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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香彌

  他比誰都清楚,她爹與她二娘的事,在她心裡造成極大的陰影,結果自己卻犯了一樣的錯。

  雖然他對寧兒不是那種感情,可他表現出來的行為卻讓所有的人都誤解,包括寧兒自己。所以她在河邊時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明著是在勸她回來,實際上是想製造更多的誤解,甚至最後還狠心的推嵐吟落河。

  他怎麼會鬼迷心竅,直到現在才明白寧兒的心機。

  無盡的懊悔隨著指縫間的淚不停的流下。

  第6章(2)

  ***

  不久,宣勤與歐烈派出的人在漁村裡追查到路祈與裴嵐吟的下落,一行人趕了過來。

  經過裴嵐吟落水的變故,歐烈已與宣勤談妥條件,將一起前往秘窟,至於最後誰能得到那件羽衣,則各憑本事。

  這樣的條件對歐烈自然是吃虧的,因為他知曉秘窟的下落,宣勤並不知,然而宣勤頂著楚澐國皇帝的身份,逼得歐烈不得不妥協。

  來到漁村後,得知裴嵐吟流產的消息,歐菲氣呼呼道:「王兄,你當初不該阻止我,應該讓我一刀殺了那個賤人才對。」她對嵐吟姊很有好感,所以對她的遭遇感到很心疼。

  歐烈瞟了眼一旁的宣勤,道:「如今她坐實了謀害皇嗣的罪名,她的生死皇上自會定奪。」他們趕來這裡之前,已派了人將寧兒送往最近的官府。

  儘管路祈這個太子在名義上已經死了,但他的孩子怎麼說都是皇家子孫,謀害皇家子孫,依楚澐國律例,是死罪。

  「歐菲,四皇嫂肚裡的皇嗣沒了,那個寧兒死罪難逃,回去後,朕會命官府依法處決她,你就別再氣了。」宣勤溫聲安撫。

  「若不是皇上追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她不滿的抱怨。

  「菲兒,不得無禮!」歐烈斥道,接著說:「你不是要去看路夫人,還不快進去。」

  瞪了眼守在門前的路祈,歐菲大步走進房裡。

  進去後看見裴嵐吟睜著眼沒在休息,她走到床邊,輕聲問:「嵐吟姐,你身子可有好一點?」

  「郡主怎麼來了?」她緩緩坐超身。

  瞧她臉色虛弱蒼白,歐菲又心疼又生氣,一開口就責罵屬下,「都怪那些侍衛太沒用了,現在才打聽到你被這個村裡的漁夫救了,所以我們這麼晚才趕來。」

  「他們能找到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你別怪他們。」她替侍衛們緩頰。

  沒錯,該怪的是另一個人,歐菲忿忿道:「都怪路祈,要不是他把那個女人帶來,你就不會被推進河裡,更不會失去肚子裡的孩子。」

  見對方一陣沉默,察覺自己失言,她連忙又道:「好,我不說了,你別難過。」

  沉靜須臾,裴嵐吟抬眸看向她,「郡主,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你儘管說。」

  她從枕頭下取出一枚金色指環與一封寫好的書信一併遞給她,「我想請郡主幫我把這兩件東西轉交給路祈哥哥。」

  「好,我這就拿去給他。」她接過手,轉身走出房間。

  來到門外,她將東西交給路祈。「喏,這是嵐吟姊要我交給你的。」

  接過那枚他親自為兩人打造的婚戒,路祈神色一震,接著拆開那封信,抽出一張紙箋,上面只短短的寫著幾行字——

  戒指歸還,夫妻情斷,立離休書為據,今後天各一方,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看完,他整個人怔住了,眼眨也不眨的盯著紙箋,「這……什麼意思?!」

