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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羅莉塔·雀斯

  但是,如果她想扮演容易受驚的處女,他也願意配合。他的吻溫柔起來,從好色的要求變成耐心的勸誘。他的碰觸也輕柔起來,像守著飛蛾般捧著她的頭。

  他感覺到一陣輕顫竄過她的全身,感覺到她僵硬不屈的唇在他的嘴下逐漸軟化,並顫抖。他還感覺到一陣劇痛,好像有人捅了他的心臟一刀。

  把那種疼痛叫做肉慾,他用手臂環住她。他把她拉近,她沒有抗拒。她的唇在屈服後變得柔軟無比,彷彿在他的唇下慢慢沸騰。他也在慾火中慢慢沸騰,但這對他來說卻是最純潔的吻。

  他認為令他慾火中燒的是假裝毫無經驗的新鮮感,以及性急——急於得到平常不需要下工夫、甚至不需勸誘就能得到的東西。

  他從來不需要致力於贏得女人。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她們就會投懷送抱——為了金錢或出於相互渴望——而且她們全都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他只選精於此道的女人。

  她想要假裝不解人事,所以他扮演私人教師。他教導她怎麼做,誘哄她柔軟的唇為他開啟,然後一點一點品嚐她,讓她的氣息圍繞他,充滿他的腦海,直到氣息和味道混合,在他的血液裡慢慢沸騰。

  他知道他的心在狂跳,但這只是一個深吻,只是今人興奮的前奏。

  瘋狂的心跳只是對她的遊戲感到不耐煩。都是為了遊戲,他才讓雙手從她無害的肩膀和背部沿著線條柔順的背脊,緩緩往下游移到盈盈一握的纖腰。接著他繼續緩緩往下愛撫到任何純真處子都不會讓男人碰觸的地方。他們玩的邪惡遊戲,使他的雙手在輕撫她的臀部時顫抖。當他把她按在繃緊褲襠的腫脹慾望上時,那種邪惡使他貼在她的唇邊呻吟。

  過分了,良心生�蛌瑭n音喊道,你太過分了。

  不會太過分,他可以肯定,因為她並沒有抽身離開。相反地,她的手試探地在他身上移動,好像這是她第一次擁抱男人,第一次撫摸男性的肩膀和背部。她還在玩遊戲,假裝害羞地不敢碰觸腰部以下。

  他停止接吻,打算告訴她不必害羞,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於是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一邊吸入她的幽香,一邊親吻細嫩的肌膚。

  他感到她渾身一顫,聽到她驚訝的輕喊,好像這全是她第一次體驗。

  但不可能是那樣。

  她跟他一樣呼吸急促.她的肌膚吻起來發燙。當他的手往上移動,覆住她的酥胸時,他感覺到硬挺的蓓蕾隔著暴露的上衣抵住他的掌心。少少的布料只能勉強遮蔽她的肌膚,他拉下布料,像夢中許多次那樣把她握滿手中。

  「好美。」他的喉嚨緊縮疼痛,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你好美。」

  「天啊,不要。」她渾身靜止。「我不能——」她抓住他的手。「我的天,昂士伍。是我啦,你這個醉鬼白癡。是我——葛莉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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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莉緹驚愕的是,昂士伍並沒有嫌惡或退縮。她只好拚命想把他的手從她的胸前撬開。

  「是我——葛莉緹。」她重複了五次,但他繼續愛撫她,親吻她直到現在才知道的耳後敏感帶。

  最後,「住手!」她用通常對蘇珊用的堅定語氣說。

  他這才放開她,但立刻從剛才那個訴說著她的美麗、使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美麗性感女人的熱情愛人,搖身變回平常那個討厭的大老粗……還多了一點粗魯與乖戾;要不是如此厭惡自己,她或許會覺得那點粗魯乖戾十分滑稽。

  她厭惡自己連假裝抗拒一下都沒有。

  明知道他是浪蕩子,最不可取的、瞧不起女人的那種,她還是任由他引誘她。

  「讓我來解釋一下,葛莉緹。」他惡聲惡氣地說。「如果你想和男人玩遊戲,你應該有玩到底的心理準備。否則你會害人心情不好。」

  「你的心情從沒好過。」  莉緹把上衣拉高一些。

  「一分鐘前我的心情還好得很。」

  她的視線落到他的手上,它們應該刺上警告標誌。他用那雙熟練到邪惡的大手愛撫她並扯掉她的上衣,而她竟連一聲抗議也沒。

  「我確信你很快又會振奮起來。」她說。「你只需要踏出這扇門,柯芬園到處都是急於緹振你心情的正牌妓女。」

  「如果不想被當成妓女,就不應該穿得像妓女。」他皺眉怒視她的上衣。「或者我該說『沒穿』?你顯然沒有穿緊身褡,或是內衣。我猜你連襯褲也省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穿成這樣,」她說。「但我不打算向你解釋,我的時間已經被浪費太多了。」她朝門走去。

