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聽,馬上抖擻精神、瞪大雙眼!
「只是夾到手指稍微腫起來一下而已,這種小傷口一般人搞不好都不會特別處理,又不是斷掉,你少借題發揮!」休想把她丟在台灣,這次非洲之行,她是鐵了心跟定了,尤其她肩上還背負著阿志的交代吶。
夾到手指算哪門子小傷口?
勾雷尚不太高興地掃她一眼,不打算對她說,看見她手指被門夾到那一秒,他的心臟居然可笑的跟著狠狠縮了一下。
「就算你是大師,也不可以讓我留在台灣,你已經答應了要讓我跟。」棠羽果提醒他。
他懶洋洋睨她一眼,擺明根本不把她的提醒放在眼裡。
「就算我只是個普通男人,照樣可以讓你乖乖留在台灣,如果你再把自己弄受傷,我會馬上把你遣送回台。」
「我又不是犯人!」她嘟起紅唇,軟聲抗議。
快速瞄眼她略帶委屈的表情,勾雷尚不自覺軟下語調,「你當然不是犯人,但是一位受傷的助理對我能有多少幫助?」
棠羽果輕咬下唇,仔細想想,他說的其實有點道理。
「放心,我不會再讓自己受傷。」她給出承諾。
「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
勾雷尚終於露出滿意笑容,油門一催,車身飛快朝機場駛去!
棠羽果在飛機上被「命令」一定要睡飽,本來她心裡還咕噥自己最好能說睡就睡,結果證明——咦?她居然真的可以耶!
當她窩在頭等艙舒適度椅,從熟睡中被低柔噪音喚醒時,勾雷尚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她差點滑下椅子。
她不只在飛機上陷入昏迷式睡眠,等坐上來接他們的座車時,車身一搖晃,她立刻又睡得天翻地覆。
這次醒來時,更糗!
她猛然睜開眼睛,花了幾秒時間回想自己身在何處,等回過神,仰首一看,赫然發現自己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整顆頭還舒服地窩在他右肩上。
這一次,他紳士的微微轉開臉,一掌輕捂著臉部下方,在她起身時,她不小心瞄到他手掌下的嘴角正微微向上彎。
直到下了車,勾雷尚因工作認識的當地友人——薩伊,把吉普車鑰匙交給他後,便因還有事先行離開。
薩伊是多年前勾雷尚來南非幫一位法國電影明星拍攝個人寫真時結識的,那時薩伊負責安排所有當地行政事宜。
兩人一見如故,勾雷尚說案子結束時,兩人一起大醉三天三夜,之後,一直都用網路互相聯繫。
走進事先安排好的旅館,在櫃檯拿了房卡,棠羽果拖著自己的行李,跟在一肩扛起所有攝影器材的勾雷尚身後。
他的肩膀好寬,近乎倒三角的體格令他背影看起來好有男人味,儘管背負沉重的攝影器材,腳步依然穩健篤定。
就算身處異國,單單只是這樣看著他,她心裡便會慢慢暈開一股安全感,密實地包裹著她……
「這是你的房間。」
勾雷尚在一間房門前,停下腳步,刷下房卡,替她把房門打開、將房卡插入感應器上,瞬間打亮房內所有燈。
棠羽果越過他,加快腳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大,大約有二十坪左右,與門口相對的是一片大窗戶,窗戶下有簡易的大桌子,右側是一張大床,左側有衣櫃、梳妝台跟浴室。
不過,畢竟是在非洲,窗簾、地毯、床鋪都顯得有些陳舊,傢俱也都有些斑駁,空氣中還有股淡淡的霉味。
「可以嗎?」他站在房門口問。
聽見他的聲音,她猛然回過神,轉頭看向他。「這裡很好,我會把窗戶下的大桌子變成工作桌。」
「很好,你稍微整理一下,可以先睡。」勾雷尚說著話,一手已經放上門把,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你不休息?」棠羽果喚住他,下意識對他離去的舉動,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有點事要先安排,我打算明天先進叢林拍攝。」他在心底無聲歎口氣,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本來他打算在明天用早餐時,再跟她提這件事,但既然她起了話頭,一次解決也不錯。
這麼趕?這男人根本就是工作狂跟控制狂的綜合體!通常有其中一項就已經很夠瞧,他這樣搞,身體OK嗎?
