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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寄秋

  他有曾經深愛過她嗎,如眾人所言愛逾生命?若真如此,為何看到她他就只想遠離她遠遠的?

  深深的疑慮徘徊不去,使得他決口不提此事,他也有意疏忽,托詞忙碌,慢慢淡化曾有的婚約,只當是劃過生命的一到痕跡。

  「呵呵……我開玩笑的,別當真,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她都那個樣子了還能嫁人嗎?」同情歸同情,絕不能混為一談。當年二十一歲的鍾惠蘭所幸未死,只是傷了脊椎,雖然復健多年但是自從受傷以後再也沒站立過,必須依賴輪椅助行。

  也就是說下半身癱瘓了,對冷熱和掐捏的知覺已經喪失,穿衣起臥都需要別人幫助,醫生同時還宣佈她這輩子無受孕的可能性。因為她的子宮在教堂崩塌時受到重創,巨石塊壓破了孕育子嗣的溫床,只有取出整副器官才能避免失血過多導致死亡。

  「如果是我所唉的人我不會在意她身體上的殘缺。」驀地,夏天甫腦海中浮起模糊的笑臉,習慣性的頭痛也再次侵擾。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他的心像被無形的手掐住,痛的想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什麼叫如果是你所愛的人,若是你不愛她怎會向她求婚——」似驚覺了什麼,路逸倫表情怪異的一瞅。「難道你娶她不是自願的?」

  不會吧,有人強迫他結婚?!

  不過回頭一想,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講究門當戶對的夏母一向強勢,對丈夫及子女的掌控欲簡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誰要不順著她的心意,便會使出激烈的手段逼迫。

  不太妙,他似乎無意間挖出了不為人知的秘辛了,現在是該繼續裝傻呢,還是當什麼都不知道?畢竟人家的家務事不宜深入太多。

  「我……想不起來……」他愛過人,深刻的情感仍不時在胸口奔竄,可愛的人是誰,卻忘了……

  「嘖!創傷症侯群還真好用,想忘的,不想記的,都可以拿來一用……呃、別瞪,我說說而已嘛!」突地,路逸倫睜大眼。「不對,你……你別告訴我你對那個送花的女人感興趣。」

  她摸了人家的手,還「好聲好氣」地詢問她人不認識他。

  搭訕,絕對是搭訕!以他多年的戀愛經驗判斷,好友如枯井的心逢春湧泉了。

  「你想太多了。」他不認為他們還有碰面的機會。

  「最好是我多想,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他做出驚恐的表情。

  只是,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嗎?稍晚,當夏天甫從停車場開出銀白寶馬,第一眼就看見呆坐花圃沉思的孤獨身影,路燈倒影幾乎淹沒全部的她,而他居然還能從陰影處認出她。沒有其他想法,他停車熄火,將百萬名車往路旁一扔,信步走向引起他注意的女人。許久,許久,兩人都未出聲。

  像過了一個世紀,其實也只有10分鐘左右,兩眼無神的金子萱才後知後覺身邊的氣流產生變化,下意識的仰首一望,美眸漸漸有了焦距。

  映入眼簾的人影,令她莫名地鼻頭一酸。

  「你下班了呀」記憶中他有這麼高嗎?

  「你在哭什麼?」沒有原因的,他溫柔地輕拂去她眼角淚珠。

  臉一縮,她知覺地揮開他的手。「哪有哭,你看錯了……咦!真是眼淚,怎麼越流越多……真討厭,我明明不是愛哭鬼……」

  好丟臉,一碰上他就淚流不止,她還算得上是一名女巫嗎?簡直丟人現眼。

  金子萱賭氣的抹淚,可越用力淚水就流得越急,彷彿壞掉的水龍頭,一滴一滴成行,話落臉龐。

  第2章(2)

  「天黑了,你怎麼不回家?」看著她的淚,夏天甫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緊。

  「走不動。」她有些賭氣的回話。其實從龍太營造走出後,她便一步也沒離開地坐在大樓前的花圃,心裡反覆地迴盪一句話。

  他忘了我,他忘了我,他忘了我……

  就算天地間失去了光彩,海浪也不再拍打沙灘,我的心仍只為你一人跳動,生生世世,只有你是我唯一的記憶。

  我怎麼能忘記,怎麼能忘記?他說過的話怎能忘得徹底,單單失去屬於她的那一段美好?

