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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湛露

  既然沒人能救她,她就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這一夜,趙蝶衣一夜未睡。她並不是因為第二天就要被宣佈成為東遼准太子妃、緊張得徹夜未眠,而是在思考如何自救。

  自救只有一個方法──逃!

  逃出去,逃出皇宮,逃出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

  她命令所有的宮女都不得進入寢宮,一律在宮外等候,而她自己則悄悄收拾了逃跑的行囊。

  首先,她應該有逃跑的路線計劃。她在這宮裡生活了十年,對宮中各條路線都已熟悉,不過那是白天。她身為公主,自然可以大搖大擺地出去,可現在她已經是眾矢之的,父皇必然命人特意關注她,要逃就不容易了。

  不管怎樣,她是一定要逃的!

  「公主睡了嗎?」

  父皇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口,慌亂之下,她急忙將收拾好的包裹藏了起來。

  為了不讓父皇進來,她主動走到門外,依舊冷冷地仰著下巴,問道:「父皇深夜來看兒臣,是還有什麼聖旨要下嗎?」

  趙闡遠深深地望著她,望著這張冷艷傲然的臉,歎了口氣。「凡事不要總是往壞處想,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妳。讓妳嫁人也是為妳好,這宮裡並不是妳終老的地方,相信妳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

  「出去就一定可以活嗎?」她不屑地笑,「難道父皇以為讓兒臣嫁到東遼去,就是兒臣最好的結局?嫁給東遼太子那樣的人,兒臣就可以一輩子幸福終老了?」

  「起碼現在的日子妳應該是過膩了,而在東遼的未來會怎樣,妳我卻都不知道。蝶衣,不要動歪腦筋。」趙闡遠明顯話中有話,看了眼她的身後,「老老實實地待著,不要逼我找人看住妳。等明日我們兩國昭告天下之後,父皇會準備豪華的送親儀仗,一路將妳護送到東遼去,宮中再沒有第二位公主會有這份殊榮,妳應該珍惜。」

  「殊榮?父皇認為這是殊榮?」她只覺得這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笑話,「早知父皇原來會把親生的骨肉,當作邀寵獻媚的禮物輕易送人,兒臣當日就是死在民間,也絕不會回來了!」

  趙闡遠的臉色大變,一瞬間怒火衝上他的臉,他的臉色忽青忽白,手掌高高揚起像是要打下來。

  趙蝶衣倔傲地昂著頭,不躲不避,迎接著他即將到來的暴怒。

  但是他只是保持這個動作僵持了一下子之後,又垂下手。「妳已經是東遼的人了,我必須給東遼太子面子,我不打妳,妳也好自為之!」

  他回頭對旁邊一干宮女吩咐,「妳們都好好看住公主,若有閃失,唯妳們是問。」

  宮女們早已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看來要出逃是更加的難了。

  趙蝶衣的心裡涼了半截,她想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這裡幾乎是全無可能。這一夜,她明顯感覺外面的戒備更加森嚴,遠遠地都可以聽到巡邏的士兵呼喊口令的聲音。

  難道真的是死路一條了嗎?難道身為公主就要像王昭君、文成公主那樣遠嫁自己根本不愛的國度,嫁給一個自己厭惡到了極致的人?

  如果真要是那樣,她寧可死!

  站在窗邊,皎潔的明月照著她蒼白的臉,唯有那雙眸子在暗夜下還閃著不服輸的火光。

  依稀間,她想起來,兒時在村口田間與小夥伴玩的各種遊戲中,便有一種叫捉賊找賊,當時夥伴們把自己打扮成各種樣子,互相指認、尋找是誰偷了假想中的財物。

  如今,將這樣的遊戲再玩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她再度打開了衣櫃,滿滿的華麗服飾讓她有點頭疼。平日裡太過奢華,現在想找一件樸素的衣服都不容易。

  她眼珠一轉,走到門口,叫道:「春蘭,進來幫我更衣。」

  春蘭是她的貼身宮女,人很老實,話不多,走進來後只是垂著頭,來到梳妝檯前,輕手輕腳地為她先卸下滿頭的珠釵頭飾。

  趙蝶衣歎口氣。「不知道我去東遼會怎麼樣?春蘭,也許到時候妳也要陪我一起去,妳敢去嗎?」

  察覺到春蘭的手顫抖了一下,沒等對方回答,她又歎道:「那種地方不是人待的,妳一個小姑娘,怎麼可以讓妳去那種地方受罪呢?算了,我一個人去死,何必拉著這麼多墊背的?妳放心,我會和父皇說,不讓妳們陪我去。」

  「謝、謝公主開恩。」向來話少的春蘭也忍不住出口感謝,甚至要跪下叩頭謝恩。

  趙蝶衣急忙扶住她,苦笑道:「看在妳跟隨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也應該給妳留一點東西算是聊表心意。」

