了。

    江寒玉冷漠的眸子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驚詫,但也僅僅如此而已。她立刻收斂起心神道:「可你別忘了,你只是個小小的鏢頭。別說王者了,連英雄的邊都沾不上,還真當自己什麼東西。哼!」言訖,轉身而去。

    熊天霸呆立當場,直把兩隻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雙目更是暴射出一股熊熊烈火,投向遠去的江寒玉,低聲吼道:「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稱霸江湖,成為武林至尊的。到時你就明白,熊某人也不是吃素的。」竟被一個小女子輕視至此,熊天霸感覺很窩囊,同時也加升了渴望崛起的雄心。

    就在熊天霸恨得牙癢癢時,一個柔美的聲音傳來道:「什麼稱霸江湖?什麼武林至尊?熊大哥,你是不是發寒熱了?」熊天霸轉頭見是谷芳,心裡積壓的怒火正愁沒處宣洩,於是遷怒道:「你雖薄有姿色,卻不過是個小女人罷了,也只有無涯和江搏浪這種胸無大志的男人才會喜歡。哼!」他罵完逕自而去,全然不顧谷芳的感受。

    谷芳一向視熊天霸為大哥,沒想到竟會遭其辱罵,心中好生難受,淚水頓時撲簌簌而下,當即掩面痛哭起來。也難怪谷芳這般傷心,她近來一直過著非人的日子。江搏浪始終一蹶不振,整日裡酗酒逞狂,還時不時打罵谷芳洩憤。甚至好幾次酒後強行與其圓房,差點沒把她給弄流產。而如今,一心牽掛的姜無涯也神秘失蹤,生死未卜。若不是因為懷了孩子,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傷心欲絕中,谷芳忽然想到了老太君。現在能夠保護她的,也只有老太君了。谷芳滿懷著一肚子委屈,轉向東苑跑去。

    江寒玉在房間裡憋了半天,想想不是辦法,便跑到廚房去看下人做飯,唬得那些下人一個個戰戰兢兢,無所適從,都在納悶這大小姐今天是怎麼了,從來不進廚房的人,卻一呆便是兩三個時辰,還問長問短鬧個沒完。好在她折騰了一天,總算弄了個一知半解,也沒怎麼為難下人。

    次日,江寒玉上街買了些鍋碗瓢盆,又弄了半袋子米和幾樣瓜果蔬菜,再打了斤豬肉配了佐料,整整包了一大包,然後叫了個腳夫,讓其挑到岳麓山下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裡,自己則在城裡兜了幾圈,確定沒人跟蹤後,這才放心大膽地趕往岳麓山。她於半路趕上腳夫,直接取了物品上山而來。

    姜無涯早已飢腸轆轆,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可眼瞅著江寒玉拖著一大包事物鑽進山洞,還是有種哭笑不得之感。江寒玉扔下包裹,沒好氣地道:「你好好看著,本小姐馬上就做頓美味佳餚出來,到時你別撐死就行。」姜無涯想不到這女子如此好強,還真的說幹就幹,不由苦笑道:「等小姐做好菜餚,小生恐怕已蹬極樂世界去了。」

    「你就是死了,我也會把飯菜塞進你肚子裡。」江寒玉一邊生火造飯,一邊不客氣地道。姜無涯看著她輕手輕腳地做著活,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耍,不由暗歎道:「看來我不被餓死,也得被噎死。唉!究竟是我對不起她江家,死在她手上也算是罪有應得,只可憐我那無人奉養的老母,怕是要孤老而終了,孩兒真是不孝之至。」

    江寒玉忙活了半天,把一鍋爛糟糟的飯菜,往姜無涯眼前一放,得意洋洋道:「好好享受吧!這可是本小姐的傑作哦!」姜無涯早已譏渴難奈,再加上又是人家的一片苦心,怎麼也不能拒之千里,於是道了聲謝,便狼吞虎嚥起來。豈料飯菜一入口,酸的酸,鹹的鹹,甜的甜,要多難吃就有多難吃,他差點沒全吐出來。但姜無涯轉念一想,難吃是小,餓死是大,何況又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於是也只好硬著頭皮嚥了下去。