  是她太容易被拋在腦後,或是太天真了,還相信世上有永遠不變的愛情,一個人傻乎乎地陷在愛的漩渦裡,獨立求生。

  金子萱無法不怨起他的遺忘,在她被痛苦折磨的時候,他竟忘卻昔日誓言,不帶任何感情包袱,全然無愧地活得自在。

  思及此,女巫邪惡的一面浮了上來,佔據人類首尾的善念,因為有愛所以恨意難消,違背諾言的人該受懲罰。

  「走不動?」

  金子萱抬高慘白的臉,咧開暗沉綠唇。「我說過我有貧血的毛病」

  「然後呢?」

  「請我吃飯。」她說得理所當然,一副他該深感榮幸的張狂樣。

  面對她不加掩飾的率直,夏天甫說不出拒絕話語,深邃的黑眸無法從他亮燦瞳孔。「為什麼我要請你吃飯?」

  「因為餵飽我是你的責任。」她大言不慚的鼻孔朝天,睥睨「卑微」的人類。

  餵飽她是他的責任?

  為什麼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一閃而過的飛掠腦海深處,在他心裡造成騷動,隱隱約約記得在很久以前,也曾有道俏皮音在他耳邊輕呢……

  記憶像迷路的孩子,有時淘氣地與他玩捉迷藏,有時又跳脫現存印象,讓他越走越遠,迷失在找不到出路的黑暗森林,偏離方向。而她又怎能肯定他不會拒絕她,他又為何動搖心志,下意識的認為不論她提出何種要求,都應責無旁貸的應她所求?夏天甫迷惑了,被自己沒來由的舉動搞糊塗,直到都坐餐廳裡了,仍是只能失神看著她。

  「吃呀,看著我就會飽嗎?」她相信自己此刻的容貌絕對稱不上是秀色可餐,不倒胃口就該偷笑了。

  「你不打算將臉上的妝洗乾淨嗎?」他問出心底的疑惑。

  捲起一口千層面的金子萱大口往嘴裡塞。「這叫個人特色,別人模仿不來。」

  「可是失去真實的自我。」濃妝下臉究竟在隱藏什麼,他很想知道。

  一怔,她明顯流露一絲倉皇。「何謂真實,何謂虛假?我看你也虛偽得很,人前人後兩張臉,去整整形吧,端張和善的臉做壞事才不會引人懷疑」

  「我不做壞事,表裡如一」無論面對誰,他的冷峻不曾改變。

  或許是劫後餘生的緣故,這七年來,他的內心深處就像是有什麼被抽離了,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具空殼,對任何事也起不了半絲興趣,如老僧入定。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在他眼裡全是一個樣,他沒辦法對他們產生親近的慾念,甚至是排斥感,厭惡有所目的的靠近。現在他做的是父親要他做的絕色,一個兒子,一個精明果斷的領導者,他要帶領龍太營造走到巔峰,成為這行的傳奇。

  「哼!少說大話了,誰真的會幹乾淨淨走完一生,沒做過幾件小奸小惡的齷齪事?你敢說你失去的記憶裡沒欺騙過女人的感情?」話說得太滿只會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騙過你嗎?」她給他想當熟悉的感覺,從口氣到肢體語言,以及她看他的眼神。

  她認識他,而且交情絕非普通朋友,因為她眼中有恨,和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噗!」塞滿嘴的西西里海鮮頓時一口噴出。

  嚇……嚇死人了,他不會真想起什麼吧?!

  拍拍胸脯,金子萱硬是吞了一大口柳橙汁,將口中殘餘的實物衝下肚,這才小心翼翼地應付起對面的男人。這是一間平價西餐廳,是她無意間發現的美食料理,價格實在料又美味,一般收入的小職員都吃得起,不怕被當成冤大頭。雖然付賬的人多金又慷慨,壓根不把飯錢放在眼裡,不過主要原因在於她,若是出入五星級高級餐館,她擔心惡習又會發作,一瞧見那些上流社會的偽善者,她就會忍不住想玩死他們。

  而老大之前就有發出警告,要他們少惹麻煩,她一向敬畏他,自然言聽計從,否則老大的轟天雷一劈,沒幾人逃得過。

  「我們是情人嗎?」夏天甫冷靜地看著她,企圖從她臉上看出端倪。

  又是一噗,她連忙用手摀住,死白的臉微露潮色。「誰、誰給你錯誤的觀念,我們絕對「不是」一對的——」

  她矢口否認。

  「真的嗎?」他問得很輕,似在說給自己聽。

  「我沒必要騙你,我是花店打雜的臨時工,你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你和我是兩條搭不上線。怎麼也不相配。」她說的滿口酸,故意撇開頭不看他。

  「那為什麼我覺得你我相識已久,我可以不設防的將心底話告訴你?」使著商場上常用的心機,夏天甫暗中觀察她的反應。

  「錯覺。」他不用說,她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女巫的觀心術只要叫出咒語就能使用,可是有一個禁忌,不能常用在所愛的人身上,否則力量就會越來越薄弱,直至失去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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