「我要做些什麼?」棠羽果皺眉問。
「如果不累,今天把這些相機全部保養一次,我明天要用。」勾雷尚定定看著她,眼底溫柔盡斂。
「好。」她點點頭,同時發現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就沒有往下說的打算,困惑的她,只好再次出聲詢問:「那——我們明天進叢林,我要不要準備一點食物?還是保暖衣物?」
勾雷尚靜靜端詳她,眼神轉為嚴肅。
「你不進叢林。」他說這句話時的態度很強硬。
她聽得滿頭霧水。「可是你不是說明天就要進叢林拍攝?」
「不管是進叢林或是到草原上拍攝是我的工作。」勾雷尚一字一字說得很慢、很堅定。
她越聽越不懂,最後終於忍不住出聲輕喊,「也是我的啊!」
勾雷尚強勢地望著她,徐余搖頭,語氣堅決地開口——
「你的工作在這裡,羽果,幫我整理設備跟照片,你——」他用不容反駁的冷硬音調下令,「不進叢林。」
第6章(1)
她這樣到底算哪門子的助理啊?
棠羽果放下正在保養的相機鏡頭,頹喪地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已經重複近一個月的相同工作,突然好想歎氣。
「我也想進叢林、到草原上感受一下自然的景觀,為什麼不讓我去?臭姓勾的!」她苦喪著臉,無意識嚷嚷出聲。
叩、叩——叩!
熟悉的「兩輕一重亡敲門聲,宣示敲門者是誰。
一發現自己剛才還在咒罵的男人,突然來找自己,棠羽果嚇得馬上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誰?」最後還多此一舉問了這句話。
站在門外的勾雷尚輕皺眉頭,遲疑了一下,才緩緩揚嗓,「你分辨不出這是誰的敲門聲?」
好理所當然的可恨語氣啊!棠羽果快步走過去,門一開,立刻看見他銳利的打量視線,把她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一遍。
「你在看什麼?」知道他來看白天拍照的結果,她讓開,讓他進房來。
「說吧。」勾雷尚走到權充工作桌的地方,快速瀏覽筆電裡的照片,在調整幾張照片前,他抬眼,深深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天天只在這附近活動,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虧心事?」她僵了一下,隨即不滿地嘟囔。
怨氣很重喔?看見她可愛的心虛模樣,勾雷尚抿住想往上揚的嘴角,目光犀利望著她,慵懶一問:「你剛剛——」他笑睨著她,故意話到舌尖留半句,見她跟著屏住呼吸,霍地展現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問:「罵了我什麼?」
嚇!棠羽果猛然倒抽口冷氣。
這房間是不是被裝了竊聽器啊?她不過多嘴問了一句「誰」,他居然也能以此推理出這項結論,而且還、還……被他說中!
天啊——
「你、你在說什麼?」她速速遠離他身邊,拿起相機鏡頭,假裝正要好好保養。「我聽不懂!」
勾雷尚在椅子上坐下,雙手快速在鍵盤上敲擊起來,迅速將照片正確歸類,存檔。
「說不懂,就是懂。」儘管手邊正飛快進行著工作,他依然有辦法以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直接擊中她!
再次被擊沉,棠羽果發現自己真是多說多錯,最後乾脆不發一語。
勾雷尚飛快完成手邊工作,見她依然背對自己,低頭不曉得在忙些什麼,他輕歎口氣,站起身,伸手,輕輕握住她於肘,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又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他笑著問。
她仰首,看著他,可憐兮兮地要求,「我也想去叢林和草原。」
「這件事沒得商量。」勾雷尚沉下臉,慎重地搖搖頭。
「勾雷尚!」要不是真的悶壞了,她也不會連名帶姓的喊他。「我已經求了快一個月,你不要這麼難商量好不好?」
「兩者都有它的危險性。」他鬆開手,雙手抱胸,態度堅決。
「我看你都好好的,代表雖然有危險,但其實沒有「你想像中」的嚴重啊。」她幾乎已經算是苦苦哀求了。
「你跟我不一樣。」他毫不鬆口,表情又更冷。
「大家都是人,哪裡不一樣?」棠羽果放下相機鏡頭,學他雙手抱胸,憤憤地低喊。
「我是男人,萬一遇到危險,我可以逃。」
「你可以逃,難道我就會傻傻待在原地嗎?」奇怪咧,在他心裡,她是沒有腳的美人魚嗎?她越說心裡越火大。「我也有長腳!」
聽見她被逼急了孩子氣的爭辯,勾雷尚心裡只覺好氣又好笑。
他伸出手,故意弄亂她的頭髮,享受被她親密狠瞪的感覺,從頭到尾他沒有絲毫不耐。
「野生動物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獅子還沒捕捉到過,等拍完獅子,之後我會把重心放到這附近傳統村落。」他耐著性子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