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言情小說 > 雷恩那 > 悍馬幫主

第20頁     雷恩那

  此刻離別在即,他忽而體會那番滋味,格外能體會。

  他們都肩負著責任,無法任性為之。

  他不能留,她也不會隨他走。

  所以,能說什麼?

  說他胸口有些空、有幾番落寞?說他其實對她……對她……

  「玉鐸元。」她輕喚,眼角微挑。

  「是。」一凜,他不禁坐直,目光一瞬也不瞬。

  「回『江南玉家』後,你可以多瞧瞧江南的美姑娘,盡情瞧不打緊,愛瞧誰便瞧誰,我允你。」

  撫著馬頸,她閒適笑著,男人倒瞇起深眸,英俊臉龐繃了繃。

  「不過嘛……」她拉長音,晃著腦袋瓜,惹得在場眾家漢子也跟著拉長耳朵。「只能看,不能碰。聽見沒?」

  意氣風發的麥色小臉極快地刷過嫣赭,就憑那抹可人顏色,玉鐸元心情驀然間大好,醬唇顯笑了。

  「我不看,也不碰。」他淡道。

  這話一出,他身後此起彼落一陣吁喘,八成覺得主爺終於狗嘴……呃,是金口吐出一句像樣兒的話來,頗感慰藉啊!

  這一方,石雲秋點點頭,儘管棗紅大馬甩著長鬃、發出呼嚕嚕的噴氣干擾,像是好不耐煩了,她仍笑望著他。

  「那……就這樣。」小臉又晃晃。

  他沉吟了會兒,頷首。「……就這樣。」

  一旁的力頭忍不下去,張聲便嚷:「玉爺,別這樣、那樣的,若得空,就上咱們『霸寨』來,頭兒在寨子裡等著和你『走婚』呢!多走走有益身心,總擱著不管要生�蛌滿X—喔!」好痛!被那條烏辮子掃到臉啦!

  玉鐸元忍著笑,與半邊面頰隱約出現紅痕的力頭、以及其他馬幫漢子們一一抱拳別過,而那女子已不再回眸。

  她策馬在前,一踢馬腹,領著眾家好漢揚長而去。模模糊糊地,他胸口沉甸甸,想重重吐出悶氣,又覺裡頭空空如也……

  石雲秋按捺住一再想回頭的衝動。

  她真要嘲笑自己了,如此婆婆媽媽、欲走還留,哪裡像她?

  別離就別離,人家還說「小別勝新婚」呢!

  他和她暫別三、五個月,讓他想昏了她,想她想得心癢癢,嘿嘿,多好!暗自胡笑,她如此安慰自己。

  然後,這一分離,秋盡冬來,西南域方已飄起豐雪……

  冬天的最後一次遠行,「霸寨馬幫」的大小漢子們為西南幾家商號例行走貨,所採辦的仍以茶葉和棉花為大宗,走完這一次,賺飽荷包好過年。

  隔日便要往西南返回,馬幫漢子們在當家頭兒帶領下,大大方方上「江南玉家」設在川境的行會借宿。這是當初玉家為了「走域外」,向「霸寨馬幫」許下的條件之一——馬幫在外行走時,玉家行會任其使用。

  原本一切尋常無奇,石雲秋一干人也非首次在川境的玉家行會落腳過夜,引人好奇的,是擱置在行會前庭上的那頂大紅花轎。

  花轎子紅彤彤,紅得亮眼,八名轎夫正繞著喜轎或坐或站地歇息著,陪嫁小丫頭緊挨著轎子小窗,然後是那位體形很有看頭的胖媒婆揮著紅帕,扯尖嗓子衝著行會的老總管喊——

  「是玉大爺親口說的,怎麼可能有錯?所以咱們才趕著把姑娘送來呀!……玉大爺?唉唉唉,當然是你家主爺玉鐸元玉大爺啊!要不還有哪一位?他昨兒個才同塗老爺敲定,要塗家把閨女兒送過來這兒,說是回程時要一塊兒帶回江南主宅的!」

  塗得厚厚一層粉的胖臉忽然湊近老總管,自以為用氣音說話就是壓低音量,其實也清楚可聞。

  「告訴您啊……聽說是用來抵債的!塗家快垮了,玉大爺有什麼收什麼,塗家閨女兒生得也水靈嬌美,恰好教玉大爺收進房、抵了債,還能跟著吃香喝辣,想想也算福氣嘍!您老兒說是不?」

  驀然間,脆而冷的女音乍響——

  「是玉大爺要娶的姑娘嗎?哼哼,那可當真要開開眼界,教我後頭幾個弟兄們也一同評鑒評鑒了!」

  聞聲,前庭的幾個人一怔,不約而同地望將過來。

  前庭入口處,石雲秋笑得眸眉皆彎,兩臂盤胸,身後跟著一群剛翻身下馬的黑漢子們,盛氣凌人啊!