  「奴婢不敢要公主的東西。」春蘭又嚇得手足無措。

  趙蝶衣柔聲安撫,「妳放心,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妳再過兩年就十八歲了吧?到時候就可以出宮婚配了,那時我已經在東遼,不知道生死,所以妳的新婚禮物我只有現在送了。」

  她從自己的首飾盒中拿出一枚戒指放到春蘭手中。「拿著,萬一家中有急難,這首飾可以幫妳渡過難關。」

  春蘭雙手顫抖,眼淚已經流下來。她從不敢相信,這個向來脾氣暴躁,只貪圖自己享受的公主,居然也會如此為她這樣的下人著想。

  趙蝶衣又說:「還有,該送妳一件新婚的喜服才對,新娘子必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我這裡有件去年穿過的紅裙,只穿過兩三次,還很新,刺繡很精緻,妳別嫌舊,拿去穿。別人要問起來,就說是我賞的。」

  「公主對奴婢如此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春蘭一邊哭一邊說。

  趙蝶衣笑道:「傻孩子,這也算不得什麼大恩大德,來,換上衣服給我看看,合適不合適?」

  「奴婢不敢。」春蘭囁嚅著。

  趙蝶衣卻半哄半迫地硬是讓她脫下那身宮女裝,換上了金紅色的長裙,然後嘖嘖讚歎,「看,這樣穿起來真是漂亮,哪個男人不愛?穿出去給妳的那些好姊妹們看一看吧。告訴她們,如果她們聽話,這一兩天我還會有賞賜給大家的。」

  「是。」春蘭到底是女孩子,急切地跑出去想讓夥伴們看她的新衣。

  屋內,趙蝶衣收起剛才關懷備至的溫柔目光,狡黠地一笑,拾起剛才春蘭換下的衣裙,迅速地換穿在自己的身上。

  兒時家窮,母妃又有病,穿衣梳頭她都會,所以不過眨眼的工夫,她就將滿頭的高堆雲髻梳成了兩個簡單的盤髻,再扎上兩條紅繩,此時誰還能認出這是剛才在金殿上,敢與皇帝怒目相對的蝶衣公主?這不過是個宮內最低等的端茶送水的小宮女罷了。

  她找出剛才藏好的包裹,聽了聽外面沒有動靜,又將剛才從春蘭腰上解下的腰牌繫在自己的腰間,然後輕輕推開房門。

  院中靜悄悄的,因為已經過了子時,其他的宮女都進入自己的偏院去休息,即使有守院的都是在外面。

  這就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她低著頭,帶著包裹往外走,在院門口遇到一名宮女。「咦?妳……」

  她急忙說了句,「公主命我給陛下送點東西過去,讓妳們好好地守在這裡。」

  她低垂著頭,又刻意改變了聲音,那宮女在夜色中只看到她的服裝、髮式以及腰上的腰牌,還以為她也是這宮裡的宮女,便沒有多盤問。

  趙蝶衣快速往前走,她知道這裡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士卒們的巡邏大路,直通皇宮側門。側門那裡自然難免有一番盤問,但多走出一點是一點,到了那裡總會有辦法逃出去。

  穿過皇宮內的花園、竹林,以及幾處偏殿,遠遠的,她已經看到的那扇側門前的燈籠,不由得心跳加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就飛過去。

  「好大膽的小賊──」幽幽的一句男音,不遠不近,不高不低,甚至沒有任何的驚人迫力,聽在趙蝶衣的心上卻像是最可怕的驚雷。

  她倏然站住,旋身一轉,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難道有鬼?

  就在她轉回身時,不由得被駭住在原地,只見距離她不過兩三丈遠的地方,有一個奇怪的男人站在那裡。

  說他奇怪,是因為他沒有穿宮中的兵服或是官服,月色朦朧,照在他的服色上,是一層濛濛的深藍色。他的腰上懸著一柄長劍,意態瀟灑猶如暗夜中降落在宮牆之內的孤鶴,但卻又因為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而顯得異常的詭譎。

  「你、你是誰?」她退了一步,暗暗在心中猜測對方的來歷,籌劃著如何應對。既然他沒穿官服,那他應該不是官家人,也許是個來宮中作案,意圖撈油水的大盜,或是什麼江湖中人?

  那人像是笑了,嘴角的弧度上挑。「深夜之中,夾帶物品私逃,我還沒盤問妳,妳卻來問我是誰?難道妳就不怕我帶妳去見官嗎?」

  此人的話讓趙蝶衣心頭更是驚懼。難道自己的行藏真的被看破了?

  她不敢大聲喊叫,生怕驚動了附近的士卒,只得急切地說:「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奉公主之命出宮辦事去,這些東西是公主讓我帶出去的。你看,我還有腰牌……算了,你算什麼人呢,憑什麼盤問我?我看你倒要小心,別讓人把你當飛賊抓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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