  「你至少該整理一下服裝,」他說。「你的頭巾歪了,衣裙亂七八糟。」

  「這樣更好。」她說。「大家都會自以為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所以我應該能夠平安離開這個齷齪的地方。」

  她打開門,停下來往外張望。她沒有看到克蕾或她的保鏢。她瞥向昂士伍,良心有些不安。但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寂寞或茫然,她告訴她的笨良心。他只是生氣,因為他把她錯當成妓女,費力追逐和費心引誘卻毫無所獲。

  如果他不是那麼精於此道,她就可以事先制止,他也就可以去找別人……

  用他強壯的臂膀摟著那個別人,像白馬王子一樣熱情甜蜜地親吻和愛撫她,使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美麗性感的公主。

  但葛莉緹不是公主,她告訴她的良心,而他也不是白馬王子,她走出去。

  直到關上門,她才低聲說:「對不起。」而後快步離開廣場,轉過街角進入聖詹姆斯街。

  維爾氣得讓她走掉。就像她惡意緹醒的,柯芬園到處都是妓女。既然沒有得到想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他不如從別人身上得到。

  但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的是登徒子色迷迷看著她的畫面,那個畫面引爆許多他不願辨認的不愉快感覺。於是,狠狠咒罵一聲,他衝出去追趕她。

  他在往隆亞克街半途的哈特街趕上她。

  當他抵達她身旁時,她對他怒目而視。「我沒空招待你,昂士伍。我有重要的事待辦。你何不去看啞劇,或是鬥雞,或是任何吸引你低能心智的東西?」

  一個路過的男人停下來色迷迷地睨視她的腳踝。

  維爾抓起她的手塞進他的臂彎裡。「我自始至終都知道是你,葛莉緹。」他跟她一起往前走。

  「這是你現在說的。」她說。「但我們都清楚,如果你早知道是討厭透頂的葛莉緹,而不是親切友好的妓女,你絕不會做出……剛才做的事。」

  「你真自負。」他說。「竟然認為你偽裝得很好,我絕對看不出來。」

  她銳利地看了他好幾眼。

  「原來你只是假裝喝醉了。」她指責。「那樣更惡劣。如果早知道是我,那麼你只可能出於一個理由那樣——」

  「那樣做只有一個理由。」

  「報復。」她說。「你對兩個星期前在巷子裡發生的事懷恨在心。」

  「你真該看看自己。」他說。「你幾乎衣不蔽體。除此之外,男人還需要什麼理由?」

  「『你』就會需要更多的理由。」她說。「你恨我。」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朝她皺眉頭。「你只是令人惱怒而已。」

  那可是本年度最傑出的保守陳述。她挑逗他,使他血脈賁張、慾火中燒……卻在緊要關頭強迫他停止。更慘的是,她使他懷疑:也許她不是在演戲。

  也許真的沒有別的男人碰過她,至少不曾以那種方式。

  無論如何,他非知道不可。因為如果她真的是新手,那麼他再也不會打擾她。

  他不喜歡處女。他從未碰過處女,也不打算從現在開始,這和道德的顧忌無關。單純的事實是,對處女必須下的工夫太多,得到的回報卻太少。由於他從未和同一個女性上過兩次床,所以他並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初學者身上。他才不要勞神費力地訓練她,結果卻讓別的男人坐享其成。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永遠地解決這件事:單刀直入。

  他繃緊下顎,把她的手握得略緊些,然後說:「你是處女,對不對?」

  「我以為那應該很明顯。」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而且臉頰發紅,很可能,但在煤氣燈光不斷變動的陰影裡,他無法確定。他差點伸手去摸她的臉頰,想確定它燙不燙,想確定她有沒有臉紅。

  這時他想起她的肌膚有多麼光滑,想起她如何在他的碰觸下顫抖。他再度感到心臟被捅了一刀。

  肉慾,他告訴自己。他所感受到的是單純的肉慾。她有美麗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豐滿的酥胸曾被他握於掌中,她的屈服是那麼甜蜜溫暖,她的手在他身上漫遊……直到羞怯不再容許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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