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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頁     簡瓔

  皇甫戎看著她,神情凝肅地道:「從現在開始,你就當我是顯親王,記好了,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便是要她保密的意思了,寄芙點點頭。「奴婢明白。」

  她覺得這樣反而好,她只要盡心盡力醫治他,不必管他是誰,何況他都已經附身在主子爺身上了,也不是她能改變的,若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況且多嘴多話也不是她的性子。

  頓時,她感覺像是取出了眼中的沙粒般輕鬆,朝他笑了笑。「既然說定了,您也該睡了,好好睡上一覺,養足精氣神,明日還要施針放血呢,沒有體力可不行,奴婢去喚小允子進來守著。」

  皇甫戎不發一語地凝視著她,他知道得放她回去休息,畢竟她也折騰得夠累了,但他就是自私的不想放她走。

  偌大的王府,他不知道誰是下毒之人的同夥,不過他明確知道,絕對不是她,她傾盡全力在救治他,他感受得到。

  「那麼奴婢告退了。」寄芙起身行了個禮。

  皇甫戎看著她,緩慢卻不容置疑的道:「從今日起,你就睡在這裡。」

  她瞬間頓住了。「我睡在……這裡?」她驚詫得都忘了自稱奴婢了。

  他突然問道:「你道那絕命鴆是尋常毒物?」

  寄芙頓時感到口乾舌燥。「自然不是。」

  皇甫戎又再問:「那本王為何身中此毒?」

  她慌了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因為、因為有人要害王爺。」

  「明白就好。」他幽深的黑眸緊緊瞅著她。「若是本王身邊沒有個自己人,在睡著時被害死了,你豈不是白忙一場?」

  寄芙心裡咯登一下,頓時冷汗涔涔。「王爺說的極是。」

  她一心只想解他的毒,救他的命,怎麼就沒想到有人要他的命?她以為安全無虞的王府,原來並不安全。

  「明白個中利害了?」皇甫戎再問。

  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寄芙難掩慌亂,但她隨即鎮定下來,點了點頭。「明白了。」

  他理所當然的說道:「所以你得待在本王身邊,並且從現在起,替本王留心府裡的每一個人。」

  寄芙搬進了皇甫戎的寢房,他讓人安置了一張舒適的小榻,對外的說法是,以便王爺半夜也有個可以遣喚的人。

  府裡上下都知道寄芙在替王爺治病,因此雖然兩人同房但也沒有流言傳出,甚至王爺要收寄芙為通房的傳聞也消聲匿跡了,至於忙著暗中消滅流言的人正是花飛,她可不願意弄假成真,讓寄芙真成了飛騁軒的女主人。

  寄芙根本不知道府裡的暗潮洶湧,她將所有心思全放在為皇甫戎解毒之上,這期間,最不好受的自然是皇甫戎,需要日日施針放血,但她也著實不輕鬆,晚上若他毒症發作,發狂鬧得天翻地覆,她也甭想睡。

  這些倒還是其次,畢竟他有毒在身,毒症發作也是身不由己,她能夠理解,壞就壞在,相處之下,她發現他的性子乖僻難纏,脾氣也很大。

  比如,他要喝燕窩,膳房送來了,他卻喝了一口就擱下,說是味道不對,膳房誠惶誠恐的重燉了幾次,他仍舊只喝了一口,然後丟下一句味道不對就再也不碰了,直到安公公恰好過來探病,最後勞動宮裡的御膳房燉好燕窩送過來,他才滿意的表示味道對了。

  還有,他對房裡熏香的要求也頗多,王府裡的他全不滿意,最後也是安公公稟了太后,太后讓人送來她專用的熏香,他這才滿意。

  也不知道他從前到底是什麼人,萬事萬物都挑剔得緊,有時她想想都覺得他很幸運,若不是附身在王爺身上,有這樣的優勢供他挑剔,若是附身到農夫或乞兒身上,看他如何適應。

  「你是不是偷偷在心裡罵我?」

  寄芙原在整理藥箱,猛地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飄到耳裡,她一轉過頭,就見皇甫戎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頓覺不妙。「奴婢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怎麼會不明白。」皇甫戎不緊不慢地說道:「都罵了些什麼,說出來無妨,本王不是那麼小器的人,不會生氣。」

  第三章  奴婢難為(2)

  她在心裡吐吐舌頭,腹誹的想著,不會才怪!