  第十章 相思最好盡清狂

  「啊!原來是石大當家和眾位『霸寨馬幫』的好漢!稀客稀客,外頭的坐騎咱立時吩咐底下人照料,大夥兒快入內喝杯水酒、取取暖!」認出石雲秋後,老總管的倒三角眼陡然一爍,忙掠過胖媒婆趨前相迎。

  見狀,胖媒婆不痛快了。「老總管,這成什麼事啦?轎子裡可是玉大爺看上眼的姑娘,要收作房裡人的,若得寵,往後說不準得稱她一聲大少奶奶!您把咱們擋在前庭不讓進,說是要等玉大爺回來再定奪,老身也沒話說,可是那些人一來,您態度就這麼天差地遠的,不覺過分些嗎?再有啊,咱告訴您——咦咦咦?姑、姑娘,想幹嘛呀?!住手!不可以啊!哇啊啊——」

  轎簾子突然被橫霸霸的姑娘一把掀飛,不是掀開而已,是真的整面掀扯掉,飛了出去!

  老總管加上那群馬幫漢子,沒誰敢上前阻攔,就讓石雲秋大步走去,格開胖媒婆和小丫鬟,如入無入之境,扯飛人家轎前的喜幛簾子。

  怒嗎?恨嗎?

  氣惱到無以復加嗎?

  石雲秋不太能描述當下心情,太混亂了,即便許久後平靜下來,仍無法追溯。正因為如此混亂的思緒,讓她理智的那一方猛地坍塌,惡狠狠地只想看清楚轎裡的姑娘。

  那姑娘啊,肯定生得溫柔又嬌麗,美若天仙,如江南說著一口吳儂軟語的女子,直搔天下所有男人的心窩。

  那樣的姑娘……與她全然不同。

  勁瘦臂膀探入、陡握、扯出,不教對方有絲毫反應能力,她把那位一身喜紅的新嫁娘拖出來,那姑娘驚呼了聲,纖細身子撞上她。

  她尚未出手,新嫁娘的頭帕已被撞開,露出一張白潤澄透的玉容。

  美。

  人家長得確實美。

  五官細緻如畫,霧霧的眸,嫩嫩的頰,嬌嬌的唇,那對水汪汪的大眼教她突如其來一瞪,瞳仁顫了顫,連她都要為這新嫁娘心疼起來了。

  她不是有意對這姑娘使壞的,錯不在人家身上,只是……只是……她是自慚形穢了嗎?所以心才這麼難受,彷彿要被剜出一般,而喉中澀然不已,被無形硬塊堵得幾乎不能呼息,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這是在幹什麼?!」

  僵持的場面終於有機會化解開來,微繃的男嗓突地穿透過人群。

  聞聲,佔據前庭入口處的馬幫漢子們一致往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小道予玉家主爺走進。

  玉鐸元完全沒料到會見到如此場面。

  即便他見過的世面不知凡幾,迎過大風、闖過大浪,早練就一身銅牆鐵壁,但目睹眼前景象,他仍是怔住了。

  瞠大雙眼,目光來來回回地在石雲秋和那個教她扯緊的女人臉上轉移。

  這……究竟怎麼回事?

  再有,她竟然在這兒,來到他身旁,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當內心填滿一個人的名字與身影,那樣的意念只要夠強、夠悍,思之又思、遍思不忘,便會把心心唸唸的人兒帶到他身畔嗎?

  但,她為何要欺負一個弱質女子?

  那模樣和姿態,真像強搶民女的山寨主。

  「你抓緊這位姑娘幹什麼?」好不容易收斂心神,他疾步趨近,劈頭便問。

  這樣的問話落進石雲秋耳中,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瞪住他,男人英俊面容便如腦中所思的同個樣兒,足以攪纏她心窩。只是啊只是,他為何背著她幹些上不了檯面的勾當?而且明明是他理虧,憑什麼理直氣壯地質問人?

  石雲秋不及把滿腔火氣噴出,胖媒婆已哭天搶地,差些沒往地上打滾!

  「玉大爺啊,您可回來了!這塗家閨女兒是您昨兒個同塗老爺要的,要收作房裡人,這話沒錯吧?您瞧您行會的老總管和這一群惡人是怎麼欺負您媳婦兒的!這不是反了嗎?」

  媳婦兒……塗家閨女兒?

  玉鐸元腦中激光陡掠,仔細一瞧,終於認出那張妝點精緻的臉蛋。

  這個塗老爺搞什麼鬼?!

  俊目急急往石雲秋臉上挪去,後腦勺有種猛地挨了一記重擊的惡感,因那張麥色的鵝蛋臉兒不怒反笑,微瞇的鳳瞳湛著火光。

  「你聽我解釋——」倏地,一團黑影朝他撲來,撞進懷裡,是塗家的閨女,他本能地張臂扶住對方。

  「有啥兒好解釋的?都當眾摟摟抱抱了!玉大爺,這媳婦兒抱起來可舒服?」石雲秋自個兒把姑娘推向他,卻要反咬他一口。

  「既是舒服,那你就慢慢抱吧!」撂下話,她揚首疾步,瀟灑離去。

  「石雲秋!」

  姑娘沒理睬他。

  「玉大爺呀——咦?喔!」胖媒婆挨過來還要說話,正好接住被玉鐸元猛推過來的新娘子,渾胖身子險些被撞翻。

  馬幫漢子們個個衝著他怒目相向,玉鐸元沒心神理會,見眾人掉頭打算跟著自家頭兒離去,他連忙搶將出去。


推薦:古靈 簡瓔 寄秋 艾蜜莉 黎孅(黎奷) 金萱 忻彤 於晴 典心 凱璃 夙雲 席絹 樓雨晴 余宛宛 蔡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