    江寒玉見姜無涯吃得津津有味,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美滋滋地問道:「怎麼樣?本小姐的手藝還不錯吧!」姜無涯有苦說不出,故意誇獎道:「好吃,真好吃。小姐的手藝果然天下一流,舉世無雙。來,你也嘗嘗自己的手藝。」江寒玉被這麼一誇,還真以為自己做得好吃,於是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哪知還沒來得及咀嚼,便扭頭一陣亂吐。吐完之後,她正想破口大罵,卻想起是自己做的菜餚,也只好恨恨地瞪了姜無涯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姜無涯哈哈一笑,繼續大口吃著。江寒玉見他吃得有味,奇怪道:「真有那麼好吃嗎?」姜無涯道:「你要是餓上幾天,也一定會覺得好吃的。」江寒玉聽出弦外之音,怒道:「好你個姜無涯,明明不好吃,你卻信口開河當面騙我,你算什麼讀書人,簡直就是個混蛋。」說著一氣之下,踢翻了整口鍋。

    姜無涯心念一動,覺得人家的辛勤成果,卻被自己拿來調笑,委實有些過分,於是解釋道:「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這不是食物的問題,而是人的感受問題。小生並非故意欺騙小姐,我吃的雖然是一鍋難以下嚥的食物,但感受到的,卻是小姐的一番心意。況且,小姐辛苦了半天的成果,又豈會無味呢?」他說著又刨起地上的食物來吃,一點也不忌諱是否已髒。

    江寒玉見姜無涯言語懇切,行動真誠,心頭的氣立即少了許多。但表面上還是不肯低頭,故作憤怒道:「你休要花言巧語,本小姐可不吃這一套。既然你嫌本小姐做的不好吃,那咱們就來個君子協定如何?」姜無涯好奇道:「小姐要和小生做協定?」

    「對,你敢還是不敢?」江寒玉又問道。姜無涯有些納悶,不由疑惑道:「那小姐要和我做怎樣的協定?」江寒玉一字一句道:「我何時做出可口菜餚,你何時開始跟我學習武功。怎麼樣?」

    姜無涯實在沒想到,江寒玉竟會拐彎抹角地承認失敗,並以此來反攻自己。看著她堅定的目光,姜無涯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除了美貌之外,還是有許多可愛之處的。他心裡這麼一想,原有的成見便立刻蕩然無存,反而生出了些許好感,不由自主地答應道:「好,小姐既然有此決心,小生又豈敢不從。」

    倆人當即擊掌為誓,定下了君子協定。江寒玉這才放過姜無涯,滿意地回鏢局去了。

    聽了谷芳的哭訴,老太君又氣又怒,於是帶著谷芳和兩個丫頭,離開「荷芳齋」往江搏浪書房而來。江搏浪此刻正在喝悶酒,老太君一進書房二話不說,舉起枴杖照其打去。江搏浪被打了幾下,也沒當回事,只管拿雙紅通通的眼睛瞧著老人,醉熏熏地問道:「奶奶,您幹嘛打我?」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咆哮道:「你這個江家的不孝子,還不給我跪下。」江搏浪打了個酒嗝,幽幽道:「奶奶,您老人家身子不好,別沒事到處亂跑,還是回去歇息著吧!鏢局有我,您就不用操心了。」老太君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是傷透了心,拄著枴杖直罵道:「有你這渾小子頂個屁用啊!唉喲……」說著一口氣接不上來,差點沒昏過去。

    谷芳嚇了一跳,忙扶著老太君坐下來道:「奶奶,您老要保重身體啊!有什麼話慢慢說,先消消氣。」接著又央求江搏浪道:「浪哥,瞧你把奶奶氣得,還不快認個錯。」江搏浪再渾,畢竟還是很尊敬奶奶的,見老人家發那麼大火,也只好放下酒壺,慢慢跪了下來。