  他上回也是這麼拐她說出心裡話,當她說他確實是個很難伺候的主子後,他便不高興了,老半天不理她,還說不放血了,威脅她呢,也不知道不放血究竟是誰難過。

  「奴婢哪裡可能在心裡罵王爺,奴婢絕對不敢,王爺真是想多了。」她很堅定的否認。

  皇甫戎盯著她半晌。「你怎麼不敢?依本王之見,你沒有不敢的事。」

  她膽大心細,他交代過了,任何要來探視他的人,一定要先經過她,還必須他同意了之後才可以進來探視,她便死守這條規則,連皇上來看他,都被她給擋在了門外。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她的忠心無庸置疑,而他也打破了自個兒不輕易信人的原則,越來越信任她了,且不知為何,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奴婢怎麼沒有不敢的事?奴婢不敢捉青蛙,在池畔旁見了青蛙,都跑給青蛙追,奴婢還不敢吃杏仁片兒,覺得那味道特別噁心。」

  皇甫戎眼色閃動。「吩咐下去,本王晚上就要吃蒜子田雞湯和杏仁豆腐。」

  寄芙飛快地說:「那奴婢晚上就不伺候王爺用膳了,讓花飛姊姊伺候王爺吧,奴婢要回南院陪常嬤嬤吃飯。」

  其實常嬤嬤現在極為不喜她回南院,她一回去,常嬤嬤便像趕蒼蠅似的趕她回來飛騁軒,還千叮萬囑要她溫柔體貼,要挑王爺喜歡的話說,要清楚明白的讓王爺知道如今他身子能好大半,她厥功至偉,還要時不時對王爺笑一笑,要是王爺想要她,千萬不能反抗,要好生伺候順從。

  常嬤嬤越說,她眼睛瞪得越大,甚至不免懷疑,說這些話的常嬤嬤,真是拉拔她長大的那個常嬤嬤嗎?跟她娘親沒兩樣的常嬤嬤這是在讓她勾引王爺吧?

  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她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麼能高攀了王爺?再說了,如今的王爺又不知道是誰附身來著,照他那挑剔不已的性子推究,肯定也是個公子哥兒,人家能看上她嗎?還是不要自取其辱,安分地做她的丫鬟吧。

  所以了,她在飛騁軒裡照常替他治病,但常嬤嬤交代的,她一樣都沒做到,就連治病解毒的功勞,她也一概全往孟太醫身上推。

  「你不伺候本王用膳?」皇甫戎氣定神閒的道:「本王覺得,常嬤嬤年事已高,不如放她出府去養老。」

  寄芙歎了口氣。「王爺又無賴了。」

  他彎起嘴角。「本王不無賴,是你沒規沒矩,竟敢威脅本王。」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就愛逗弄她,或許是她面對他時的從容態度讓他舒服吧。

  過去,人人畏懼於他,他曾十分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與一個人平等地打嘴仗如此有意思。

  當然,平等是他自己認為的,寄芙可一點都不認為兩人地位平等,她一直將他視為主子,只是天性使然,她不像一般下人見了主子就算沒做錯事也都誠惶誠恐、唯唯諾諾罷了。

  寄芙實在無言。「奴婢沒有威脅王爺。」

  「你有。」皇甫戎說得斬釘截鐵。

  孟太醫在簾子外就聽見兩人在鬥嘴,不免覺得好笑有趣,看來王爺這是極為喜歡寄姑娘吧?他見多了,不會看錯的。

  他清了清喉嚨,斂起笑意,這才走了進去。「下官拜見王爺。」

  見孟太醫到了,皇甫戎馬上回復原本那不假辭色的模樣,寄芙亦正經了幾分。

  她伺候皇甫戎喝下湯藥,恭敬地對孟太醫詢問道:「今日由大人施針可好?」

  孟太醫面露驚喜之色。「老夫可以嗎?」他已在旁觀看了一個月,有十成的把握,自然是躍躍欲試。

  寄芙點點頭,鼓勵道:「大人一定行的。」

  孟太醫興奮不已,忙對皇甫戎施了恭恭敬敬的一禮。「老夫定會全力以赴,請王爺放寬心。」

  皇甫戎對寄芙的決定不置可否,閉上了眼,孟太醫也開始施針了。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孟太醫已與寄芙混得爛熟,每每在施針放血後,在他眼皮子逐漸沉重之前,都會聽見他們兩人在談話,談的多半是醫藥之理。

  有一次孟太醫問寄芙,「姑娘這身不凡的醫術師承何人,可否告訴老夫?老夫對尊師實在神往啊。」

  既是問到師承之處,寄芙不敢胡謅,老實答道:「回大人的話,奴婢也不知道。」

  孟太醫久居太醫院,是看慣了風雲的,又與她相處了一陣子,深知她坦率的性子,她說不知道肯定是真的不知道,不是不肯說。

  「姑娘這真真是天賦異稟了。」孟太醫歎道。

  事實上,皇甫戎也時時在琢磨這件不合常理之事。

  寄芙六歲進府後,一直在南院做粗使活,不可能學得一身醫術,她究竟是在哪裡向誰學的?難道是王府深藏不露,藏了個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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