  見他看了信之後,表情彷彿失了魂一般,歐菲探頭看去,不由得大讚,「原來嵐吟姊寫了離休書,做得好。」

  由於楚澐國為女帝開國,是以女子的地位較前朝提升不少,朝中也有一些女子任官,在婚嫁上,女方這邊不再僅憑父母之言,也需徵得女兒的同意。

  而在休離方面,也不再僅由男方提出,亦可由女方提出,不過大多數的女子即使丈夫另結新歡,泰半仍是委曲求全,鮮少主動提出休離。

  「嵐吟,你真的……再也不能原諒我嗎?」路祈嗓音嘶啞得似要嘔出血來。紙箋上那些決絕的字,彷彿化為一根根的錐子,狠狠刺進他的心。

  歐菲冷道:「你有什麼值得原諒的?當初在萊河畔,若非你為了那賤人與我僵持不下,嵐吟姐就不會被那賤人給害了。」

  想起那一幕,路祈臉色慘白。

  狠狠瞪著他,歐菲再道:「陛下說要將那賤人處死,不過你既然這麼中意她,何不去求皇上饒了她一命,這樣一來,你就可以與那賤人雙宿雙飛,沒人會再妨礙你們。」

  聽著她尖刻的話,路祈神情憤怒的駁斥,「我對寧兒從未有任何想法,她狠心推嵐吟落水,讓嵐吟失去孩子,我怎麼可能原諒她,為她去向皇上求情!」

  他錯信寧兒,導致害了嵐吟和她腹中的孩子,若是此刻寧兒在他面前,說不定他會忍不住親手殺了她,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你如今會這麼說,當初又為何要那麼做,傷透嵐吟姊的心?」歐菲質問。

  「我……」他啞口無言,事到如今錯已鑄成,不管他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路祈踩著虛浮的腳步像遊魂一樣轉身離開。

  心彷彿整個被掏空了,他茫然的往前走。

  趙寅見狀,不放心的跟上他,出聲勸道:「殿下別太過自責了,這事也不能全怪殿下,若非白陽王先帶走夫人,夫人也不會受此無妄之災。」

  他幽幽的搖頭,細數著自己犯下的過錯。

  「是我的錯,是我跟寧兒的事傷透了嵐吟的心,她才會跟著白陽王離開,她早就告訴過我,她夢見自己跌進河裡的事,我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那陣子她是用著怎樣恐懼的心情來面對我和寧兒,我竟渾然不察,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逕自開心的教著寧兒唱歌彈琴,是我,是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恨他、她怨他,全是他罪有應得。

  他無法原諒寧兒所做的事,但他更無法原諒自己,若不是他錯信寧兒,寧兒也不會有機會傷害嵐吟。

  到頭來,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路祈喃喃的又說:「若是可以用我的命換回那個孩子,我願意……」

  見他如此消沉,趙寅開解他,「殿下,孩子已經沒了,你再自責也無濟於事,何不想想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夫人的心。」

  「她不會原諒我了!」連他都恨死了自己,更何況是她。

  「夫人與殿下有三年多的夫妻之情,更何況夫人是如此蕙質蘭心的女子,末將相信她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只要殿下誠心誠意,終能挽回夫人的心。」

  「還有……這個可能嗎?」路祈死寂的眸裡亮起一絲火光。

  「當然可能,夫人與殿下當年歷經宮裡變故,同生死、共患難,幾番周折才離開都城,來到星城重新生活,相信夫人不會忘懷這段時間與殿下之間的恩愛,只要殿下好好補償她,她一定會再重新接納殿下。」

  他這番鼓勵的話,令路祈生出一點信心,「你真的認為,她還有可能再接納我?」

  「是的。」趙寅肯定的點頭,「以殿下的才智,末將相信殿下定能再度贏回夫人的心。」當年他在議事廳以一席話威鎮那些大小官員的丰采,他至今仍難以忘懷,他相信他不會消沉太久,此刻只是缺少一個人點醒他。

  彷彿當頭棒喝般,路祈晦澀的面容上重新綻起希望的光彩,「沒錯,我要重新追回嵐吟。」他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無論要花多少時間,他都要乞得她的原諒。

  拿起手上的金色戒指,他發誓要讓它再戴回她的指上。

  ***

  「嵐吟姊,你真的不再多休息幾日嗎?」見她臉色還是很蒼白,歐菲不放心的問。

  「不用了,我想盡快找到羽衣,了結這件事。」她輕搖螓首走出房門。

  而門口,路祈擋著不讓她出去。

  「嵐吟,在你身子康復前,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裡。」她才剛小產,身體仍很虛弱,怎麼能拖著病體跟著白陽王他們去尋找羽衣。

  她無視他,要從旁繞過,他索性張開雙臂擋住整個門口,讓她無法越過。

  「嵐吟,你這個時候不好好調養好身體,怕會留下後遺症。」他好聲好氣的勸道。

  她終於開口,輕吐出兩個字,「讓開。」

  「不讓,除非你身子痊癒,否則我哪裡也不讓你去。」他語氣十分堅持。她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令她很心疼。

  她覷向他的眼裡透著漠然,「我跟你已沒有任何關係,請你讓開。」如今的她哀莫大於心死,對於身子是否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她絲毫不在意。

  他溫柔的眼神帶著哀戚凝視她,「你不認我沒關係,我認你就好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指環已還你,你我如今是陌路人,請你別再阻攔我。」別再對她說那些騙人的情話,她永遠也忘不了,他擁抱寧兒彈琵琶時的燦爛笑容,還有那日在河畔,他為了保護寧兒不惜與歐菲郡主動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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