    老太君在小蘭的搓揉下,漸漸緩過氣來,接著罵道:「小渾蛋,你瞅瞅自己像什麼樣子啊?你爹真苦命,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逆子,還有個不更事的丫頭。你們真讓奶奶傷心啊!」老人說到悲痛處,不由長長歎了口氣。江搏浪滿腹怨憤,傷心道:「奶奶,爹爹大仇未報,孫兒這心裡難受啊!」

    老太君老淚橫流道:「難道做奶奶的心裡就好受嗎?我可就只有這一個兒子啊!傻孩子,人生那有一帆風順的,正因為生活有甜有苦,你才更該振作起來。你爹雖然走了,可他把若大的鏢局交給你,那是對你的信任你知道嗎?可你現在卻把它搞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啊!」

    江搏浪被老太君一通臭罵,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於是唏噓道:「奶奶,孫兒也不想這樣,可若不查個水落石出,孫兒這心裡始終是憋得慌啊!」

    老太君恨恨道:「孩子,你好糊塗啊!你有氣,首先不該拿自己的夫人出,你看看你把芳丫頭都折磨成什麼樣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你難道就不心疼嗎?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想想自己的骨肉嗎?啊!」

    江搏浪瞧了瞧立在一旁抽泣的谷芳,心裡也有些愧疚,不由垂下了頭。老太君接著道:「其次,你不該毫無目標地瞎折騰。你這樣做,不但逼死了無辜的莊鏢頭,還令真正包藏禍心的人逍遙得意,你說你到底在幹什麼?」

    「奶奶,你說莊重是無辜的?」江搏浪吃了一驚,急忙問道。

    老太君歎了口氣,喃喃道:「你也不仔細想想,莊重跟了你爹十幾年,要出賣你爹,早就出買了,還會等到現在麼?他突然回家,是因為妻子跟人私奔,留下兩個無人照料的幼兒,他羞於家醜外揚,才不辭而別的。他回到鏢局後,曾私下跟老身說過此事,並囑咐老身不要外揚。真可惜了,這麼善良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

    江搏浪聞言恍然大悟,悲痛道:「奶奶,孫兒知錯了,孫兒一定會厚葬莊重,並給他一筆安家費的。」老太君欣慰道:「你能翻然醒悟,老身很高興。希望你今後做事小心謹慎,勿要偏聽偏信,矯枉過正。另外,對自己的妻子,你要如何交代呢?」

    江搏浪看著谷芳,柔聲道:「夫人,愚夫魯鈍,有賢妻相伴卻不懂得珍惜。愚夫向你保證,今後不會再亂發脾氣了。愚夫先在此給你賠個不是好麼?」谷芳心中有愧,立刻跪在丈夫面前,握住他的手激動道:「相公,是賤內先對不住你的,我……」說著忍不住便哭了起來。江搏浪激動地把妻子摟在懷裡,相擁而泣。

    倆人哭了一陣,江搏浪忽然想到正事,於是問道:「奶奶,以你之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老太君很欣慰江搏浪夫婦能言和,但一聽到江搏浪的問話,又立刻皺起眉頭道:「老身也不知道,這還需要你仔細去調查。」說著略一遲疑,反問道:「對了,熊副總鏢頭最近在幹些什麼?」

    江搏浪奇怪道:「難道奶奶懷疑天霸?」老太君歎了口氣,不置可否道:「無水不成河,無河不養魚,無魚不善水啊!老身並非懷疑他,只是心中有些困惑,想請他來為老身解釋一下。」

    江搏浪撓了撓頭,笑道:「奶奶嚇了孫兒一跳,天霸與我情同手足,是誰都有可能,但肯定不會是他。孫兒近來糊塗,若非天霸忙裡忙外幫著打理,鏢局早不知成什麼樣子了。奶奶儘管放心,孫兒這就去找天霸,只要有他在,您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

    老太君憂慮道:「奶奶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可就是太粗心。凡事謹慎為上,切不可感情用事。」谷芳覺得老太君話中有話,一想到熊天霸的性格和為人,不由道:「請奶奶寬心,孫媳會照顧好浪哥的。」老太君微笑著站起身來,頷首道:「家和萬事興。只要你夫婦同心,就沒有淌不過的河。」言罷,自回「荷芳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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